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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3、第23章 梦醒4 现在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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现在说什么也没有用了。
事实摆在那里。
他做的荒唐事就摆在那里。
无法狡辩。
他们的开始本就是一个名为赌约的谎言。
江暖回了房间拿了行李,席城站在她房间门外。
江暖张了张唇,而后在席城落寞的目光中郑重弯腰,“谢谢你,席城。”
不管席城最初的目的是什么,他对她……真的很好。
听了这话席城整个人被钉在原地,反而更加觉得窒息。
江暖叫了车拖着行李走了,席城不敢拦她也没有权利拦她。
车上,江暖坐在后座看向窗外,最后看了一眼这里的风景,别了脸。
她和席城结束了。
就这样吧。
没有谁可以是谁的救赎。
席城不是她的救赎。
是她的另外一个劫。
只不过是被骗了而已。
没什么大不了的。
她没什么大不了的。
——
江暖走了。
暑假席城没有回老家,他不敢在楼上的房间睡觉,但是经常上楼。
席城会回到她的房间,因为江暖当时走的实在太匆忙,也太想走。
所以她只带走了必需品,其余一律没带。
房间里很多东西都在,席城没有碰过,也不敢翻江暖的东西。
江暖走的时候这个房间是什么样,现如今就是什么样,丝毫未动。
席城进了房间,径直走到落地窗前,他拉开窗帘,打开窗户。
八月的天,烈日骄阳。
落地窗前米白色的帘随风飘动。屋内盈满暖洋洋的光,一片明朗。
无人的房间冷清得可怕,明明艳阳高照,屋内的温度却比冬天的冷风还让人觉得刺骨。
席城站在窗前,斜斜地靠着窗边,摸着耳钉看着屋内出神。
身影一如既往的高大,却少了些明朗多了些不同以往的颓废。
席城不知道自己是什么时候喜欢上江暖的。
东窗事发后,在看到江暖哭的那么伤心的时候,他也不知道自己喜欢江暖。
直到她走后他才终于明白那种慌乱的心情、那种濒临窒息的感觉。
是心痛。
他不想看到江暖哭,江暖从来没在他面前因为伤心难过而哭。
他知道江暖易碎,但他最终还是伤害了那个易碎的女孩。
沉默了很久,席城下意识地想要从口袋里摸烟,摸了出来视线无意间瞥到落地窗前的书桌。
他慌忙地把烟盒收了回去。
席城一直都抽烟,一直都喝酒,一直女朋友不断。
但是追江暖的那段时间,他没有女朋友,不敢抽烟不敢喝酒,不敢让江暖哭。他变着法儿的哄江暖就是为了追到她。
他那段时间可能在某些人眼里乖的不行,可惜啊,就像江暖说的。
他是装的。
别说江暖看不出来,连他自己最后也不清楚他到底是不是装的。
现在他是知道了。
一场由他开始、由他主宰的骗局,最后却把自己迷失在里面。
倒是有点可笑。
江暖走了,这就是他的报应。
他喜欢江暖窝在他怀里对他说“我想吃甜”,喜欢每天早上江暖的那句喜欢,喜欢她明明每次都害怕却还是会同意他的逗弄。
他喜欢看江暖笑,喜欢看江暖原本平淡无波的眸子里出现别的情绪,生气也好无奈也好。
但他终于知道,他最不希望从她的眼神里看到失望和难过。
错了错了。
他一开始就错了。
那个荒唐的赌约一开始就是错的。
落地窗边的书桌,江暖曾经经常在这里写数学,写诗。他经常坐在江暖旁边陪她讲题,夸她写的文字好看。
但此刻没有了江暖的影子。
以后似乎也不会再有。
整栋房子里都不会再有她的身影。
是他的错。
他下了楼回了自己房间,满地的烟头和酒瓶,静静地开始收拾起来。
金秋九月,秋高气爽。
北城大学的天气褪去夏日的闷热,地理位置偏北,此刻已经入秋的天气,一片凉爽。
席城下了课那天是和江暖在曾经相遇的大道上遇到的。
江暖仍旧气质冷淡,一个人抱着书站在曾经相遇的江边,静静地看着湖面。
一头短发,黑色毛呢大衣显得她身体瘦削单薄,不,她本人也更瘦了些。
两人上课的教学楼离得远。
席城早在开学的那天就在江暖的教学楼下看过她一眼。
然后他不敢多看。
这次席城出了教学楼本想回家,远远看到江暖的背影。他一眼就能认出来。
犹豫良久他还是走了过去。他放轻了声音,“不是说……不剪头发了么怎么又剪了?”
一道男声出现在江暖身后,语调不再像以前没心没肺,反而多了几分沉静的味道。
江暖睫羽轻轻颤动,偏头果然看到席城已经站在她身侧。
耳钉已经摘了。
满地的枫叶通红又好看,像情人红扑扑的脸。
两人站在树下。
江暖久久没有开口。
席城也沉默着。
最后江暖很平静地看着席城道,“喜欢。”
喜欢黑色。
没有喜悦没有悲伤,有的只是陌生人般的平静,一如当初初见。
再也不含爱意。
席城心脏还是抽疼了一下,不敢开口。
两人站了一会儿。
江暖真的只把席城当做陌生人,又看了会儿江面,她整理着被风吹得有些凌乱的头发。
她转身没有再看席城一眼,走了。
席城叫住她,“如果我说……我改了,你会信吗?”
和当初在山上说的那句“我会改,信我一次”如出一辙。
江暖的步伐未停,心脏钝痛。
“不用了。”她道。
拒绝得很决绝。
现在天气正好,大道上都是同学,出来欣赏秋色的美丽,热热闹闹。
席城没有追上去,伸出去的手又收了回来。
他凝视着江暖的背影,薄唇紧紧抿着,心脏已经疼得难以忍受。
他知道江暖的性格,很无所谓也很倔强。
他知道江暖不想看到他,他不敢再追上去。
等江暖的身影消失不见,席城才无力地靠在江暖曾经倚靠过的树干上。
枫叶落到了肩头,他毫无所觉。
……
据说大三席城和他当初的朋友断了联系,据说他身边再没有过女生,据说他的眼神总是追逐着一个方向。
江暖听着这些传言时总是不能平静。
她从来没有放下过席城,怎么可能放的下。
她的抑郁症似乎又加重了些,情绪有些不稳定,有时候吃药都难以镇定。
再次去见季医生,他叮嘱自己一定要注意情绪,有什么情况再不能瞒着她。
江暖安静地等着季云给她开处方单,然后轻声道谢。
江媛开学后第二周不放心江暖,来到江暖的出租屋看她,晚上出去扔垃圾的时候看到楼下有个人影。
一看到他,江媛就瞪了眼睛,手里的垃圾直接朝席城扔过去,“你还来干什么?骗我们小暖骗得还不够?”
她不再平静不再柔和。不像当初那个温和的女人。
江媛在上学期的时候后来又去过席城家两次,知道两人在一起了,她当时还很高兴,觉得有人在遥远的北城保护她的小暖。
没想到这学期开头来送江暖的时候听到了北城大学里的风言风语,说两人分了。
她当然不会觉得自己的小暖哪里有问题,那肯定就是席城有问题,亏她当初还挺信任席城的。
树下,席城高大的身影有些瑟缩,他只是想来看看江暖楼上的灯光有没有熄灭,没有想到江媛在。
面对江媛的质问他无话可说,语气哽咽,“阿姨,对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