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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柏林陷落 “火焰升腾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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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回来了。”进入屋内,妻子坐在椅子上,身上穿着我与她相遇那日的礼服。“亲爱的,你回来了。”
她抬眼看向我,身上的饰品流光四溢,珠光宝气的并没有使她变得庸脂俗粉,反而清新脱俗,如同那书中的大家闺秀一般,不知何时,每天都能看见的妻子,一时间竟变得如此美丽动人。
她左手撑起,身体前屈,那双眼睛仿佛会说话,在向我倾诉着思念,唇微微张开,仿佛要说些什么。还不等我伸手托住那优美的下巴,她已站起身,做出优美的舞蹈姿势。
“汉斯,还记不记得我们相遇的那个舞会。”月光洒在她的身上,越发衬得皮肤渐白,甚至比那散落在地上的琉璃月光更白,渐渐的透出光来,她的睫毛颤着。
凑近了看,脸上一根根的绒毛仿佛都泛着光。“来舞一曲吧,汉斯·格拉夫先生。”
她温柔的撩起裙摆,向着两边撑开,弯下那柳叶细腰,伸出手,轻轻搂住她的腰,牵起她的手。
留声机不知何时被启动了。缓缓流出歌声,像是时间静静流淌一般。
舒伯特的小夜曲,从钢琴中缓缓被演奏弹出,一时间,我们在音符中起舞。
四目相对,身影在月光中跃动着,仿佛回到了几年前,那个夜里的舞会。她盛装出席却不懂礼仪,像是莽撞的鹿,纸醉金迷的舞会中,她独自坐在那角落,手中握着一杯挥发的恰到好处的法国进口拉菲红酒,微醺的脸颊透红。那么诱人,牵起她的手,一如今日般。
她用脚尖托起身体,裙摆撑起,像是一朵初绽的玫瑰,艳丽,绝美,她独自在月光中旋转身体,金色的长发仿佛撒出了月光。搂住她的腰,她仰着头,仿佛在等待一个吻,一个许诺。
毫无意外的吻了上去,绵密,粘稠,缠绵。连月光都羞得被黑云遮了起来。
“轰隆!!”一声巨响,梦被击碎,夜被照亮。防空警报拉响,整座柏林处于恐慌中!“盟军打进来了!!”不知谁在喊,慌乱之下,把妻子从睡梦中弄醒。
带上儿子,我们一家人急忙收拾东西,拿走一切有价值的物品。“爸爸你看,流星哎。”儿子指着天空,一架燃着火焰的战机从天空划过,撞击在远处的高楼上,顿时燃起了一团火球。
天空,密密麻麻的战机像是归巢的鸟群,投下的炸弹在地面升起绚烂的烟花。“轰隆!!”气浪迫近,掀飞了几个闪躲不及的路人,拉着妻子和儿子才勉强抵挡住强劲的气浪。
这时,一辆轿车疾驰而来。“上校,去哪?”车窗摇下,一名党卫军士兵与我互视,四目相对。“柏林火车站。”惊魂未定的上车,向着他颤抖的说出目的地。妻子整理好衣服,儿子揉着惺忪的睡眼。
“为了元首!”声音从远处传来,防空塔的防空炮如同在黑夜的画纸上划出断断续续的线一般,曳光弹不断将空中的战机击落,有时在空中绽开一朵绚烂的烟花,有时在天空划过一抹流星,不知何时,防空塔也爆炸了,升腾起烟尘,埋没了灵魂。
一时间,哭喊,大笑,崩溃,疯狂。之前迫害他人的人现在崩溃的跪在地上,被迫害的人冲上街,向着那些加害者寻仇。“哈哈哈!看你还怎么迫害我们!”犹太劳工大笑着,他手中的铲子染着血,身后燃起明亮的光。
地面铺上了殷红的地毯,一时间,柏林竟犹如那人间地狱。党卫军士兵慢慢的行驶着。“怎么会这样。”他也不得其解,喃喃自语道。不知又是哪来的歌声。“Wie Schwertgeklirr und Wogenprall,
Zum Rhein, zum Rhein, zum deutschen Rhein,
Wer will des Stromes Hüter sein?
Lieb' Vaterland, magst ruhig sein,
Lieb' Vaterland, magst ruhig sein,
Fest steht und treu die Wacht, die Wacht am Rhein!
Fest steht und treu die Wacht am Rhein。”
由一群青年学生唱出的歌,悲壮,寒冷,但不值得怜悯,使得复仇的犹太人们,哭泣的德国人们都停止了手中的事,双双呆愣在那里。
“如果我们,做了和加害者同样的事情,我们和加害者又有什么区别呢?”一位犹太老人呆呆的说着,似是自问,似是问他人。这人间炼狱的柏林,只剩下逃离的念头。
“到了,上校。”党卫军士兵拉开车门。妻子牵着儿子向着火车前去,似乎司机也知道发生了什么。
火车停在那,安德森站在旁边朝我们招手,但是脸上带着莫名的青肿和淤紫“嘭!”,一声枪响,党卫军士兵应声倒地。
“Freeze!(别动!)”一句听不懂的话,随后又是一枪,鸣枪示警。这一声,我听懂了。连忙高举双手,双膝跪下。“Who are you?(你是谁?)”一个没有左手的男人站了过来,手持一把M1911,我从老兵的手上见过。
“Это, безусловно, нацист, сначалапоймай.(冷静,他是一个纳粹,先留着他。)”一个失去了左臂的男人手持一把造型奇特的长刀指着我,他在初夏披着大衣,内衬却穿了短袖。
两人嚷着我听不懂的语言争吵了起来。“This is a Nazi! We should shoot him!(这是个纳粹!我们应该毙了他!)”那手持M1911的男人情绪十分激动。
“Нет, нам следуетподождать, поканачальникнепридетинеприметрешения.(不我们应该等到上级抵达再做决定。)”
那失去左臂的男人情绪也十分激动,两人争吵着,甚至有些到了火并的程度。两人一左一右,他们的士兵却面面相觑,似乎已经习惯了。
左边的士兵背着莫辛纳甘,右边的士兵背着m1加德兰。像是美军和苏军。他们的谈话仿佛影响到我的生命,不知为何我更期望失去左臂的苏军人物赢下。
“Wait a minute, I can speak English.Естьещерусскийязык, сначалауспокойтесь.(等一下,我会英语还有俄语。)”司机及时赶到,讲着我听不懂的语言制止了两人。
“我是美军上校山姆·扎克,他是苏军上校莫佐洛夫·阿列克谢。”他们借司机的口来翻译这些话。
第一个问题“你来这里做什么?”不敢怠慢,如实回答。“我来这里坐上去往汉堡的火车,我要为一位阵亡将士送信。”
山德点了点头,用仅剩的右手递过来一封封好漆的信件。“把这封信送往汉堡的梅尔斯堡。”
迟疑的接过。“这是克里斯汀安的信件,他在战争中十分英勇,我们尊敬他,希望你能完成他的夙愿。”
山德冲我眨了眨眼。莫佐洛夫走过来,也递上一封信。“这也是克里斯汀安的,这封信要交给汉堡的卢恩堡里的费舍尔·穆勒。”
接过,莫佐洛夫转头离开。“我想请各位去酒馆喝一杯啤酒。”司机出言道,凌晨三点的啤酒具有十分的诱惑,此言一出,在场的士兵和两位上校立即同意。
“Ha ha! For freedom! Brothers! Drink this cup!(哈哈!兄弟们!为了自由!喝完这杯!)”山德爽朗的大笑着,同时灌下一整杯啤酒。
一时间,黑人,白人,印第安人齐聚一桌,唱着歌喝着酒。“老板伺候好他们,那些事情他们就不会过问。”老板立即会了意,又几杯啤酒上了桌。
“Товарищ, мненечегосказать, сегоднявБерлин, этачашкадлянашихидеалов! Этосделано(同志们,今天这杯我没有什么好说的,攻入柏林!为了我们共同的崇高理想!)”
又是一阵欢呼,一时间,两个不同主义国家的人在一个酒馆里饮酒作乐。
欢声笑语,一时间充满了这间有些破旧的酒馆。苏军忽然有人拿出了吉他。欢唱着。
“Расцветалияблокиигруши,
Поплылитуманы надрекой,
ВыходиланаберегКатюша,
Навысокийберег,накрутой,
Выходила,песнюзаводила,
Простепного,сизогоорла,
Протого,котороголюбила,
Протого,чьиписьмаберегла,
Ой,ты песня,песенкадевичья,
Ты летизаясным солнцем вслед。”
他们欢唱着,不明所以的酒客们也被这份欢快的氛围感染,也许是迫于恐惧,也许是单纯的被欢乐感染了。
跟着一起唱了起来。
“是喀秋莎啊。”司机感叹道。随后灌下一杯啤酒。
“你很喜欢这种歌曲吗?”顺着话去询问他。“并不,在战争以前,我是在苏联跑火车的,有一次我开着火车,给一个大学送柴火和煤,听见一群青年学生在教室里面烧着木柴,唱的就是这首歌。”
司机又叼起那烟斗。“他们和我聊了好多,上了车再慢慢和你说。”司机放下酒杯,扔下几张一千面值的马克纸币便离开了。牵着妻儿紧忙跟上,不敢怠慢。
广播中的防空警报依旧没有停下,但下一瞬,忽的停了下来,广播中传来震颤的声音。“魔头希特勒已经懦弱的自杀了,美军和苏军解放了柏林!”恐惧的声音从广播传出。司机已经坐到了两位上校的桌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