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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春宴 一个春节就 ...

  •   一个春节就这样热热闹闹地过去了,开年不久,宫里头便有旨意下来了,褚瑶的婚期定了,就在今年五月十二,另还附了一张郡主府的舆图,叫褚瑶好好看看,可还有要修改的地方。

      日子一定,长公主才真切有了要嫁女儿的感觉。

      五月说远不远,说近也不近了,期间还要过六礼,虽说官家赐婚有礼部帮着操持,但是长公主就这么一个女儿,自是要样样尽心,事事过问的。

      褚瑶见长公主忙得飞起,她这个正主倒是无事可做,便拉着陆婧云郭文娴一起来看她郡主府的舆图了。

      三个人在那琢磨,这里要放座假山,那里要留个花园,正说的高兴,郭文娴却是想起来什么似的,一拍桌子问道:

      “哎呀,瑶瑶,你这郡主府将来是不是要和那宋二郎一起住啊?”

      褚瑶一愣,半晌点点头道:“大约是吧,我听说他家宅第不大,之前我哥哥也问过他意见了。”

      “那你是不是得把舆图给他看看,听听意见?”

      褚瑶想想,也是这么个理儿,三个人便动手将舆图给拓下来一份,还将她们之前的意见都写在边上,褚瑶另写了封信,叫人给宋二郎一起送了过去。

      宋霁春早上去正院里请安,今日正巧没有朝会,宋元征也还在家。

      一家人刚刚用过早饭,宋霁春便将他考取鹿鸣书院的事情说了,还表示过几日便要搬到书院去住了。

      宋承尧自是为他高兴,拍拍他肩膀说道:“干得好,鹿鸣书院里名家众多,对你读书多有裨益!”张蕙兰也带着敏姐儿在一旁跟着笑。

      宋悦明则是还懵懂着:“二哥要离家了吗,鹿鸣书院在哪?”

      宋霁春道:“不远的,就在京郊,坐马车过去也不过一两个时辰,书院一月休沐两天,倒也能常回来。”

      宋悦明闻言只点点头,其实他也不多关心,毕竟二哥在家也是闭门读书,不跟他一道玩儿。

      宋元征端着茶碗在喝茶,听闻这事也只是说道:“书院里教学不针对举业,去了那边文章策论也不可放松,不过当今朝内官员在鹿鸣书院里坐馆的也不少,与人结交也是门学问,你可明白?”

      宋霁春应道:“父亲,我明白的。”

      张氏倒是说了几句关心的话,让他记得叫下人收拾行囊,天还寒多带被褥,多的便也没有了。

      一家子都不是善言辞的人,正想叫散了各自回屋,却听外头景伯来禀道:“阿郎,大郎君,吏部来文书了。”

      宋元征闻言立马站了起来,与身侧的宋承尧对视一眼,前段时日两人为了宋承尧留任京官的事情没少奔走,如今朝里合适的职位不多,想来这会儿是有结果了。

      宋元征不待景伯将文书送进来便大步迎了上去,接过文书打开一看,久久没说话,看完将文书递给宋承尧。

      宋承尧一目十行看完,惊道:“竟是中书舍人!”

      这下连张氏都惊了,中书舍人是负责起草文书诏令的要职,属皇帝身边的近臣,一般都由皇帝亲信认领,如今大郎竟是得了这个职位,张氏都要喜极而泣了。

      宋元征对着宋承尧道:“大郎,随来我书房一趟。”两人这就出了屋。

      张氏欢喜得不行,吩咐景伯道:“景伯,快去朝云楼订个席面,晚上我们好好庆祝下,”又转头对着自己的侍女道:“去我的私库里拿些银锞子,今日人人有赏!”要不是怕人说张扬,她都恨不得办个酒席大宴宾客!

      大家都欢欢喜喜各自忙活去了,宋霁春也回了自己院子。

      下人们领了赏,个个都欢腾着,连春喜都难掩激动,跟院里的小丫鬟们一道称赞起大郎君来。

      宋霁春听着外头的喧闹却不为所动,坐在书房里照旧读他的书,又动手抄了遍《大学》,终于感觉心静了许多。

      刚放下笔,便听外头春喜道:“二郎君,郡主那边送东西来了。”

      宋霁春有些意外,想不到褚瑶会给他送些什么,送上来的是一个长条形的花梨木盒子,里面有一卷画轴,以及一封信。

      宋霁春先拿起那封信,打开来一看,只见上面字迹娟秀,一看便是女子所书,粗略一扫,里面的内容就更让他惊讶了,竟是让他看看工部送来的郡主府舆图,并在此添上他的意见。

      宋霁春是真的没想到,之前在她家确实谈到过婚后住处的问题,他也表明愿意随褚瑶去郡主府居住,但是他没想到褚瑶竟会询问他的意见,一时之间有些难以言喻的情绪。

      他取出盒子里的画轴,展开来便是将来郡主府的全貌了,画轴边上空白处还有许多小字,写着需要增改的意见,他脑海中仿佛已经浮现出了一座座小楼,一棵棵花树,褚瑶带着侍女在里头穿行……

      他按下思绪,取出纸笔,写完回信后另取一个匣子,将画轴和回信都放了进去,只留下了褚瑶写的那封信,唤来春喜,让人将匣子给褚瑶送过去。

      褚瑶收到回信的时候,陆郭二人还没走,一听回信这么快就来了,陆郭二人更是积极的要看热闹了。

      褚瑶当着两人的面打开匣子,展开画轴一看,还是她们送过去的那样一点没动,又拿起信,只见上书:

      “某无妨,尽随郡主心意即可。”

      褚瑶有些意兴阑珊地将信一扔,陆郭二人忙上来看,随后陆婧云说道:

      “这个宋二郎也真是无趣,自己住的地方都不上心。”

      郭文娴说道:“可能他是不好意思?”

      褚瑶却想起了那天送他出府时他的态度,只觉得他这个人,看似随和,仿佛一切都无所谓的样子,实际却是拒人于千里之外,唉,想到这,她不禁有些烦闷地趴到了桌上。

      陆郭二人见状对视一眼,默契地不再说宋二,只聊些其他开心的话题,终是将她逗笑了。

      天气渐渐暖了起来,一开春便觉得时光过得飞快。

      一到三月,小娘子们都已经纷纷脱下层层叠叠的冬装,穿起了轻薄的襦裙。

      今年京里特别流行一种花笼裙,是用轻软细薄而又半透明的单丝罗织绣而成,上面用各种颜色的丝线绣出花鸟等图案,非常漂亮,褚瑶也请人做了一条,配上她新制的花冠,去赴柳家的春宴正合适。

      早晨出门的时候,褚瑶特意穿上这一身去长公主面前晃了一圈,长公主一瞧,掩面笑道:“哎哟哟,这是谁家的小娘子,生得如此闭月羞花,她母亲可得倾国倾城了吧。”

      褚瑶一听这人如此厚颜无耻,对她做了个鬼脸便跑了。

      马车一路进了柳府,在柳家二门前停下,鸣夏扶着褚瑶下了车,语冬给她理了理裙摆,门口有侍女等候接应,引着褚瑶等人绕过影壁,穿过回廊,便是举办春宴所在的春雨渡了。

      柳家这春雨渡也是京城里有名的一景了,春雨渡其实是一座二层小楼,与众不同的是,这楼的一层四面通透没有砌墙,而是用几根粗大的立柱支撑起楼体,四周仅悬挂帷幔,到了二层才有供人休憩的客房与花厅。

      更妙的是,柳家在春雨渡外围遍植桃树,一到桃花盛放的季节,坐在楼中,将四周帷幔拉起,便仿佛置身于一团团或粉或白的云雾之中,伴随着阵阵桃花香气,正所谓“白白与红红,别是东风情味。”

      褚瑶原是有些来晚了,透过繁茂的花树,隐约可见一楼或坐或站着几名小娘子,正三五成群地聚在一起说话,再走近点才注意到二楼有两人正倚在窗边朝她挥手,正是陆婧云与郭文娴。

      褚瑶见到好友不禁笑了起来,与迎上来的主家柳娘子打了个招呼便直上二楼,上去了才发现两人身边已经围了一圈平时玩的好的小娘子了。

      今日陆婧云穿了身嫩黄色的齐胸襦裙,搭配同色系上杉,人显得娇俏了许多,就连郭文娴都穿起了裙子,大约冬日里也是闷坏了,终于想起了郭伯母给她做的漂亮春装了,更不用说周围的其他小娘子,各有各的风情,真是好一派艳丽的风景。

      褚瑶笑着加入了她们,几个小娘子坐在一起好不热闹,正快活着,突然一把有些尖锐的嗓音响起:

      “哟,这不是我那前阵子大显神威的外甥女吗,不躲在家里乖乖待嫁,竟还跑这来了。”

      这话一出,霎时间楼内都静了下来,褚瑶转头一看,果然是丹阳郡主,她今日穿了身大红色织锦牡丹裙,戴着赤金的头冠,妆容极尽妍丽,可谓是艳光四射。

      褚瑶撇撇嘴,要说这京城贵女圈子里敢跟她别苗头的没几个,好巧不巧这丹阳正是其中一个。

      说来两人也是亲戚,一般的小娘子也不敢跟她这得宠的郡主过不去,丹阳出身高贵,她父亲是先帝的小儿子贤王,按辈分来说,是永嘉帝的亲叔叔,丹阳与褚瑶母亲是一辈的堂姐妹,算起来褚瑶得叫她一声姨母。

      按理来说,两人年岁相近,丹阳也不过比她大了几岁,又同是宗室出身,该亲近才是,偏偏两人从小就不对付。

      丹阳自诩辈分大,年纪小,她父亲在先帝时期又极受宠,她也合该得宠,偏偏到了永嘉帝这,最得宠的是这外姓的褚瑶,还破格给她封了郡主,与她这亲王女儿平起平坐,两人本就不睦,之后就更是看不顺眼。

      而褚瑶呢,原本对她这姨母还有几分亲近之心,但是被三番四次找茬之后,泥菩萨都有脾气,更遑论她这样的,两人便彻底翻了脸再不往来,没想到还是在这遇上了。

      其实丹阳自从前年成婚后也甚少参与这些年轻小娘子的聚会了,偏偏今日来了这春宴,还盛装打扮,褚瑶转念一想前阵子的事儿,便有些明白了,笑道:

      “我行得正坐得端,谁对不起我便惩治谁,绝不殃及无辜,哪像有些人,手段狠辣,伤人性命,还毫不悔改!”

      丹阳闻言怒目:“你!”

      褚瑶举起手中团扇,掩面轻笑,眼含挑衅地看着她,似是在说:“你能奈我何?”

      周遭几名娘子看这阵势都不敢说话,丹阳郡主家的事儿其实全京城都已经知道了。

      丹阳的郡马出身勋贵,是宣平侯家幼子,从小便得家中宠爱,性子养得有些纨绔,不知何时竟看上了个平民女子,又怕丹阳不同意,不顾这女子意愿,硬是将人给置了外室。

      今年年初的时候,这外室怀了娠,郡马到底不忍孩子出身不正,回家与丹阳坦白了此事,丹阳表面应承取信于郡马,一得了外室所居之处,便立马带人杀上了门,不顾郡马哀求,将这外室连同腹中的孩子一齐给活活打死了。

      郡马亲眼目睹了一尸两命的惨状,向来对着丹阳言听计从的人,这下也起了性,非要将丹阳给休弃,甚至撂下话来,哪怕是闹到官家面前,他也不惧!

      这事闹到现在也没个定论,丹阳这回来赴春宴,就是要告诉京城里看热闹的众人,她好得很!

      可惜褚瑶偏偏不让她如愿,当着众人的面揭她伤疤,丹阳恨恨,正想撂几句狠话,谁知眼角余光扫到窗外,见有个粉衣丽人正往这款款而来,她怔愣了一下,随即冷笑一声,讥道:

      “不过是五十步笑百步而已,在这京里的名声,你又比我好多少,”说着走到窗边,捏着团扇指了指窗外道:“看看人家,这才是名满京城的大家闺秀,贵女表率。”说完便摇着团扇走了。

      褚瑶等人顺着她刚刚指的方向望过去,见远处走来的正是名动京城的才女林清渠,她出身清流,祖父翰林学士出身,如今官拜参知政事,又是本朝有名的大儒,她从小长在祖父母身边,受其熏陶,琴棋书画样样精通,尤其善写诗词,偶然流出来几首诗词,都得到各方赞扬,流传甚广。

      只见她身着粉衣白裙,未带头冠,只松松挽了个堕马髻,斜插了支白玉簪,分花拂柳而来,曼妙的身影映着周围朵朵桃花,仿若画中仙子,更令人赞叹的是她通身的气质,腹有诗书气自华便当是如此了,一时在场众人无不自惭形秽。

      柳娘子寒暄的声音打破了楼中的静默,褚瑶也回过了神,与其他众人一起下楼。

      人到齐了春宴便正式开始了,众女一起吟诗作对,插花投壶,其间欢乐自不必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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