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情知所起》枕善而居

7、见过花开 笨人就用笨

　　【“我发现一个人，只要尝过甜头，就再也吃不下苦。”——《灵魂摆渡·黄泉》】
　　【故事的起始太过温柔，所以我们执拗，蓄谋携手永久。奈何结局付东流，春风也难消愁。】
　　【就像风吟不念起止，月升不计归途。只要见过花开，又何必在乎它落在哪里。】
　　在我的印象中，似乎每个学渣都偏爱教室最后靠近窗户的位置。我也算不上学霸，但对那个位置也情有独钟。无非是上课时开会儿小差，无聊时唠会小嗑，困倦时打会小盹，闲暇时看会风景。特别是冬天的第一缕阳光透过窗户，裹着暖意落在在身上的感觉，真的很奇妙。
　　晚自习老师们都会布置一些练习题，唯独生物课日常划水。我和同桌赵煜喜欢在生物晚自习聊"人生"，那天晚上就聊到了他的八卦。
　　赵煜是个自带搞笑细胞的男生，"一米大的八个"，体重和身高持平。都说长得胖的人脸上都有酒窝，不知道是不是真的(不存在什么歧义）！反正我认识的人里面，确实如此，同桌也不例外。
　　赵煜是个篮球迷，但打的不怎么好，他总找借口说体重限制了他的发挥，然后拉着我给他做见证，说要开始减肥，结果第二天就放弃了。
　　我和赵煜本来不熟的，但有个共同好友"胖妃"，后面慢慢熟络，成了同桌。
　　生物晚自习好容易认真做会儿作业，结果瞥见赵煜这小子一会儿捂嘴笑，一会埋头笑，手里捏着纸条。我"啧"了一声，然后盯着他问:"聊什么，这么开心?"
　　他攥紧纸条，生害怕我抢过去:"不告诉你。"
　　"他最近遇到了些感情问题，在咨询我这个感情大师！""胖妃"扭过头，右手挡在嘴边，压低声音爆料。
　　然后赵煜在我软磨硬泡下屈服了。
　　他还有些不好意思说出口，脸红蔓延到了耳朵根，然后又是一阵埋头羞涩。“胖妃”看不下去了，转过身，没好气的说:"他暗恋某个女生，在犹豫要不要写封情书 "然后转了过去。
　　我蔑了一眼赵煜，跟着笑，笑平时在外说自己是猛男的人还会害羞。
　　我假模假式的举起了手，说：“我更是号称情感大师，说出你们的故事，我来为你出谋划策。”
　　“胖妃”在前面切了一声，我不服气，在我俩的争执之下，赵煜说起了他以前的事。
　　赵煜因为父母工作的原因经常搬家，也经常换学校。所以知心的人很少。后来上了高中，他爷爷在电话里痛斥赵煜父母说经常变换学习环境会影响孩子学习，就把赵煜送到了舅舅的学校。
　　赵煜在我们这里停留的时间最长。
　　赵煜的舅舅教化学，姓李，是整个区最有权威的化学老师。赵煜成绩还算不错，又有这一层关系，顺理成章进了七班。
　　七班是当时学校里最好的班。沾赵煜的光，七班的化学老师就是赵煜的舅舅。不过这沾光也并不是好事，谣传李老师不苟言笑，上他的课没人敢大喘气。动不动就抽人回答问题，更别说开小差了。
　　开学第一天，李老师亲自送赵煜来的班上，顺便介绍了一下学校的大致情况。然后又把人拎走了，班上七嘴八舌的议论着。不过总有些"狗仔"了解一些小道消息，说赵煜和李老师是亲戚，后面大家和赵煜混熟了之后才证实了这层关系。
　　小齐的成绩不算好，但是个很刻苦的姑娘。对人也很大方，很好相处。新学期换位置，小齐被安排和赵煜坐在一起。
　　初见赵煜，小齐略显害羞，互相打了招呼，就没搭上什么话。
　　小齐第一次主动找赵煜还是刚上完物理课。小齐理综成绩不好，特别是物理。所以犹豫了很久，才戳了戳赵煜的肩膀，问了赵煜刚刚老师讲的最后一道选择题。
　　以前都是他问别人题，现在第一次有人主动问他，磕磕绊绊讲完第一遍，赵煜的脸已经烧开了
　　本来以为按着最清晰的思路，一字一句的讲，答案是显而易见了。
　　赵煜心里还盘算着：还算是有点天赋，第一次给别人讲题就这么透彻
　　结果扭头对上小齐的一脸懵。
　　"额～我不怎么会给别人讲题，不知道你听懂了没有?"
　　小齐的脸很白净，脸红是一眼就看得出来的，自己又不好意思说没听懂，就没吱声。左手撑在板凳上，笔盖不停的被打开，然后又合上。
　　赵煜也意识到了，然后耐心的讲了第二遍，第三遍。
　　最后姑娘好似真的懂了，拨开刘海，抽回练习册。最后没忘夸一句：你好厉害，谢谢你
　　但其实当时小齐也并没有完全懂，只是真的不好意思再让人家讲第五遍了。
　　反倒是把赵煜给夸上天了，一直沉浸在给别人讲题的快乐中
　　“我的数学老师以前给我们说过笨人就用笨办法。额…当然，我不是说你笨的意思，我只是想告诉你有时候老师讲解的题目用到了很多技巧，你可以先一步一步理解，不需要太……”赵煜话还没说完，就瞥见小齐两眼放光的盯着他，就像是在他那发现了什么真理。
　　赵煜带着笑的讲到这里，他说他当着全校师生念检讨也没有那么紧张和扭捏。我听到这里，也像是不争气一般的笑了。
　　小齐在太多人那里听到“这题这么简单你都不会。”所以那时的赵煜在她眼中只觉温柔耐心又阳光，不傲娇…好像所有美好的形容词用在他身上也不为过。
　　那时的高中生基本上都住校，只得等到月末才能回家，所以家里除了固定交给学校的伙食费外，能给的生活费很少。
　　小齐很喜欢校外小卖部卖的巧克力，味道好，价格也很贵，每周也才托人买一次。在麻烦了赵煜很多次后，小齐觉得该送点什么感谢人家，忍痛用了大半零花钱买了几盒巧克力回来，自己没舍得吃，全送给赵煜了。
　　同寝室的几个女生看出端倪后，一个接一个的调侃小齐“春心萌动”，弄得小齐有段时间见到赵煜就跑，题也不问了。
　　赵煜那段时间整个人也像蔫了一样，本来每天满怀期待的等着小齐来问题，每次还要专门把桌子仔仔细细收拾一遍，结果小齐下课就往厕所跑，上课一直盯着黑板，压根就不往他这边瞄。
　　化学课上，赵煜顶风作案，撕了化学课本的一角，把小纸条传给了小齐，问她是不是自己讲的不好，还是他做了什么让小齐不高兴了。
　　万万没想到，纸条抽风了一般，没扔到桌子上，反倒碰到桌边弹飞出去，化学老师刚写完板书转身正正好瞅见了纸条在空中划出完美的弧度落到地上。
　　结果是化学老师扔下书，捡起纸条捏在了手里，让赵煜站在教室后面听课，下课后还被叫到了办公室挨了好一顿批评。
　　赵煜说他舅舅当着办公室所有老师的面打了他几个手板，又教训了好一会，气的脸通红回到教室，摔开凳子，趴在桌子上。他说他气哭了，不过没敢哭出声，害怕其他人笑话他。
　　我听到这里笑出了声，被纪律委员记了名字，被班主任赏了几个手板。可恶！
　　后面赵煜故意生闷气，绕着小齐走。教室的桌子是单列对齐的，赵煜还故意将桌子挪开，远离小齐，班主任每每巡班都让赵煜跟前面对齐，前脚刚走，桌子又被他移了回去。
　　小齐那几天试图自己理解明白那些物理难题，但剪不断理还乱，几个室友说小齐快精神失常了，做梦都在念叨加速度，摩擦力。最后实在憋得不行，怯生生地去办公室问老师。也不知道是为什么，在办公室老师确实讲懂了，回到座位拿出类似的题目还是不会。这样久了也不好意思去问老师了。
　　高一第一次期末考，小齐考砸了。
　　中午最后一节下课铃一响，所有人都像饿狼扑食一般飞奔去食堂，小齐一个人躲在门后攥着物理试卷偷偷抹眼泪。
　　班里的男生照例吃完午饭都会去操场打篮球，恰巧那天中午没有带球。赵煜回教室推开门打算拿角落里的篮球的却发现了小齐。
　　四目相对，小齐拿袖子擦干眼泪，起身打算离开，没想到脚蹲麻了，一个踉跄，跌进赵煜怀里。
　　那是赵煜第一次体会到小鹿乱撞的感觉，整颗心都要破膛而出。
　　他说他当时都麻木了，脑壳宕机，忘了呼吸。但本能的将小齐扶回座位。忙不迭从抽屉里拿出纸巾递给小齐。等小齐情绪稳定，赵煜开口。
　　“你咋了？”
　　咋了？这还看不出来吗？我骂他蠢得要命。
　　小齐没说话，赵煜观察了半天，才发现桌面上那张揉皱了的试卷，还有不及格的分数。
　　“那个…没事的，这次物理是挺难的……”
　　安慰的套话说了半天，毫无诚意。
　　“你哪道题不会嘛，我给你讲，别哭了。”赵煜侧过头，目光落在了那张满是红叉的试卷上。
　　“不用了。”小齐察觉到了目光，用袖子挡住了分数，想要挽回一点自尊。
　　“那是我讲得不好吗……”
　　“没有。”赵煜话还没说完，就被小齐打断。
　　“那你为什么不来找我问题了，还是我哪惹你不高兴了。”赵煜本来打算两个人就这样了，他不在乎了，但当时的情况，又让他忍不住问出了口。
　　“没有，只是我觉得太麻烦你了”小齐想不出其他理由，只得这样应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