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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指婚 “郡主,今 ...

  •   “郡主,今日想簪哪一支,是这支蝴蝶穿花簪呢,还是那支白玉孔雀钗?”

      一大早鸣夏正给她梳头,褚瑶解决了赵昂的事情,心想着这门婚事铁定是不成了,这几日母亲也没再来管她,年底了她忙着迎来送往看账本,横竖事情都已经做下了,只等着兵来将挡水来土掩吧!

      这样想着,褚瑶不由得心情大好,冬日清晨的惫懒都一扫而空,一边哼着小调一边在首饰盒里翻,挑挑拣拣半天,最后还是选了那支蝴蝶穿花簪。

      鸣夏刚给她簪上,还不及仔细看一眼呢,就听见外头语冬慌慌张张地喊着郡主,厚重的门帘被一下掀开,带进来一阵冷风,言春见状不由得皱眉说道:“什么事慌成这样,像什么话!”

      语冬却一时顾不上了,上气不接下气地跟褚瑶说道:“郡主,不好了,大郎君往这儿来了!”

      褚瑶一惊,大哥要来这儿?那可确实不太好。

      要说起来,她大哥褚彧可算是公主府里最有出息的人物了。她母亲虽是长公主,却不掌权,她父亲作为驸马,更是只挂了个闲职,整日看画买马,唯有她大哥,才二十来岁的年纪就已经做了殿前副都指挥使,深受官家的信任,就是人严肃了点,老爱训她。

      不过最近因着年关将至,各国都要来朝道贺,大哥他已经忙得几日都没回府了,也不知怎的今日竟过来找她了,但就这点事儿也不至于让这丫头慌成这样吧?

      褚瑶小眼神瞥了瞥她,又对着镜子左右照照,扶了扶头上的簪子,看看满意了才说道:“大哥又不是没来过,你急什么?”

      语冬瞧着她那满不在乎的样子急得要跳脚:“哎呀郡主,大郎君是带着一群内侍来的,官家身边的福海福大官也来了!”

      这下褚瑶可坐不住了,福大官可是皇帝舅舅身边的贴身内侍,轻易不会出宫,这次来肯定不是为了来找她喝茶聊天的!

      放下手里的东西急急忙忙往外走,刚出门便远远见个年轻人引着一群内侍往这儿来,打头的老者可不就是福大官!再看她大哥,穿着朱色曲领大袖,戴着官帽,褚瑶一见便是心里一咯噔。

      完了!她大哥估计刚下朝,官服都没换呢!

      褚瑶忙迎了上去,却没搭理自家大哥,只一把抱住了福大官的手臂,一边摇一边撒娇:“福大官你怎么来了,多日不见,我皇帝舅舅可还好?”

      褚瑶从小就受永嘉帝宠爱,常常出入宫闱,身为公主之女,还被破格封为宝安郡主,封号还是永嘉帝亲自提的,荣宠之盛可见一斑。

      她小时福海还常抱她,听着她奶声奶气喊皇帝舅舅,可说是看着她长大的了,如今瞧着她都是及笄的年纪了,依旧是一团孩子气,不由得呵呵笑道:

      “官家在宫里自是一切都好的,只放心不下小郡主您,叫奴婢来看看您。”

      看看我?这是什么意思?

      褚瑶听了这话有些疑惑,面上却不显,依旧与福海说着俏皮话。旁边的褚彧冷眼瞧着她卖乖,心里冷笑一声,只怕你待会儿就笑不出来了!

      褚彧打断了他们的寒暄,对着福海说道:“福大官,外头天冷,不若先进屋吧。”

      福海自是点头:“好好好,先进去再说。”

      进了屋,这两人却也没坐下,褚彧转头对着妹妹说道:“跪下吧。”

      褚瑶一怔,还不待反应过来,便听褚彧接着道:“我奉官家之命来申斥你,还不跪下听着!”

      这下褚瑶听明白了,定然是赵家去宫里告了状,皇帝舅舅找了她哥哥来罚她呢,可是皇帝舅舅怎么都不先召见她,就听信他们赵家一面之词,难不成他还不知道那赵昂干了什么好事?

      褚瑶转头看向福海:“福大官,是那赵昂对不起我在先的,皇帝舅舅怎么会罚我,难不成他不知情?”

      福海躬身道:“郡主受了委屈,官家怎么会不知情,只是今日早朝上,那赵家老夫人直接进殿跪下求官家做主,直言若不惩治郡主便长跪不起了,官家也是为难,这不是还特意派了老奴来,只怕郡主心里想不开,生了官家的气。”

      那赵家老太爷曾在与西夏的战役中立了大功,后来战死,朝廷追封了忠献公,封了赵家老夫人一品诰命。如今这老夫人跪求到了紫宸殿上,念及他家老太爷的功勋,官家也不好做的太偏颇。

      褚瑶也不是什么蛮不讲理的人,既知道了她皇帝舅舅的难处,也是能体谅一二的,想着反正是在自己屋里,派来申斥她的还是自家的亲哥哥,也没什么不好意思的,那赵昂可是被她拉去街上好一顿奚落,相比起来横竖不吃亏

      她对着福海说道:“既然皇帝舅舅有难处,宝安也不是不能体谅,既是要申斥,宝安听着便是。”到底还是听话跪了下来,听了自家哥哥好一顿奉命训诫。

      褚瑶边听边神游,原本正盯着眼前的一块青砖,仔仔细细地描摹着上头的纹路,可谁知听到了最后一句:“责令宝安郡主褚瑶不日至赵府谢罪。”

      这一下可把褚瑶捅懵了,怎么还要去谢罪呢?

      若只是申斥一顿也就算了,横竖看着的都是自己人,也算是给皇帝舅舅一点面子,但若是要上门谢罪,那岂不就是承认自己做错了事,可明明是那赵昂犯错在先,自己不过是将之公诸于众,何错之有?

      褚瑶想清楚了便立马站起来叫道:“我不去!明明是那赵昂对不起我在先,为何要我去谢罪?”

      褚彧见她竟还敢有异议,呵斥道:“还不给我跪下,你做了这等事,还敢胡闹?”

      褚瑶哪里肯乖乖听话,反驳道:“我做了什么事了?我不过是做了天下小娘子都想做的事!是那赵昂先对不起我,难不成我还要听之任之?”

      福海在一旁劝道:“哎呀我的好郡主,您将那赵昂游了街,羞辱了一通,如今那赵三郎在家里不吃不喝,非要您上门谢罪,赵家老夫人这才求到官家面前,求官家给个说法,官家也是不得已,您就去了吧!”

      褚瑶哪里肯听:“那赵昂家里还准备要给他荫官的,都给报了上去了,本朝官员禁止狎妓,他难道还没错?为何非要我给他谢罪,明明是他有罪!”

      “这不是到底还没荫官吗,算不得官员,官家也不好惩罚……”

      福海还在好言相劝,褚彧在一旁却是看得不耐烦了:“跟她还啰嗦什么,仗着官家御赐给她的侍卫,竟敢绑着未婚夫去游街,也亏她想的出来!女儿家的脸面还要不要了?还不赶紧给我去赵家谢罪!”

      连自个儿亲哥哥都不帮她,褚瑶这下更气了,嘴里叫着:“我要去找官家!”一头便往外冲。

      褚彧要是能让她给跑了,这殿前副都指挥使也别干了,还不等她走到门前,一把就给拽了回来,正想训斥,却见这孩子眼眶都已经红了,硬忍着不掉金豆豆,到底是亲哥哥,再硬的心肠这下子也软了:

      “那赵昂狎妓是有错,如今你将他游了一通街让他颜面扫地,荫官这条路子他是走不通了,前途尽毁,也算是他罪有应得,现下官家是依不过赵老夫人的面子,你且就去赵家道个歉,横竖不过是走个过场,回头哥哥陪你一起去。”

      褚瑶深知哥哥今日是不会让她去见官家的,心里虽是不服,嘴上却没做声,只背着身不肯正眼看他。

      褚彧只当她听进去了,拉着她坐下,嘴上哄道:“好啦,我也该回宫复命去了,你就先在家休息下,回头我再带你去赵家。”说完便带着福海匆匆走了。

      褚彧一走,言春几人忙围了上来,见小主子又哭了一场,赶忙递帕子打水,服侍她洗了脸。

      李嬷嬷听闻大郎君来了,赶忙过来在门外头听了好一会儿,这会儿瞧着褚瑶的样子,试着劝道:“郡主,您就服个软,上赵家道个歉,这事儿也就过去了,终归是那赵昂吃了亏,前程也没了,您不过就低个头,不算什么事儿。”

      褚瑶听了也不做声,只闷闷地背对着众人一头倒在床上,李嬷嬷也只能摇摇头,带着言春等人一起出去了。

      小郡主虽然不闹了,但这心里终究是过不去,自己威风凛凛拉着赵昂游了一回街,如今却要上门低头去谢罪,怎么想怎么气,还有皇帝舅舅,竟然也不向着她,不成,不能就这么认了,得去找皇帝舅舅说理去!

      褚瑶一下从床上竖了起来,下床对着镜子理了理衣裳头发,偷偷打开房门瞧了瞧,还好言春她们几个怕扰了她生气,都不在门口。

      褚瑶偷偷跑了出去,去马房牵出了自己的明芳,骑上马便向着宫里去了。

      褚瑶受宠,出入宫廷是常有的事,宫门口的侍卫都认得她,也没阻拦,她在宫外下了马,一路直奔着官家在的文德殿去了,这会儿下朝没多久,皇帝舅舅定是在那儿!

      永嘉帝听见外头喧哗声音的时候,正与礼部尚书宋元征等人讨论着朝贺一事,一听侍卫禀报,竟是褚瑶那个小祖宗,不由得看了福海一眼。

      福海也是一怔,刚刚不是都已经哄好了吗?忙与永嘉帝告罪,准备出去将褚瑶哄走。

      永嘉帝想了想,又看了下头的宋元征一眼,却道不必了,让人将褚瑶领了进来。

      褚瑶一见永嘉帝便跪下道:“皇帝舅舅,我不去赵家,是那赵昂做错了事,为何要我去谢罪?”

      见外甥女一副委屈样,永嘉帝抚着胡须笑呵呵道:“瑶瑶,你到底是个小娘子,做出这种事颜面上终究不好看,你上赵家低个头,这事儿也就过去了。”

      “什么颜面不颜面的,我只知道是他做错了事,我又没做错什么,凭什么要我道歉?”

      永嘉帝只当她是小姑娘家脸皮薄,温声安抚道:“你放心,这事儿不过就是小孩子家家闹着玩儿,没什么要紧的,道个歉就完了,你不是一直喜欢珍兽园那只小麋鹿吗,回头我让人给你送去。”

      褚瑶却不肯领情:“舅舅你别哄我,我才不去那赵家,是他对不起我还要我去道歉,我不服!”

      永嘉帝这下也是没了耐心:“你还不服,你一个小娘子拉着人游街,还有理了?你还怎么说的?‘婚前狎妓,不忠不孝’,你倒是跟我说说,他狎个妓,哪里不忠,哪里不孝了?”

      褚瑶昂着头顶嘴:“他与我已有婚约,还去狎妓,是对我不忠,我与他的婚事是皇后娘娘出面才订下的,皇后娘娘是他姑母是他长辈,他违逆长辈,是为不孝,是而就是个不忠不孝之辈!”

      永嘉帝差点被她的歪理给气了个倒仰,忍不住怒道:“你这孽障,强词夺理。”

      褚瑶道:“哪里强词,哪里夺礼,舅舅明明道理讲不过我还说我强词夺理。”

      永嘉帝气得要命,手指头指着她抖个不停,边抖边道:“你,你,你……”

      就这会儿,眼角余光正巧瞥见站在底下缩着脖子的宋元征,手指头一转便指向了他:“宋元征,你不是礼部尚书吗,这孽障就指给你了,给我好好教教她礼义廉耻!”

      “啊!”宋元征傻站在那,一时都没反应过来,指给他了?

      “啊什么啊,你家不是还有个老二吗,这玩意儿就给你家老二做媳妇了!”

      “官家,这……”

      宋元征是万万没想到还能受这池鱼之殃,不由得想拒绝,谁知刚刚开了口就被永嘉帝给打断了。

      “这什么这,领旨!”

      褚瑶跪在下头也是万万没想到还有这发展:“舅舅您……”

      “您什么您,谢恩!”

      永嘉帝发完了威便一甩袖子,转头就往后头偏殿去了,福海见状忙跟上,临走前还对褚瑶使了个眼色,小祖宗,您可消停点吧!

      永嘉帝刚进了偏殿,转头就跟匆匆而来的福海说道:“怎么样,我刚刚气势可足?”

      福海撸起袖子伸手比了个大拇指:“官家您刚刚没看见,郡主都愣住了,如今怕是还没回过神呢。”

      永嘉帝听了又有些心疼,到底是从小在他怀里长大的孩子,不由得叹道:“这孩子也是被我宠得有些过了,总归是个小娘子,也不能一直这样无法无天的。”

      转头又问福海:“宋家那孩子之前可是打听清楚了,宋元征瞧着是个好性子,他家大儿子那年殿试上还见过,可说是惊才绝艳了,想来老二也不会差的。”

      福海应道:“奴婢仔细派人打听清楚了的,那宋霁春已经是个举人身份,读书不差的,听说性子也好,又一表人才,绝不是赵三郎那等人!”

      永嘉帝这便宽了心,想想褚瑶那脾气,忍不住又有些愁了:“那宋霁春既然性子好,别给到时候治不住瑶瑶。”

      福海见状忙安慰道:“郡主虽然性格倔强,却也不是蛮不讲理的人,那宋霁春又脾性温和,两人定能琴瑟和鸣的。”

      “如此最好,唉,我在那五个儿子身上操的心,加起来都没对瑶瑶多啊!”

      儿子自有嫔妃和皇子太傅们去操心,瑶瑶却是从小在他身边长大的。

      当年他不知何故患了头疾,痛起来恨不得在地上打滚,太医换了几个都看不出缘故来,后来还是经城外塔济寺的高僧指点,说要找一名属龙亥时出生的孩童养在身边,不拘童男还是童女,便可消灾。

      永嘉帝也是没了办法,偏巧他妹妹家的女孩儿便是属龙亥时生的,就这么领进宫养在了身边,当时褚瑶才不过两三岁,正是好玩的年纪,又爱笑从不哭,性子也讨喜,说来也是神奇,自从褚瑶来了之后,不出半年他这病症便好了。

      从此之后,永嘉帝难免偏爱褚瑶几分,后来他病好了之后,长公主将孩子接了回去,永嘉帝反倒有些舍不得了,常派人将褚瑶带进宫来住几天,反倒比跟几个皇子相处的时间还长些。

      福海见了永嘉帝如此,也是感叹:“官家本就不满郡主与那赵昂的婚事,特意另外打听了合适的人家,正巧这事儿送上来,借此解了婚约,只盼着郡主能懂官家的一片苦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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