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情知所起》枕善而居

8、毁婚？ 你身上的味

　　教室外，几个男生骂骂咧咧走近：“赵煜，你丫的在干嘛，叫你拿个篮球，你…”
　　刚踏进教室，就看见赵煜在安慰哭得伤心的小齐。
　　下午上课，班上传疯了，说赵煜欺负小齐，给人家整哭了。
　　第一节下课，小齐的几个小姐妹把赵煜堵在门口，质问他为什么要欺负小齐，赵煜百口莫辩，小齐走过来扒开几人挡在赵煜身前解释。
　　几个小姐妹凑近，抵住小齐额头，恶狠狠地齐声说道：“你在维护他？”
　　再后来的几天，小齐碍于面子，始终没有鼓起勇气找赵煜请教，就算已经攥着试题准备起身，但是对上赵煜的目光，又打了退堂鼓。
　　赵煜还算“懂事”，主动把板凳拖到小齐身旁坐下，接过试题，看了看那些画红叉的题，又看了看小齐，“这些不会嘛？”
　　“这个会，这个会，这些不会。”
　　赵煜身体够不到桌面，只有侧倚在桌边，略显庸散。
　　“你身上的味道好香啊，是橘子味的。”小齐更加凑近闻了闻。
　　赵煜一下子正襟危坐，全身都直了。
　　昨晚上，赵煜的沐浴露用完了，借用了室友的，他自己并没多在意什么味道。之后赵煜霸占了那瓶沐浴露，每天晚上要抹两三次，很快用得见了底，插着室友的脖子逼问他在哪买的。
　　教室过道很宽，唯独赵煜和小齐那里越凑越近，一个人都挤不过去。班主任每次来都指着赵煜问是不是故意和他作对。赵煜笑着将桌子对齐，等班主任走后，又挪回原位。
　　小齐拼了命似的学，她期待着有一天物理成绩能排在前列，然后赵煜来找她请教。
　　几个月的努力，终是要在高一下的期末见分晓。可惜，小齐还是以两分之差未能突破及格大关。不过这次她没躲在门后偷哭了，她坚信在某次考试后她的名字不会再出现在不及格的名单里。
　　某天中午，班主任找了几个人谈话，是关于高二文理分科的事情。到最后单独找了小齐。
　　“你的刻苦我看在眼里，就你目前的理综成绩，分科后也只能排末尾，极有可能分到其他班，面临的压力会更大，你的文综成绩很优秀，你去文科班会有很大优势。但是老师只是给你一个建议，这件事还是要慎重考虑，回去和你父母商量一下，你自己也好好考虑。”
　　小齐父母也打算让小齐填文科，小齐最后毅然决然的选择了理科。班主任没说什么只是让小齐多来办公室请教老师。
　　期末考试结束没放几天就返校补课了，虽说都在抱怨，但是返校当天就要分科调班，心里还是藏不住兴奋。
　　班主任在讲台上念完选择文科的名单，待名单上的人搬走完后，开始念新划分的理科班级名单。不出意外，小齐被分到了其他班，刚念完小齐的名字，赵煜蹭的从椅子上挑起，跑到了他舅舅办公室，想让他舅舅想想办法，把小齐调回来，结果又遭到了一通批评，等赵煜回到教室，教室里已经来了不少新面孔，小齐的那个座位也被其他人占了。
　　晚自习结束，小齐早早来到七班门口，邀请赵煜去操场逛一会。
　　两人绕着操场走了一圈又一圈，晚风携着银杏树叶的沙沙声，吹得人心发闷，谁也没先开口说话。操场上的人慢慢稀疏到最后只剩他俩，寝室门铃响起，赵煜突然开口：“我今天去找我舅舅了，还是没有挽回什么，本来说至少回来帮你搬书的，结果回来你都走了。”
　　“没关系，我觉得新班级也挺好的，不全是新面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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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还能来找你讲题吗？”
　　“当然，随时。”
　　“我会努力的，你也要加油啊，不然哪天被我超过了，我可不会耐心给你讲题。那……先这样吧，寝室要关门了，你早点回去。”说完，小齐头也不回地跑进宿舍楼。
　　他俩之前的故事就到这里结束，下课铃正好撞碎了晚自习的安静。只是我一直没见到过小齐，赵煜总说哪天碰见了指给我看，却一直没找到合适的时机。
　　至于那封情书，他最终还是没有写完。虽说“宁拆一座庙，不毁一桩婚”，但我还是操着老父亲的心劝他说不要冲动，高三在即，现在学习为主，否则这样做很可能会毁了你们两个人。他两只手来回蹂躏笔筒，盯着课桌愣了好一会儿，把已经写了个开头的信纸给撕掉了。
　　可能我也是两耳不闻窗外事，当所有人都撞见赵煜和小齐肩并肩绕着操场散步，在主席台路灯下并排坐着讨论难题的时候，我还在纳闷这个姑娘到底是谁。
　　事情的转机发生在那年秋天的运动会。本就不擅长运动的小齐被迫报了女子四百米，她们班女生少，所有女生都报了项目，她也不好百般推辞。
　　那么有人就会说了，等到比赛的时候我总该一睹小齐真容了吧。实在可惜，运动会前一天我感冒发烧，在家里躺了两天，错过了，不然我也要被架着去跑几百米。
　　女子四百米决赛圈，不被看好的小齐一路闯进前三。本以为三等奖十拿九稳了，没想到第四名紧跟在身旁，为了挤进内圈，撞上了小齐。小齐结结实实摔倒在地，在原七班和本班同学砸开了锅，离开座位涌到护栏边大声谴责时，赵煜已经冲进赛道，打横抱起小齐往医务室跑。
　　小齐手部骨折，额头擦伤，最后送进了医院。赵煜跟着上了救护车，班主任没拦住，恰恰是这一幕，让班主任萌发了不好的预感。
　　运动会差点变成几个班的乱斗，最终，撞人班级被取消了所有成绩以及后续比赛资格，才勉强平息众怒。
　　赵煜回到学校已是第二天早晨，刚进教室又被他舅舅叫到了办公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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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天之后，各班召开紧急班会，三令五申青春期交往问题
　　小齐回学校后，赵煜舅舅也来找了小齐。也是自那之后，小齐再也没来找赵煜问过题，操场的晚风少了一堆玩伴，路灯下也没了两人的身影，。
　　小齐进办公室次数变得越来越多，成了光顾各科老师的常客。起初，只是在校园公告栏的进步之星区域找到她的名字，慢慢地，小齐挤进了光荣榜，再到后来只有年级前十才待的“龙虎榜”，至于为什么会叫这个名字，年级主任取的，初登公告栏时还被嘲笑了很久，说太土了。
　　赵煜呢？他家里出了一些变故，接连请了几次假，回来之后整个人肉眼可见的消瘦了。问他出了什么事，他始终不愿言说，我们也不再问，只能变着法儿给他打气，逗他开心，他只是摆摆手然后独自走开。
　　在高三开学的第一个晚上，操场上又出现了熟悉的一对身影。那晚之后，那个鲜活的赵煜回来了。我追问那晚发生了什么，他说这是秘密，不告诉我。但是每每回忆起，他又自顾自的傻笑半天，满面春风。
　　高三一模，赵煜成绩垫底，他告诉我他的心彻底乱了，学不进去。他问我懂不懂那种感觉，我问他是什么感觉，他支支吾吾解释不清楚，随即叹了口气，说你没体会过，你根本不懂。
　　后来他拉着我给他讲题。我一口拒绝，倒不是担心他的成绩会超过我。只是二傻子给大傻子讲题，哪哪都讲不明白，最后俩傻子只得抱头痛哭。当然我俩并非真的是傻子，只是这么个比方罢了。
　　赵煜就这样半知半解的学着。一般的题我还能给他讲明白，高深了我自己也会绕晕，看着他这样我也着实揪心，他拉不下面子去问老师，我就假装自己有难题，拽着他一起去办公室。他其实心里也清楚，每次拿这件事开玩笑，让他好好感谢我，他就会矢口否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