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和景明》涸肆

14、回门 褚瑶直到第

　　褚瑶直到第二日去公主府的路上才想起这茬事。

　　今日宋霁春也和她一道坐的马车，正坐在一边看书，褚瑶转头问道：“你这几日是不是和书院告的假啊，几日回去啊？”

　　宋霁春道：“告了七日假，过两天便要走了。”

　　“奥。”褚瑶有些闷闷地应了。

　　宋霁春问道：“日后我不在，郡主可以去找陆娘子他们一道玩，我们府上规矩不重，郡主可以随意出门。”

　　“真的吗？”褚瑶有些惊喜，时下虽说也没有女子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规矩，但是一般成了婚的娘子们甚少可以像闺中一样随意出门玩的，说出去也不像话。

　　“婆婆会不会不同意？”

　　宋霁春想了想道：“大约不会吧，母亲比较忙，不太管我们这边的事。”

　　这下褚瑶心里有了数，想想以后也没那么无聊了。

　　马车在公主府正门停了下来，刘管家早早就在门房处候着了，一见着他们马车来便迎了上来。

　　褚瑶扶着宋霁春的手下了马车，开心地唤道：“刘叔！”

　　刘管家也是笑呵呵的，说道：“郡主和郡马爷可算来了，公主和驸马都在里头等着了，今日大郎君特意告了假，也在里头呢。”

　　褚瑶高兴地点点头道：“嗯嗯，刘叔快去禀报吧，我们这就来了。”

　　马车后头还跟着一车礼物，刘管家招呼小厮去将东西卸下来，又着人先去里头禀报，自己领着褚瑶等人进去。

　　长公主和褚元朗等人已经在屋里头坐着了，见着他们来了，褚元朗立马露出了一副慈父表情，巴巴地看着褚瑶，长公主面上看着八方不动，其实眼神已经细细将褚瑶打量了一遍，见她精神头倒是不错，只是眼下有些青黑，她也是过来人，懂的。

　　褚瑶进门先一眼瞧见她哥，坐在下首端着茶碗喝茶，见他们来了也没什么反应，倒是她爹爹，看着就是怪想她的，自然是先去亲近她爹。

　　“爹爹！”

　　“宝贝女儿！”

　　两人上演了一把父女情深，倒是把宋霁春弄得有点尴尬，长公主注意到了，问道：“二郎，这几日瑶瑶在你那可有闹你？她就是个活泛脾气，还请你多担待。”

　　“哪里，郡主很好，岳母放心。”宋霁春道。

　　褚瑶听了不禁道：“娘你听见没有，我好着呢！”

　　长公主嗔她一眼，客气话听不懂啊。

　　人到齐了，寻月叫人传了膳，长公主对着宋霁春道：“二郎，这道八宝鸭是我家厨娘的拿手菜，与外头的不同，你尝尝看。”

　　宋霁春自是点头，一顿饭宾主尽欢。

　　吃完长公主叫李嬷嬷留下了，让褚瑶带着宋霁春府里转转，褚瑶便尽职尽责带着他满府转起来。

　　与宋家不同，公主府是皇帝御赐的，原是大贪官秦辉的府邸，后来被查抄充公，长公主成婚的时候官家赐给了她。

　　贪官的府邸如何，也是可以料想的，自是处处雕梁画栋，面积也大，假山流水石船，样样不少，且这宅子位置也好，离皇城不过五六里路，长公主母女的受宠程度可见一斑。

　　褚瑶拉着宋霁春一处处介绍，公主府虽大，但是主子却少，驸马没有姬妾和庶子女，褚彧也还未成婚，正经主子不过四个，府里很多院子是封着的。

　　花园倒是极大，还有个暖房，里头种着四季花卉，褚瑶道：“娘亲最爱种花，这个暖房当时还是铲平了一个院落造的，到了冬天也能有花可赏。”

　　又指着假山顶上一个亭子道：“我们去那，那边是花园里最高的地方，去那可以一览全景。”

　　说完又拉着宋霁春爬假山，边爬边道：“我小时候调皮，还从这里摔下去过呢。”

　　“可摔伤了？”宋霁春问道。

　　“那是自然，”褚瑶提起裙子小步走，道：“后来娘亲一个月不许我来花园玩。”

　　“到了。”

　　宋霁春看看这亭子，左右没有对联，只一个匾额，上书“陶然亭”，字迹遒劲又带着一股潇洒自在的味道，不像是女子所书。

　　褚瑶见他看着这匾额，说道：“这是我爹爹写的，这个亭子原来没有名字，有次他在这喝醉了，非要取一个，便有了这个名。”

　　陶然？想想他岳父的性子，倒也并不意外。

　　褚瑶拉着他坐下吹了会儿风，说道：“真舒服，天冷了坐这抚琴赏雪也是一大乐事。”

　　宋霁春挑眉道：“郡主还会抚琴？”

　　“当然！”褚瑶道，她好歹也是大家闺秀，这些东西都是学过的，虽说也不怎么精通就是了。

　　褚瑶站起来指着一处院落道：“那里就是我住的玉琨苑了，我们回去吧。”说完便率先往山下走，宋霁春怕她摔了，紧跟在她后头看着。

　　宋霁春原以为她住的院子应该比外头那些还要奢华一点，毕竟她得的宠爱是众所周知的，谁知来玉琨苑一瞧，竟是比他想象的要简单的多。

　　也不能说简单，东西也是琳琅满目的多，却不是他想象中的古董字画，珍奇摆件，却是一些小玩意儿。

　　刚进院门便能看见树下挂着的秋千椅，另还有石桌，褚瑶说道：“这是我小时和爹爹哥哥一道做的，为此还把手指弄伤了，被娘亲好一顿训。”

　　进了屋，当先映入眼帘的是一张靠墙的长条案，上头没摆什么古董摆件，倒是一排插着时令花卉的甜白瓷细颈花瓶。

　　一边靠窗放着一张罗汉榻，榻上放着许多五颜六色的靠垫软枕，有的绣的花，有的绣的猫，看着便有一种童趣在。

　　宋霁春看见这便想到了家里的那张榻，也是如此，她这几日都是窝在那张榻上的时间多。

　　屋里另一边便是一架博古架，将屋子分隔成了里外两间。

　　与寻常人家不同，博古架上放的不是什么珍奇摆件，却是一些小玩意儿。

　　见他有些好奇地盯着这个博古架看，褚瑶热情上前讲解，指着个水鸟玩具说道：“这是我小时候和哥哥逛庙会，哥哥给我买的，吹了会响呢。”

　　又指着另一个木雕的知了，说道：“这是我生日的时候文娴送我的，还是她亲手雕的呢！”

　　“还有还有，”褚瑶取下来一套精美的套娃，说道：“这个，是婧云的祖父无意间得的，后来给了她，她又送给了我。”

　　宋霁春看着她，这博古架上的东西多是这个送的，那个给的，林林总总，她都能如数家珍。

　　好容易给宋霁春介绍完，褚瑶也累了，正巧这会儿寻芳来请，说道：

　　“郡主，公主请您过去。”

　　褚瑶道：“嗯，这就来”。

　　她就知道娘肯定会找她说私房话的，怕宋霁春自己待着不自在，转头对着宋霁春道：“你先休息下，我去去就来。”

　　宋霁春点点头，褚瑶就由寻芳领着去了。

　　长公主刚问完李嬷嬷，心里有点数了，见到褚瑶也不急不缓，先喝了口茶才说道：“前几日你皇帝舅舅赏了些上好的明前茶来，你回头带点过去，给你那婆婆大嫂也尝尝。”

　　褚瑶点点头，往边上的榻上一躺，说道：“唉哟，走了一圈累死我了。”

　　长公主挑挑眉道：“哟，是走累的啊？”

　　褚瑶都没听懂她母亲话里的意思，接着说道：“可不是，昨晚本就没睡好，今天又一大早起来，还绕了一圈。”

　　说起早起她也是心累，向长公主抱怨道：“往后日日都要早起去请安，困死了。”

　　长公主坐到她身边，手指头戳戳她额头，说道：“看把你给懒得，在家没规矩惯了，现在吃到苦头了吧。”

　　褚瑶苦着脸抱着她手臂道：“娘亲，过几日郎君就要回书院读书去了，我想搬出去住。”

　　长公主想了想道：“要搬出去也行，这宅子是之前官家御赐给你的郡主府，住是可以光明正大住的，只是你现在还新婚，总得先在宋家住满一个月再说。”

　　褚瑶噘嘴抱怨道：“还要住满一个月啊，娘你不知道，他家里小的很，这边院里说话声音大点，隔壁院子都能听见，言春他们都得两个人挤一间屋子了。”

　　长公主却是摇摇头道：“宅子再小也是他家，你在二郎面前可不能这么说话。”

　　“我知道的，李嬷嬷已经说过我了。”

　　长公主见她还算听话，接着安抚道：“一个月而已，忍忍也就过去了，你倒是跟我说说，你跟二郎怎么样。”

　　褚瑶望天，嘟囔道：“什么怎么样？”

　　“哎呀，就是感情，还有那方面。”

　　“哎呀，”褚瑶脸红道：“你怎么能问这个，为老不尊！”

　　“谁老，你倒是说说谁老？”长公主这就不能认了。

　　褚瑶一听说错话了，赶紧补救道：“哎呀，哪来的娇娘子，给小爷我亲一亲。”说完还真要凑上去亲。

　　长公主也是服了她了，推开她道：“少作怪！坐好。”

　　又打量了褚瑶一番，看着她眼下的青黑，到底没忍住说道：“年轻小郎君不知节制，你也不能这么纵着他，看看你这黑眼圈，常年睡不好要老的快的。”

　　褚瑶这下算是听懂了，羞恼道：“娘亲你在说什么，我这是晚上下棋下的！”

　　长公主更惊讶了，道：“你们刚成婚，就在棋盘上？”

　　“哎呀你在说什么呀！”褚瑶不想理她了。

　　长公主见她真恼了，不敢开玩笑了，正色道：“你倒是跟我说说呢，二郎待你怎么样？”

　　褚瑶憋了半天就道了句：“还不错。”

　　长公主不满意，还不错是怎么个不错法，追着问她。

　　“就是还不错，你要说多热乎也没有，也能一起说说话，就是感觉他这个人，” 褚瑶想了想道：“有点距离。”

　　长公主沉吟了一番道：“你们刚成婚也正常，总要先熟悉熟悉，也不是谁都跟你一样没心没肺的，只是过几日他就要去书院了，给你们相处的时间也不多。”

　　褚瑶却是不担心，说道：“娘亲不必担忧，日子还这么长呢，况且他每月都要回来两天的，我对他好点他总能感觉到的。”

　　长公主看她这样，笑着点点头道：“正是，再说他这书院也读不了多久，明年便要春闱了，今年年底想来就要出来回家闭门读书的。”

　　这倒是提醒了褚瑶，说道：“娘亲说的是，看来我得在那边郡主府里给他布置个大书房才好，他现在家里那个书房太小了，我看许多书都不能放在书架上，全归在箱子里，找起来麻烦的很。”

　　长公主点点头道：“正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