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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2、尹净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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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3年3月17日周日晴
今天在地铁站被pledis的星探搭讪了,泰宇一直撺掇我去试试,哼,别以为我不知道,他只是喜欢U-IE罢了,为了追星出卖亲故的臭小子!
不过,当咖啡师的想法被阿爸否决后,完全不知道以后要做什么了呢,就算现在正和泰宇一起在演技学院补习,可对于将来是否能成为演员依旧没什么信心。
爱豆……这个年纪还什么都不会的我,真的可以吗?
2013年3月22日周五 雨
面试比我想象的要简单,唱了首歌再跟着节奏随便律动两下就通过了。
但现在这种情况,必须要跟父母沟通了,他们会同意我在高三这种时期去做练习生吗?
该怎么开口呢……
2013年3月24日周日多云
果然,我是练习生里年纪最大的,唯二比我大了两个月的前辈都在公司呆了好几年。
因为来得最晚,老师们居然叫我“忙内”,我从小到大都没被这样叫过!
第一次入住集体宿舍,宿舍规矩是“忙内”睡客厅,我吓了一大跳,如果真的睡外面地铺上,对睡眠环境要求很高的我都怀疑能不能睡着。
还好这个“忙内”指的是年龄,有一个弟弟主动搬出去了,希望和我一个房间的大家不会打呼噜……
2013年4月1日周一 晴
大部分练习生都在旁边的大练习室里上课和录制,和我一起在这个小房间学习的只有洪知秀,他比我先来一个月,练习进度也比我快。
今天老师说下周他也可以公开了,大概这个房间之后就只有我一个人了吧。
2013年4月3日周三晴
宋一一也到小房间练习了,我以为他一直是在大练习室里练习的,没想到这段时间他根本就不在公司。
听说他来的比洪知秀还晚,但他表现得真的很出色,唱歌超好听,舞蹈也学得很快,再加上出众的颜值,应该也很快就能到隔壁露面吧。
2013年4月5日周五 小雨
练习好难,而且真的很累,我之前把当练习生这件事想的太简单了。
我讨厌长时间运动!我讨厌根本学不会的舞蹈!我讨厌像傻子一样被批评!
在学校和泰宇聊天的时候没忍住哽咽了,他说坚持不下去就放弃算了,以后和他一起去养牛,真是的,有点被他感动到了。
不过我才不要那么逊没几天就逃跑,那么多孩子一直这样练习了好几年呢!决定了,先坚持两个月,两个月之后还不行的话再去养牛吧!
2013年4月13日周六晴
知秀公开了,我现在一点也不期待被公开,我只希望能学得更好一点,但我糟糕的体力和差劲的学习能力根本帮不上忙。
我发现来这里短短二十天,我好像变得浮躁又丧气,不知道是因为经常被老师骂还是表现不好的原因。
2013年4月19日周日晴
吃了晚饭后金珉奎跑过来让我叫他前辈,我有点不知所措。
旁边正喝水的宋一一笑着喊他珉奎前辈,他立马捂着通红的脸跑出去了。
2013年4月25日周四多云
我们在休息时听见了门外走廊老师训孩子们的声音,用词很难听。我以为宋一一会出去制止的,或者会在老师离开后上前安慰,但他没有。
我知道他大概很有背景,因为老师们对他的的态度既尊重又疏离,和面对我们时的严厉和松弛不一样,这种区别虽然不明显,但一直和他一起练习的我还是能敏锐地觉察到。
可他真诚体贴是真的,实力出众也是真的,他会因为孩子们的撒娇耍赖经常给他们炖肉吃,也会在练习中耐心细致地帮我纠正发声习惯和舞蹈动作。
一个月以来,他给我的印象是心软又温柔的,可今天他说,如果接受不了这种分寸下的打压,也许离开是更好的选择。
老师在用人身攻击的方式打压孩子们,使他们感到羞耻、难堪、焦虑、不自信,这种举措对青少年来说确实是不人性的,可让他们偶尔感到痛苦也是有必要的。
……我有点被震惊到了,他好像和我以为的不一样。
他认真地看着我,眼睛深邃又闪亮,像是湖里倒映着的星空。
“在无菌环境中成长是一件非常恐怖的事情,这意味着任意一个稍大的挫折就能摧毁他们,而现实环境要残酷的多得多,尤其是娱乐圈。”
“如果无法承受老师的打击,将来舆论的攻击会更难以接受,想做这行就必须在出道前先变得坚韧起来,不然还是考虑清楚要不要选这条路的好。”
我不确定他是否也在对我而说,但这番话也提醒了我。
我能承受这一切吗?不只是过分辛苦的练习,连未来可能受到的关注也考虑进去,我还想坚持下去吗?
2013年5月13日周一 晴
今天,我看到了他过往被报道的新闻,也看到了他社交媒体下的留言。
那些无理的恶意揣测,那些龌龊的骚扰短信,还有那些真假不明的袭击预警……我有点明白为什么他那天会显得冷漠又狠心了。
他是怎么忍受下来,还能温柔地对待世界的呢?
2013年6月15日周六晴
今天是权顺荣的生日,也是我第一次参加小绿屋录制的日子。
我有点紧张,但还是顺利地走完了流程,孩子们也一直和我搭话帮我放松下来。
明明之前没那么期待的,但终于和大家一起出现在摄像机前之后,我才真的有了是他们之中一份子的感觉。
嗯,很奇妙,但很开心。
宋一一在我早上起床之前就已经离开,我知道等他再次回来大概就在九月了,如果他还会回来的话。
到今天为止,就只有他一个人没有加入小绿屋的拍摄了。
我当然知道他不能在其中露面的,全球都声名鹊起的演奏家却在南韩一家小型娱乐公司自制节目里作为练习生出现,怎么想都很震撼不是吗?
可这是一个无解的问题,只要他从seventeen出道,早晚会有公开的那一天,到时候争议仍然不会少。
啊…好像又没那么开心了。
2013年7月10日周三晴
今天被孩子们拉着一起翻跳了Apink的回归新曲《NONONO》,李灿跳的最兴奋,和宋一一视频的时候还在雀跃地蹦哒,新忙内角色适应的很好嘛……
他好像瘦了一些,不知道是不是摄像头畸变的原因。
2013年7月17日周三晴
宋一一虽然人在海外,但订了两个大蛋糕送到练习室,拖了圆佑生日的福,大家都吃得很开心。
网络上有他今天去观看MLB全明星比赛的报道,他看上去不是很有精神,有点奇怪,平常他和圆佑在客厅看电视里棒球比赛转播都很高兴的,怎么今天在现场反而低落了呢……
2013年8月6日周二雨
终于得到了舞蹈老师的一次表扬,虽然还是很累,可我好像已经习惯了这种生活节奏,练习也渐渐走上了正轨。
和父母商量后,我决定参加高考了,这意味着我需要更努力地兼顾课业和练习,但我想,我必须得这么做。
可能因为做练习生才几个月的原因,我无法将我的未来全部赌注在“爱豆”上,它可以成为我的选择之一,但不能是唯一的选择。
加油吧,尹净汉,接下来的两个月再辛苦也要撑下去!
2013年9月14日周六晴
今天在乐天世界进行了公演,第一次面对那么多观众,在舞台上表演的时候超级紧张!
有两个小失误但回看录像带的时候好像没拍到…下次一定要表现得更好。
以及…站在舞台上的感觉真的太棒了!
2013年9月16日周一 小雨
宋一一回来了,胜宽扑上去抱着他号啕大哭,其实我也被吓了一跳,和之前比起来他实在瘦太多了。
是演出太累了吗?还是没有好好吃饭?我猜应该都有吧,他实在是我见过最挑食的人!
他又把头发剪得短短的,像是刚从军队里出来一样,但他真的好适合这种短发,看上去乖顺又清爽。
2013年9月21日周六雨
知秀今天的表现有点反常。
大家在等孩子们拿外卖的时候闲聊,我摸到躺在我腿上的宋一一头上的伤疤,他说是他小时候出车祸留下的。
胜澈说他以前也出过车祸,被行驶的小汽车撞飞了好远,但神奇的是没有受一点伤。
再然后,知秀突然泪流满面地抱着宋一一反复念叨着“对不起”,宋一一似乎也懵懵的不知道什么情况,等硕珉他们拿外卖回来他自己又收拾好了情绪。
啧,这种什么都不知道的状态真烦躁。
2013年10月4日周五 阴
今年的生日过得很不一样,没有父母妹妹和亲故的陪伴,但多了一大堆练习生伙伴一起庆祝,这感觉也很不错。
宋一一昨天刚从英国领完奖回来,明天又要去德国领另一个奖,会不会有十分之一的可能他是为我而归呢…
他送了我一条从英国带回来的很漂亮的羊绒围巾,很暖和也一点都不扎脖子,不过尽管我和他一样都超级怕冷,但我并不喜欢带围巾,我很讨厌脖颈被束缚闷闷的感觉。
我不喜欢围巾,不喜欢香水,不喜欢甜的东西,也不喜欢吃早餐。
但是,我会老老实实把他送到围巾围在脖子上,会好奇他身上是西柚味还是梅子酒香,会很开心地吃掉他喂的巧克力,也会把他准备的早餐通通吃光。
很奇怪,不是吗?
2013年10月18日周五 小雨
今天又进行舞蹈考核了,这次solo表演我跳的是Usher的《superstar》,四十秒的舞被骂了三分钟……心情很糟糕。
每次考核都非常紧张,肢体也完全是僵硬的,明明下面只有老师和孩子们…如果这种程度的注视都不能适应,以后怎么可能在陌生观众面前表现好呢?超级丧气TT
他好像就从来没有紧张或怯懦的时候,无论什么情境下都是从容淡定的,连再普通不过的周考都像是所有人全为他买票而来一样,就算他很有演出经验也是……人怎么会一点都不紧张呢?
我问了他这个问题,我以为他会回答是把其他人都当成了萝卜白菜之类的,但他说,他自在是因为他无所谓他人的评价。
很奇怪不是吗?这是表演啊,本来就是给观众看的,当然应该在乎他们的意见。
可他说,我们都有最基本的鉴赏能力,好的表演和差的表演能够很明显地感受到差距,同时,我们也是最了解自己的人,什么地方不足需要改进心里其实明明白白。
站在台上表现出的就是当前能力范围内的所有,如果这些不足老师可以提出有效的建议那就最好,如果没有就需要我们自己想办法去解决。
有效建议之外的评价都是无用的,那些贬低和批评只会影响到我们的自我认同,是得忽略掉再也不要回顾的东西。
我好像理解了一部分他的逻辑——如果我们很清楚自己的优点和不足,那么需要做的就是想办法去补足,有帮助的建议吸纳进来,无用的评价无需在意。
嗯…听上去是有用的,但我觉得很难做到,因为人是会被情绪影响的。
听到表扬会开心,听到批评会难过,听到辱骂会愤怒,被无视会感到无措,被打压会丧失自信,不被他人的看法影响是根本无法实现的理想状态吧……
那么,他是怎么做到把接受到的一切信息分类切割,留下有用的再把没用的扔到垃圾桶的呢?
他不会伤心的吗?
2013年11月8日周五 晴
宋一一帮我准备了带去考场的便当,是我喜欢的芝士紫菜包饭和美式。
没有超常发挥但也没有失误…但不管怎么说,高考终于结束了!!!!
2013年11月23日周六阴
今天的公演公司提前了一个多月就开始准备,YouTube上也做了很多宣传,台下的观众果然要比上次多很多。
宋一一那个傻瓜,他到底知不知道他那么高的个子坐在第一排,戴着黄色毛线帽挥舞荧光棒的样子超级显眼的!
还好他记得带眼镜和口罩,不然绝对会被拍下来上传到SNS上。
感觉他这次回来后对舞台感兴趣了很多,以前大家一起去看公司前辈演唱会的时候他明明都没什么激情的。
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一起站在舞台上表演呢……
2014年1月20日周一 阴
昨晚下了超大的雪,今天好冷,天气预报说最高温都是零下。
身体也都冻僵了,在去公司的路上滑了好几跤,跳舞也被老师骂黏黏糊糊的。
失败者的努力不值一提,只有成功后那些苦痛才会被心疼和歌颂吧。
呀,打起精神来,尹净汉!
2014年1月23日周四阴
偶妈打电话来说收到东亚广播艺术大学的录取通知书了,啊啊啊啊,今天要吃两碗不同口味的拉面!
2014年2月11日周二晴
今天是李灿的生日,也是他初中毕业的日子,我和胜澈、啵农还有胜宽一起坐地铁去参加了他的毕业典礼。
本来宋一一也想一起去的,但因为公司安排了职员录制全程,所以……又是这样,到底要持续到什么时候为止呢?
和他一起生活的这段时间没有留下任何公开的影像记录,除了手机里的照片,他只存在于我的日记里。
就像…就像做梦一样。
2014年3月21日周五 晴
本来真的很烦躁,想做一点出格的事情,所以借着去卫生间的由头跑出去吃了五花肉和醒酒汤……虽然被骂了,但心情莫名其妙变好了很多。
2014年5月10日周六晴
早上大家一起在电脑上看了宋一一毕业音乐会的网络直播,真是不可思议,我三月刚进大学,孩子们还在念高中,而他居然就要大学毕业了。
我们都知道他在茱莉亚学院之前一直接受的家庭教育,下个月的毕业典礼将是他人生中的第一次也是最后一次。
大家之前约定好要出席每个人的毕业典礼的,可纽约太远了,我们没有钱也没有时间,连护照和签证也没有……
虽然这样说不太好,但要是他晚几年毕业就好了,等我们出道后应该就会变得有钱,也可以经常出国的吧。
2014年6月7日周六晴
知秀发来了宋一一在台上演讲和演奏的视频还有他们俩的合照,虽然因为不能到场而感到遗憾,但有知秀陪着他见证这样重要的时刻真的太好了。
2014年6月15日周日晴
今天的天气真的超级好!
宋一一因为要提前试录很早就去了艺术殿堂,我们拜托公司的cody姐姐借了西服套装,全部化好妆之后才挤着三号线往那边赶。
我第一次见到了他的外公外婆、舅舅舅妈、表哥表姐,但没有遇到他的父母。
现代华丽的音乐厅座无虚席,哪怕容量不到两千,看起来却毫不逊色于能容纳数万人的体育馆。
头顶无数射灯照亮场馆显得金碧辉煌,被观众席围绕着的宽阔舞台上只有他一个人架琴站在中央。
音乐很美,没有钢琴伴奏的纯粹小提琴独奏表演将他的实力展现得淋漓尽致,可余音绕梁,我却看见了他的孤独。
我从来没有像那一刻一样迫切地想和他站在同一个舞台上,快点出道吧,我们一起。
2014年6月19日周四阴
那家伙,傻傻地在练习室门外徘徊那么久,他不会以为我看不到他的影子吧。
我从来不认为自己是一个迟钝的人,联想到刚刚职员喊他去社长办公室和这两天有关他终场演奏会新闻的走向,我隐约猜到了一点苗头。
算了,不管怎么决定都好,别露出那么可怜的表情啊喂!
2014年7月11日周五 晴
久违的小绿屋终于又开始筹备起来,今天傍晚孩子们在天台上开粉丝见面会,我因为角膜炎缺席,宋一一也不见身影。
他大概是和社长达成了什么协议,这些天都神出鬼没的,虽然目前看起来还是没有要公开的迹象,可他留下来了,这就很好了。
2014年8月16日周六阴
我有时候会问硕珉“硕珉是谁的帕布呀”,也会问李灿“灿是谁的孩子呀”,他们虽偶尔烦到,却还是会无奈地回答“净汉哥的”。
他们都是善良脾气又好的人,我真的超级喜欢这样的性格。
今天看着宋一一在画他作曲专辑的封面,我突发奇想地也问了问他“哈那是谁的宝宝呀”。
他握着铅笔的手停顿了一瞬,接着又继续画了起来。
“如果哥是想试探我对哥容忍度的话,我可以直接回答哦——没有底线,什么样子的尹净汉我都喜欢。”
嘁…自作聪明的臭小子。
2014年12月9日周二晴
陆陆续续很多人留头发试过长发造型,公司最终决定由我担任seventeen中的那个长发担当。
阿爸因为这件事和我吵过很多次,可我其实别无选择。
今天洗完头吹头发的时候怎么也梳不顺,一时间烦躁上头,我关了吹风机扔掉梳子坐在沙发上生闷气。
宋一一走过来耐心地帮着一点点梳理,他笑着说他小时候也留过长发,在少棒队的时候还因为绑着长马尾皮肤又白净,每次出去比赛都被别人误认为是女孩子。
听着他温柔地抱怨,我的情绪也渐渐舒缓了下来,不过,不给我看照片的话,我才不会相信呢!
2015年1月1日周四晴
和代表还有副社长一起爬了清溪山,其实代表根本没有爬上去,只在最后吃饭的时候来了。
心情很好的是,今天大家一起在山顶拍了合照!十四个人那种哦。
2015年2月6日周五 晴
宋一一不知道从哪里搞来了一套装备,让我们洗了澡之后排排坐在客厅,一个接一个的往我们耳朵里塞棉花,然后用针管注入耳道填充物。
他说明天要去洛杉矶,刚好把我们的耳模一起带去UE,过两个月就可以拿到专属于我们自己的定制耳返了,算作大家的出道礼物。
他低声吐槽着公司的小气,明明资金宽裕了还不舍得给大家配耳返,在噪音巨大的场馆不带耳返有多难受对耳朵伤害有多大云云。
因为耳道里的填充物正在慢慢凝固,我们所有人都不能开口讲话,只能沉默地坐着听他的碎碎念,不过我想大家心里的想法应该差不太多。
他不怎么爱好购物,也不怎么在乎吃穿用度,除了每周回家住的那两天之外,每晚都和我们同吃同住。
或许是考虑到了大家身为少年人的自尊心,他从未在金钱方面逾矩过,除了2013年秋天的那次意外。
我加入pledis的最初,公司是有小食堂的,我们每天都会端着白色餐盘挑选并不美味但还算种类丰富的菜品。
一个多月以后,小食堂关门了,公司开始给大家订餐,每人一份盒饭,大概是圆佑刚好能吃饱的分量。
等到九月份宋一一从欧洲回来时,公司已经停止订餐快两个月了,我们只有三十分钟的用餐时间,而餐费是6000韩元。
因为时间紧迫,所有人都要狂奔去买饭,当场吃掉或者赶紧带回来吃。
一份拉面3500韩元,一份白米饭1000韩元,这就是我们大多数时候的晚餐——便利店的拉面加白米饭。
偶尔也有省下生活费的时候,我们就会去麦当劳聚餐,每人一个汉堡,把薯条倒在中央拼手速。
所以可想而知,当我们每晚都吃不饱肚子,也没有了宋一一做的营养丰盛的早餐,等我们双方再见面时,不只是他瘦了,我们也不遑多让。
宋一一回来没有提前告诉任何人,他到公司后先去了一趟卫生间,然后看到了孩子们正坐在马桶上吃拉面……
那真的是一个legend级的场面。
他第一次堪称强硬地没有征询过任何人的意见直接做了决定,自掏腰包订了所有人的晚餐每天定时送到公司门口。
对于大家担忧的花费问题,他只说了两句话:“供餐方是我家的粤菜餐厅”,“我一场演出税后到手六万美刀”。
他那唯一一次的“炫富”行为是为了我们能少一些负担感。
他说中国《孟子》里有一句名言“故天将降大任于是人也,必先苦其心志,劳其筋骨,饿其体肤,空乏其身,行拂乱其所为,所以动心忍性,曾益其所不能。”
他认同其中绝大部分——如果我们想要出道获取成功,内心的焦虑痛苦,身体的劳累疲乏都是我们变得坚韧的必经之路,但“饥饿”在条件允许的情况下必须舍弃,正在发育的身体健康才是一切的前提。
定制耳返可能是出于相似的原因吧,他说在室外大场地演出时必须得戴耳返,不然一方面影响演出效果,另一方面耳膜也会受到损伤。
他不知道的是,大家悄悄约定过,等我们出道拿到结算,绝不会再让他有机会买单。
2015年3月3日周二阴
公司最近的气氛很紧张,知勋忙着加班加点地写歌制作,顺荣一言不发地成天泡在练习室里,每个人都想尽力帮助团队,但让人沮丧的是,大部分人做不了什么。
晚上宋一一和啵农吵架了,这是我认识他两年来第一次看见他生气。
嗯…准确地说没吵起来,他和啵农那样亲近,今天爆发矛盾也只是因为太过在乎对方。
我拿身份证买了两罐啤酒,和他一起坐在便利店外的折叠椅上吹风。
“啵农……他只是想帮上忙。”
固然以爱豆预备役的身份报名参赛会引发一些争议,但《SMTM4》的流量和热度都是pledis绝对提供不了的,除非……公司主动引爆宋一一身上的火药点。
“我知道。”他轻捏着易拉罐靠在椅背上,动作因为渐渐上涌的醉意而变得迟缓,吐字也慢吞吞的。
初春的夜晚寒气未消,除了因为酒气变红的脸颊,他的鼻尖也被冷风吹红了,平日里深邃的仿佛能看透人心的双眼此时好像有雾气氤氲其中。
“我担心他一个人会害怕,会失误,会被恶意所淹没,可这些都不是我最大的顾虑。”
“Vernon很勇敢的,他碰到任何困境都一定能重新振作起来。”
“真正难走出来的…是愧疚。”
新来的顾客推开旁边的玻璃门带起了一阵风,便利店的进店音乐、路过行人的脚步声、马路上汽车的鸣笛……明明此刻正身处闹市,一切杂音却都好像在我耳边消失,脑海里只反复盘旋着他方才的低语。
那些记忆里的违和之处只在瞬间就穿成了串也织成了网——原来是因为愧疚啊。
他担心啵农到时候会因为陷入争议波及到seventeen而感到愧疚难以释怀,其实也是他自己的内心写照吧,所以才会慌乱到失去了冷静。
我的鼻子有些发酸,眼眶也热了起来。
他是真的醉了,跟着便利店的音乐缓缓地歪晃着脑袋,乖巧的像小孩子一样。
如果是在平日里看到他的这副模样,我早就上前捏着他的脸蛋直呼可爱了,但今天,我只想敲开这个笨蛋的脑袋看看里面到底装了些什么。
“你想做圣人吗?”
“什么?”他反应了很久才转过身来,如今已留长的头发被风卷过他的前额,他却只是懵懵地眨了眨眼。
说不清是好笑是心疼还是难过,我胡乱地帮他拨了拨。
“我还以为你要做圣人呢,必须才德全尽,必须至善至美。”
“只能你帮助大家,只能给大家带来好处,添一丁点麻烦都不行。”
“所以我们是什么关系呢?施恩者和被施恩者?”
“我们只能永远被你照顾,永远亏欠你吗?”
“呀,臭小子,你真的太坏了。”
他的双眼迅速蓄满了泪水,微嘟的嘴巴向下撇着,委委屈屈地望过来。
救命,这样无辜又可怜的表情实在太犯规了,我强行扭转了视线才能继续说下去。
“我不会作曲写歌,不会编创舞台,也没有参加节目的实力,一直是拖大家后腿的存在,我很讨厌什么忙都帮不上的自己。”
脱口而出的话连我自己都愣了一瞬,紧接着就是苦笑,看来这话足够真心。
“你,你…怎么能这么想…不对,不对的。”
大概是酒精阻滞了他的逻辑运转,他紧皱着眉头,苦恼地像是做不出数学题的学生,只能不断反驳着,又说不出什么所以然来。
我用力揉了揉他的头发,一字一句,语重心长。
“可就算是这样,我也不要觉得愧疚。”
“因为我知道,我们seventeen会在一起五年,十年,十五年。”
“那么漫长的时间,一定会亏欠彼此很多次,但总有我能帮到大家的时候。”
“哈那,亲密关系本就是算不清亏欠的账,你明白吗?”
他低着头摆弄双手,过了好久才呢喃着出声:“就算因为我而被傲慢地打量和审视也没关系吗?”
“嗯…如果真的收到那么多关注的话,顺荣他们应该会很兴奋吧。”
我拉起他垂在腿上的手,秀窄修长,丰润白皙,这是所有人都在小心保护着的非常珍贵的宝物。
从不让它碰油污,从不让它拎重物,从不让它打扫卫生,还每天换着人给它涂润肤霜。
它之所以被大家珍视,当然不是因为一场演出能赚六万美元,大家照顾它,只是因为珍惜宋一一而已。
神使鬼差的,看着他双颊绯红尽态极妍的微醺模样,我忽地升起了一股哄骗他的念头,伸出小拇指和他的勾在了一起。
“哈那呀,知道我是谁吗?”
“知道,是净汉。”
“那和净汉做个约定好不好呀?”
他眨着眼睛看了我好一会儿才愣愣地点了点头,还没等我舒出气来,他又出声询问:“可我要是忘记了怎么办?”
“呀,约定怎么能忘!”
看着他不太清醒的模样我还真有些担心他一觉醒来什么也不记得了,于是干脆打开手机开始录像。
屏幕里双颊发红的宋一一正鼓着脸好奇地望向镜头,他的眼里依然氲着水光,亮晶晶的。
“现在是2015年3月3日晚上9点32分,净汉的愿望是,哈那能够多多依赖他。”
他低头看了看我们勾着的手,认真地点头说好。
镜头外传来我的低笑声,问话的声音也愈发柔和:“哈那呢,有什么希望净汉做的事情吗?”
他沉默了好长时间,久到我以为他不会再开口了。
“谎言…我讨厌被欺骗。”
心跳瞬间空了一拍,接着就是心虚,我仔细观察了他的表情好几遍才敢确认他是在单纯地表达喜恶。
“好,那从今天起,哈那要多依赖净汉,净汉不能对哈那说谎。”
我举起正拉着勾的手到镜头能捕捉到的高度晃了晃,两人的大拇指郑重地对在一起盖章。
“约定好了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