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将陨》就想天天睡觉啊

22、第22章 梦醒3 他摸不

　　他摸不清自己为什么心慌。

　　是因为他的猎物发现了端倪快要逃走了吗？

　　是因为不是由他来戳穿谎言吗？

　　为什么。

　　诡异的恐惧蔓延，从头到脚。

　　席城甩了甩手上的水珠，拖鞋踩过碎片，迅速跑到江暖跟前，想摸江暖的脸。

　　又想起来自己的手上全是泡沫，他赶紧擦了擦。不敢伸手，只能站着。

　　心里仿佛堵塞着什么，沉闷得让人喘不过气，不能呼吸。

　　他尽量冷静自己，揣摩措辞，“江江，你听我说——我——我——”

　　他该怎么说，怎么说能够圆回来。

　　他可以的，他可以圆回来。

　　他可以解释。

　　然而话到嘴边席城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他该说什么他能说什么。

　　录音里就是他的声音，他说的那些难道不都是真的吗？不就是这么想的吗？那他能解释什么。

　　江暖摆手，躲过他的触碰，艰涩地吞咽，看着他。

　　眼底又有泪珠在打转。

　　江暖有点想哭，她以为自己可以忍得住，可是面对席城，任凭她再怎么忍还是决了堤。

　　“轰”的一声。

　　在看到江暖眼泪决堤的那一刻，席城心里的算盘瞬间烟消云散、溃不成军。

　　慌了神。

　　他的心脏蓦然抽疼，被人揪得紧紧的，窒息得难受。

　　虽然他不明白自己为什么会痛，但是他根本来不及多想，踩着拖鞋快速地去冲洗了手，又擦干了才给江暖抹眼泪。

　　现在他终于没有空想别的，他只是想哄江暖。“对不起江江，是我的错，是我不好。”

　　然而他只是笨拙地给江暖擦了眼泪。以往对付女孩子的那一套他一概拿不出来。

　　他情不自禁想亲亲江暖，可是面对江暖的时候他总是不敢。

　　尤其是现在的江暖。

　　江暖看着席城手足无措地给自己抹眼泪，就像一个做错事的孩子。

　　不知道席城这副惊慌做错事的模样究竟是不是装的。

　　席城多好啊。

　　可惜是装的。

　　装的好像啊。

　　江暖掀起唇角笑，那双看向席城的眼睛有着迷蒙泪意，仿佛像水一样温柔。

　　她突然问，“席城，你会对我好吗？”

　　声音又轻又浅，像是裹着绵绵情意的低语。

　　席城一边点头一边给江暖抹眼泪，毫无知觉地说，“我会我会的我会对你好。”

　　所有的语言只是脱口而出，他此刻甚至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

　　他只知道江暖哭了。

　　江暖从来没在他面前哭过，而这次居然是因为他哭的。

　　一颗颗泪珠竟像是一把把刀子剜着席城的心。

　　听到席城这话，江暖眼里的眼泪更是止也止不住。

　　她扯起嘴角突然笑了，笑容苦涩，比哭还难看，“可是你以前就对我很好啊……”

　　你以前就那么好。

　　你一直那么好。

　　可是却是在骗我。

　　我怎么知道……

　　我怎么知道你不会再骗我。

　　我怎么知道你现在不是在骗我。

　　就像录音里所说的。

　　我怎么不知道你不是在酝酿一场更大的阴谋，让我更加痛苦。

　　让我永世不得超生。

　　可是不用了，已经很痛苦了。

　　江暖也想相信席城，她比任何人都要相信他。

　　可是现在她真的相信不起。

　　自从认识开始，席城没有对不起她，相反，他对她太好，太温柔。

　　事到如今她才知道那温柔是毒。

　　而江暖中的毒太深。

　　“你还哄我做什么？”江暖笑着说，“既然我已经知道了，那我们已经结束了吧？”

　　结束？

　　江暖轻轻的一声。

　　席城的心脏像是让人重重地锤了一拳，疼得窒息。

　　失掉呼吸，眸子瞪大。

　　他曾经笃定江暖不会离开。

　　可是现在他不确定。

　　不。

　　他仿佛能确定。

　　江暖要走了。

　　“不，江江，江江你听我说，我最开始是因为想——”席城不敢说后面的几个字。

　　他干脆吞了。

　　“但是——但是我后来——我后来——”

　　他后来怎么呢？

　　想不出来。

　　他只能道，“我们不要结束好不好。”

　　席城知道自己最开始对江暖的好确实是假的，可他现在不知道是真是假。

　　他知道他不想让江暖走。

　　江暖的眼泪仍旧在滑落，心脏已经痛得麻木，“席城，你真的有在难过吗？”

　　“——不要结束？好玩吗？你还想玩吗？”

　　“席城，你到底还要玩弄我多久。玩笑结束了吗？赌约结束了吗？你玩儿够了吗？可以放我走了吗？”

　　字字泣血。

　　江暖本以为自己不会再有反应。可是想起来的时候她还是会心痛。

　　是啊。

　　怎么会不心痛。

　　她是真的喜欢席城的。

　　她只有席城。

　　她曾经封闭自己不让任何人靠近。因为她知道，拥有过美好，等到美好破碎时会更痛苦。

　　所以她从来不奢望。

　　可是她后来主动走出来奔向席城，全心全意地相信席城，原来却是飞蛾扑火。

　　“你装得多好，我真的没有看出来你在骗我，席城，我没有看出来你在跟人打赌。”

　　席城听着她一声一声地说，眼泪从来没有停过，她哭的每一声都让自己的心脏像被什么狠狠地攥住。

　　席城紧紧抱着江暖，江暖推不开。

　　席城一遍一遍地说，语气有些慌乱无措，但是又尽量先镇定自己来抚她，“江江，你别哭了。——别哭了。好不好？”

　　声音依旧温柔，就和以前一样。

　　不知道过了多久，他怀里的江暖似乎终于安静了下来，不再哭泣。

　　江暖挣扎出席城的怀里，抬头看向他，语气平静，“席城。我们结束了。”

　　柔和的面容，清冷的语音。

　　说出的话却如此残忍。

　　窒息的感觉。

　　席城喉咙疼得不行，快要说不出话，他握着江暖的肩膀，心里堵得喘不过气。

　　席城不知道为什么会这样，他没办法思考。

　　眼底泛红。

　　“江江你再给我一次机会，我……”

　　“我……我当时最开始确实……确实只是想——但是现在……”

　　“我不会骗你了。真的。”

　　无论席城说什么，江暖都没有应。

　　江暖的眼神又恢复了当初的样子，很淡。

　　不伤不悲。

　　不喜不怒。

　　这样的平静才最可怕。

　　“江江你不要这样，你骂我吧你别这样。”席城心尖都在颤。

　　“你现在这副样子又是在做给谁看？已经没有意义了。”

　　席城瞳孔骤缩。

　　江暖转身朝自己的房间走，挺直腰身让自己不要那么狼狈，但踉跄的步伐把她的狼狈暴露得无影无踪。

　　席城追上前去抓住江暖的手，语气哽咽，看着她央求道，“不要走好不好。”

　　这副模样倒像是江暖做错了什么。像是江暖才是那个狠心的骗局主导者。

　　“席城，不要让我恨你。我不想恨人，太累了。”江暖很疲倦地摇头，脸色更加苍白，让人心疼。

　　席城心里苦涩。

　　恨？

　　江暖现在就很恨他吧。

　　江暖抬头仰视席城，语气很轻，“席城，再这样下去，我真的会死的。”

　　江暖整个人像由玻璃碎片拼接而成，一触即碎。

　　席城喉头滚动，眼眶泛红，被江暖一个“死”字吓得陡然缩了手。

　　他看向江暖毫不犹豫离开的那道背影，就像当初每个清晨，瘦削单薄。

　　但是席城知道自己再也追不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