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和景明》涸肆

13、下棋 褚瑶展着双

　　褚瑶展着双臂由着侍女整理衣裳，心想这人怎么这么坏，之前看着可文雅的一个人，没想到私下里竟是这样。

　　还在那出着神，李嬷嬷进来道：“郡主，院子里的人可要这会儿见见？”

　　褚瑶愣了愣才反应过来，这是叫她见见院子里的下人，想想这会儿正好得空，早晚都得见，就叫人去准备了。

　　没一会儿众人就都站在外头等着召见，言春数了数人头，禀道来人并不多，褚瑶便吩咐一起进来看看吧。

　　众人往里进了堂屋，就见上首主位上坐了个年约十五六岁的小娘子，明眸善睐，头上没插什么簪子，只梳了个堕马髻，身上穿了件大红色家常襦裙，款式简单没绣什么花，不过这料子质地轻柔又隐隐泛着光泽，一看就不是凡品。

　　褚瑶虽是打扮得随意，但是众人都知道她身份，不敢轻狂，进了屋略一打量便站定垂头，等候询问。

　　打头的便是春喜，郎君听说郡主要见院里的人，便直接吩咐他过来了。

　　褚瑶乍一听闻他这个名字的时候还有些诧异，问道：“你叫春喜？你本来就叫这个名还是郎君给你取的？”

　　褚瑶诧异也不是没有缘故的，这年头宅院里，奴仆一般是不许与主人重名的，像春喜这种名字里带有相同的字的，主人一般会给他另取一个。

　　春喜笑道：“奴婢本来就叫这个名字，当初郎君选人的时候只道是不用改。”

　　褚瑶点点头表示知道了，又问到外院的其他人，春喜只道还有个叫常明的小厮，帮着郎君跑跑外头的事的，这会儿人不在，回头再叫他来见。

　　接下来便是内院的，统共能上台面也就一个嬷嬷两个大丫鬟，其他都是些粗使丫头，嬷嬷是宋霁春的奶嬷嬷，姓张，瞧着倒是老实巴交的样子，具体人如何还得再看。

　　丫鬟一个叫墨香一个叫书琴，长得不算妖娆，却也都是清秀佳人，听说是宋霁春满十六岁的时候夫人赐的，也不知道是不是想着给他做屋里人的，不过看着头发应该是没成，梳都是未婚小娘子的发髻。

　　看到这褚瑶便想到之前她哥哥问宋霁春的话，心想这人倒还算老实，没撒谎。

　　宋霁春住的这琅芜院总共就这么些人，很快就见完了，略训诫两句就将人打发走了，李嬷嬷说道：

　　“郎君这院子倒是清净，不像其他家，乱七八糟的一堆。”

　　褚瑶点点头，道：“只盼着将来也能一样清净，不过就他这地儿，想热闹也住不下啊。”

　　其他人闻言都笑了起来，李嬷嬷道：“郡主当着郎君的面可不能这么说。”

　　“知道知道，”褚瑶道：“这点脑子我还是有的。”

　　“不过嬷嬷，郎君这院子里也没几个人，其他事情也就算了，屋里的事还是要我们自己来的。”

　　这便是不想让那几人进正屋的意思了，李嬷嬷点头道：“郡主放心。”

　　晚膳是一道在正院里用的，席间张蕙兰照旧是想伺候张氏用饭，这次张氏倒也没拒绝，褚瑶却是不想理会，只意思了下便借口坐下了。

　　回去的路上，褚瑶想到春喜的事情，便有些好奇的问道：“郎君，你为什么没有给春喜改名字啊？”

　　宋霁春一愣，想了想才说道：“当时一群孩子，母亲叫我自己挑，他个子最矮，站在队伍末尾，我一个个问名字，最后才问到他，只觉得这名很喜庆，听了就记住了，前头的都忘了，就这么选了他。”

　　褚瑶倒是没想到是这么个缘故，回想了下，春喜是个子不高，掩嘴笑道：

　　“春喜怕是再没想到，要不是个子矮了点，加上名字取的好，还到不了你身边。”

　　幸好春喜这会儿不在，不然听着女主人这么编排他，也是要不服的，明明他是靠灵魂征服的自家郎君。

　　第二日的早膳照例是在正院用的。

　　饭毕，张氏道：“明日你们回门，礼物我已经让蕙兰准备好了，回头将礼单送去给你看下。”

　　褚瑶应道：“多谢母亲。”

　　张氏笑道：“应该的，哪里值当一声谢，去了不妨晚些回来，让二郎陪你一道多坐坐，过几日他回了书院，只怕也再难得空。”

　　褚瑶点头应是，要不是这会儿说起书院的事情她都快忘了，只记得是知道他如今在鹿鸣书院读书，也不知道告了几日假，什么时候走，今日他早早出了门没来正院，回头看见得问问。

　　回了琅芜院没多久，张蕙兰那边便派人送来了礼单，来的是一个叫墨绘的丫头，说话声音柔柔的很动听，只听她道：

　　“郡主，这是我们少夫人叫奴婢送来的礼单，请您先看看，少夫人说了，她平日里头事情忙，难免有不周到的，还劳郡主多担待，这礼单上若有不足之处，郡主可派人去青浦居回禀，少夫人到时候再添上。”

　　话倒是讲的客气，可这话里话外的意思仿佛是在炫耀她张蕙兰管理中馈的权力。

　　褚瑶仿若未闻，翻看两眼便丢在一边，懒懒地道：“你先回去，要是缺什么我再派人去找大嫂。”

　　墨绘就告退了。

　　鸣夏冷哼一声道：“哼，不过是个侍女，倒是气派的很。”

　　李嬷嬷道：“郡主不必与她们一般见识，她既是长媳，管理中馈也是应该。”

　　褚瑶点点头道：“确实，再说这累人的活给我也不干，且让她得意去吧，媚眼抛给瞎子看。”

　　身边几个女孩都被她给逗笑了，李嬷嬷都没忍住。

　　褚瑶转头又拾起了桌上的礼单看了起来，刚刚要装腔作势给扔一边了，可是给自己娘家的东西还是得瞧瞧仔细，翻了翻道：“这礼备的还算可以。”

　　“想来是有夫人盯着看过了，出不了什么差错。”

　　李嬷嬷边说边思量着，明日回门，公主定是要拉着她细问的这边情形的。

　　张氏这婆婆现在看看也还行，人不算严苛，张蕙兰虽说是她娘家侄女，但看着也没有多偏袒的样子，其余的也不好说，瞧着倒像是个和稀泥的性子。

　　和稀泥么，也成吧。

　　倒是这张蕙兰，看着柔柔顺顺，只怕绵里藏着针，不定好相与，不过么终究只是大嫂，郡主也没有夺权的心思，不足为惧。

　　想明白了李嬷嬷也放下了心，转头再看褚瑶，早已躺床上睡回笼觉去了。

　　褚瑶原先在公主府没什么晨昏定省的规矩，是以也没人管她，爱睡多久睡多久，只初一十五跟着长公主回国公府请个安，这两日天天早起，她还有些认床晚上没睡好，困得很。

　　再醒来是被宋霁春给叫的，褚瑶还有些懵懵懂懂，没事叫醒她干什么？

　　宋霁春却道：“郡主起来吧，白日里睡多了晚上更不好睡。”

　　褚瑶哪里肯理他，翻过身继续睡。

　　宋霁春摇摇头，也不再多说。

　　褚瑶直睡到下午，也没再看见宋霁春，听说是出门会友去了，中间回来吃了个午饭便走了。

　　褚瑶也不管，她让语冬拿了毽子来，在院子里与小丫鬟们一道玩。

　　褚瑶踢毽子是把好手，她会许多花样，什么盘踢拐踢交叉踢，都溜得很，毽子在她脚上翻飞，看得人眼花缭乱。

　　小丫鬟们围在她身边给她叫好，褚瑶听了就更来劲了，李嬷嬷路过看着这一幕摇摇头，都嫁了人了，还跟个孩子似的。

　　褚瑶毽子踢累了就回了屋，言春给她端水，语冬给她扇风，心想这出了嫁的日子也没那么难熬，跟家里也差不多。

　　可白天睡的多的结果就是晚上睡不着了。

　　宋霁春睡在她身边，褚瑶忍着不想动，但是奈何睡不着实在难受，在她的第不知道多少次翻身之后，宋霁春说话了：

　　“可是睡不着？”

　　褚瑶想到白天他还提醒过她，现在有些不好意思承认，老半天才“嗯”了一句。

　　“唉，”宋霁春叹了口气，说道：“既然睡不着，要不要起来下棋？”

　　“下棋？”

　　褚瑶想想便应了，两人也没叫丫鬟，自己动手找来了棋盘棋子，点上灯便下了起来。

　　没过一会儿褚瑶气道：“你叫我起来下棋，是为了气的我更清醒吗？”

　　“唔，”宋霁春倒是有些困了，跟她下棋实在不用费脑子，都下困了，说道：“那要不然，换种下法？”

　　“怎么下？”

　　“简单的。”

　　宋霁春给她演示了一遍，说道：“就是五子棋，五颗棋子连成一线便算赢了。”

　　“这个我会！”褚瑶一看便信心大增，这游戏她与陆婧云郭文娴也一起玩过，赢多输少。

　　两个人便收了棋子再战。

　　褚瑶冥思苦想，在棋盘上对着宋霁春围追堵截，谁知有一处没看见，前功尽弃。

　　褚瑶不服道：“再来。”

　　接下来也是如此，褚瑶就没赢过，到最后下得没耐心了，棋子一扔道：“不玩了，睡觉。”

　　宋霁春边收拾边摇摇头道：“郡主就这么睡只怕更睡不着了。”

　　“你也知道啊？”褚瑶气道。

　　“不若我给郡主念个静心经？”

　　褚瑶转头恨恨瞥他一眼，躺到床上拉起被子道：“念吧。”

　　宋霁春便去书房取了静心经来念，果然没一会儿褚瑶就睡着了，宋霁春躺到床上的时候想：“早知道就早早给她念了，也不至于折腾大半宿。”

　　不过要让小郡主自己说，要是不折腾这么一下直接给她念了，她能把书拍他脑门上，至于说问宋霁春何时回书院的事儿，小郡主早忘到九霄云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