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准备逃亡时的所见所闻。 “总有人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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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美军和苏军已经在易北河会师了，我想把这封信让您转交给我的姐姐。这场战争结束已经是时间问题了，上校，感谢你。”我看着他苍白的脸，泛紫的唇，肋下隐隐渗着血的纱布，不禁有些惊讶。
“路易斯，你是怎么撑到这里的？撑到这就是为了这个？”抬起眼直视他的脸，他也在直视着我，眼神中带着羡慕。
“上校，我真羡慕你能待在柏林。”他的声音有些许虚弱。接待室的这间“特殊病房”其实是个停尸间，我并没有注意到其他床上盖着的红十字布代表着什么意思，这说明路易斯也将死了。
“上校，可以代我转交这封信吗？”他伸出颤抖的手，食指和中指保持着完好，但其他手指消失了那孤零零的两指，夹着一封信，那封信上面缀着一行漂亮的字。
" Mit freundlichen Grü?en.Erica."路易斯的眼神中带着请求，我没有理由拒绝。干脆的接过这封没有修饰和封漆的信，简单路易斯似乎松了口气，闭着眼睛缓缓躺回了那张床，
“苏联红军回突破防线的...我希望，再去见你啊，艾丽卡。”似乎是不甘，路易斯看向我。“上校，请送往汉堡的卢恩堡小镇，送给艾丽卡·穆勒，拜托您了。”
他的声音甚是虚弱，气若游丝到我不得不凑近才听得见。“我会送到的，卢恩堡是吧？”我答应了下来。“路易斯·穆勒，你可以安息了。”
我看向他，他不甘的闭上了眼，似乎已经下午了，光芒轻轻拂在路易斯的脸，徒增暖意。5月6日，正直初夏，我再次走过街道，广播一如既往的播放着绝不投降，街道上，士兵们行走着，时不时驻足对我行礼，而他们发给了儿童和妇女们武器，“这是给你的，施密特小姐，雅利安优秀妇女。”
皱了皱眉，看向那里。那里，妇女们并排的站着，短袖，长裙，昂首挺胸，神气异常，我知道，这是骗女性们成为生产机器的说辞，这个国家已经趋于疯狂，不满14的孩子被派上战场，妇女也要参战，广播似狂似疯的宣扬着绝不战败的说辞。
我已经厌烦了，但为了生计又不得不为了家人奔波，我已经有了三岁的儿子，有了美丽的妻子，虽然这些是元首赐予我的，但我还是要走，既然得到了还是要保护好的，这才是我汉斯·格拉夫加入纳粹的理由，但我现在只想搬走。
搬去汉堡的卢恩堡，这样可以躲避苏联红军的侵入，我这样想着，在其他国家眼中的疯狂街道，我却走的习以为常，痛苦，哭嚎，悲伤，欢愉，荣耀，一幕幕的在这里不断上演，我明明是个参演者，为何表现得却像个旁观者了？
“哎呀，想这么多干什么呢，趁早搬去卢恩堡就好了。”警醒自己，防止自己被不必要的麻烦缠身，我快步赶回家，此时，两辆虎式坦克，四辆四号坦克从我身边开过，每个人都向车长行礼，街道上充斥着。欢呼。
“Lang lebe der Führer!”男人女人都在呐喊，就连殴打犹太劳工的士兵都停下了手中的□□k，劳工们擦了擦血迹，吃力的搬动着“军用物资”，女人们献上丝巾和飞吻，车长却不见一点笑意。
车长嘴上叼着烟斗，脸上有一道浅浅的疤痕，不知何时留下的，他的帽子有些残破，看得出来，托这顶帽子的福，他躲过了一块碎片，他的胸口挂着大大小小的几块徽章，眼神中带着生死看淡。
车长也看向我，我们双方互视良久车长扯起了嘴角，哼哼的笑了一声。不知是在笑什么，我有些恼怒，但又不好发作，毕竟我只是个有名无实的少校。
没有上过战场，更没有带兵打过仗，我做的只有将他人送上战场替我赴死，况且我还要前往汉堡去送一份家书车长收回视线，淡漠的望向前方，他的坦克大大小小的焊印是战争的痕迹，车长是足够幸运的，但他的战役就不一定了。
坦克冒着黑烟，发出“哒哒”的声音向着街道的尽头推进，奔赴了前线，我默默摘下帽子，目送他们前行避开人群的喧闹，他们的悲喜像是一场戏剧，我想，即使没有经过这里，这里也该如往常一样，疯狂而井然有序的进行着日复一日的工作吧。
我清楚，这疯狂的戏剧不会再演下去了，德意志第三帝国这栋大厦，已经到了将倾大厦将倾，在大厦下阴影作威作福的人必定躲不下去，望向那些疯狂的人们。
他们舞蹈，欢呼，歌唱，祈祷，犹太人眼中燃着希望的光，没人能够躲开他们的审判，听闻美军和苏军在4月25日在易北河会了师。这场战争注定持续不久了。
能撑这么久也算是元首的命大，我们的党正在走向崩坏，苏军已经距离柏林不远了，上次和妻子去的那家高级饭店，被不知哪里飞来的炮弹炸飞了出去。
真可惜，还想再尝尝那家的香肠和面包的，可惜啊。美味的食物不是挽留的借口，柏林要陷落了，这个星期内一定要搬走。
“真苦恼啊，汉斯，你什么时候再来酒馆喝两杯啊？”一张满是皱纹的脸进入视线，脸上虽然写着疲惫和苦恼，但还是挂着热情的笑容。
“不了。”我出言拒绝，老板不知所措的挠了挠头。“是我家的啤酒不好喝吗？汉斯？”
老板小心翼翼的询问道，“这倒不是，我要尽快离开柏林了，我说这话你可别告诉别人。”我凑到老板耳畔。
“什么？”老板眯了眯眼，似乎不得其解。“我和你说这些是因为希望你快点走，你那个酒馆不是从犹太人手里掠来的吗？”
出言提醒下，老板这才反应过来。“上校，你这种话要是让盖世太保听见了，你会被枪毙的啊。”
老板有些怔愣，一时间不知说些什么。他知道这话并不适宜。
“上校，你打算什么时候走？”转移话题，没多在追究。
“今天就走，防线撑不了多久，我们要逃离这里了，要去汉堡的卢恩堡避难。待到风头过去了，再回来。”
这样一说，老板如红炉点雪一般。立即会了意。“这事你先不要和别人说起。”又是提醒，老板点点头，得了意去了。
一回到家，妻子坐在古董椅子上，翘着腿，一只手翻书，一只手从盘子中拿取饼干吃。“哦亲爱的，你回来了？”
她并没有抬头，只是低着头读着那本书，夕阳的光从窗外照进来，橘色的暖光为她的金发增添了几分暖意和耀眼，一时间，我竟有些慌了神。
“怎么了亲爱的？站在那做什么。”她奇怪的看向我，眉毛似新月般弯着。“没什么亲爱的。”打消她的疑虑，坐到她身旁。
“没什么？你怎么看起来心事重重的？”她的眼睛能看透我的心。“没什么，”不敢直视她的眼睛，连忙转移话题。
“埃伦睡着了吗？”忽的询问。“睡着了，今天他和科赫家的小子打了一架，灰头土脸的回来的，给他洗了个澡他睡着了。”她眼睛盯着书本，饼干也顾不得吃。
“是这样啊，那谁赢了？”不知为何，问了这个意味不明的问题。“他没赢，科赫家的小子也没沾到便宜，嘿。”
似乎想到了什么，她嘿的一声笑了一下，连着那头金丝，也晃了一瞬。流光四溢。“今天晚上怎么这么早回来了？”她抬起眼来看向我，不作隐瞒。
“苏军离柏林不远了，如果打进来，被审判的会有我们家。”此言一出，她没有预想中的那么震惊，那么恐惧，反而意外的镇静，放下吃了一半的饼干。
“嗯，我早就知道会这样啊。”放下书。“那你打算用什么理由离开柏林呢？”倒是很理性的问题。
“我接到了一封家书，要送往汉堡的卢恩堡，这封家书可以让我们一家暂时前往卢恩堡避避风头，到审判了差不多的时候再回去。”我如实说到。
“嗯，可以。”她站起身，拿出上次出差时，使用过的行李箱，开始收拾衣物。
“那么，现在开始准备前往汉堡吧。”她回过头来看我，依旧一副波澜不惊的模样。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准备逃亡时的所见所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