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第 10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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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清把玩着茶杯的手顿了顿，她记得云欣前几日和她再三强调舒乐的理科非常非常好，让她放心，可当云清去询问的时候云欣又闭口不谈此事。
她一开始以为云欣只是单纯的想要同舒乐一起教季淮北而编造的谎言，但当她听到舒乐用温软的声音说出那句“换个有难度的玩玩”时，她也能感受到舒乐的自信。这是云清与舒乐相处以来第一觉得眼前的这个少女是发着光的。
尽管季淮北觉得自己被轻视了，但是季念南和云清一样，也感受到了舒乐气场的转换，莫名让人感觉那不像是一个编造的谎言，反而像是一个不争的事实。
落日的余晖透过落地窗洒在舒乐肩上，是少女看起来多了些青春本该有的朝气，云清不经意的一瞥，突然对上了舒乐的视线。
她看见舒乐慌忙转过头，耳根有些泛红。
云清在心里打上一个问号，舒乐这反应是自己想的那样吗？
但很快云清就否定了自己的想法，天下那么多女生，总不可能个个都是弯的吧。
“舒乐，”季念南缓缓道：“周末来试课吧。”
舒乐眼睛一亮，连忙应下，但季淮北可就没那么高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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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译！你这些年吃我的用我的你还想怎么样！”李亭把餐桌上的碗一并推到地上，噼里啪啦的声音不由让张译缩了缩脖子。
“你为什么不把她箱子拿走？你为什么要自作主张地放她走？你知不知道等她到她爸那里了我俩都得喝西北风？！”李亭翘着二郎腿右手在满是油渍的桌上一拍，原本精致好看与舒乐有七分相似的面庞此刻却十分狰狞。
张译耐心地回答：“我们不可能让舒科森养一辈子吧？我们也有我们的事业，难道我们离了他就活不成了是吗？”
李亭还是蛮不讲理：“你知不知道我们学校马上就要换届了？换届是要做体检的，没钱去贿赂贿赂别人谁去帮我开假证明？”
张译也有些恼火：“你这样满的了一时满不了一世，你之前能骗住我，现在还不是被我发现了？我这辈子算是栽在你手里了，一直这样苟且偷生有意思吗？我们有手有脚为什么不能堂堂正正干一番事业？”
李亭冷笑道：“张译，你别在这里给我当正人君子，我们现在是一条绳上的蚂蚱，我活你活，我死你也得跟着死！”
“李亭，你不要太过分了！”张译也终于忍无可忍地从椅子上跳了起来，“你以为你这样耍小聪明就一定不会被发现吗？不要到时候弄的自己一身狼狈！”
骂不过别人的时候李亭总喜欢搞出些动静来增强自己的气场，餐碟滑落时溅下的油渍落在实木桌上，李亭也不顾桌上是否干净，抬起右手重重地砸在桌上，即使手掌传来阵阵酥麻感也面不改色。
“你要是有个男人的担当我也不至于舔着脸天天去找舒科森要舒乐的抚养费，你每天写那几个破文章能赚几个钱我问你，不要以为你是名牌大学毕业的就很厉害了，到头来还不是和我这个大学大专毕业的一样工资？后来我好歹考上了研究生，而你呢？原地踏步，无所事事！”
张译咬着牙憋红了脸，他知道现在他必须忍着，不然等到李亭失控了自己也没有好下场，但男人被侮辱的尊严又不允许他就这样忍气吞声，所有的情绪化作他最后的摔门而出。
一声巨响过后客厅里陷入了可怕的宁静，张译把门关的很重，李亭感觉房子都颤抖了一下。
李亭烦躁地站起身子，却在踩上第一脚的时候被油滑了一下，她急忙扶住墙壁才勉强保持了平衡，周围都是餐盘打碎后留下的细小的碎片，饭菜也都铺在了地上。
李亭把沾上油渍的拖鞋甩到一边，光着脚丫踩在另一块相对干净的地面上。或许是太久没有拖过地，李亭每迈出一步都能感觉到地面的粘脚。
取出手机打电话查询余额，冰冷的机器女生报出了一串数字。
“您的余额还剩两万一千八百三十元。”
李亭把手机扔到一边，吐出一口浑气。这点余额根本就支撑不起她这样大的开销，舒乐跑了，舒科森也绝对不会再打钱过来，再这样下去也不是个办法。
一个邪恶的念头从李亭脑海里浮现。
“喂？”在家里给季淮北备课的舒乐没有看是谁打来的电话就接了。
张译在另一端长了张嘴却迟迟没有说话。
舒乐见对面没有声音，重新看了一下来电人，本来放松的身子突然僵硬了起来。
“张叔叔。”舒乐的声音很冷。
张译坐在湖边，星城的夜晚闷的很，此刻他却觉得舒乐的声音给他带来了阵阵清凉。
“小久……”张译刚开口就止不住的哽咽，这几年他也过的不好受。
四年前他与李亭一见钟情，闪婚闪孕，他原以为他就这样可以安安心心平平淡淡地过一辈子，可是在李亭怀胎两月的时候，她突然告诉自己，她有乙肝。
这样的消息让张译震惊，他想离婚，可李亭已经怀孕了。他做不出让李亭打掉孩子，只能认栽。舒乐一直被李亭要求每隔几年打一次乙肝疫苗，自然是健康的，可是他不一样，他没有打疫苗，这让张译恐慌。
后来他去体检，发现自己没有感染乙肝，一颗悬着的心才放下。
之后李亭被查出患有狂躁症，张译再也忍受不住提出了离婚，可李亭却有他女儿的把柄在手上——他的女儿张呤在六岁的时候失手把一个小男孩推下了水。
为了女儿，他可以忍。
“小久……国庆回趟家吧。”张译努力憋住自己想要抽噎的感觉，让自己看起来没那么窝囊。
舒乐用小拇指想就知道家里发生了什么，她不是圣母，张译既然自己选择待在李亭身边就要做好每天受气的准备，让自己国庆回家无非就是想让自己当一只替罪羊，替他受气。
“我国庆要回英国。”舒乐扼杀了张译的想法。
张译有些着急：“先回一趟星城不行吗？”
舒乐眸子一沉，声音更冷：“你觉得我回去了还有机会出来吗？”
我好不容易才逃离这个家，这个漩涡，你却想让我重新深陷其中。
张译还想说些什么，但舒乐那头早已把电话挂断。
夏天的白昼总是很长，远处那与夜色交融的地方泛起了阵阵涟漪，把天空染成了紫色。落日旁边的云仿佛被灼烧，渐渐被吞噬。
舒乐放下手机走上四楼的天台，尽管已经脱离了李亭的掌控，尽管她已经是一个自由的人了，但一切却让她觉得不真实，就好像饿了三天三夜的狼突然发现了一只将死的羚羊，分不清面前的一切到底是幻觉还是其他。
京城的晚风很柔和，发丝被吹到眼前，有一下没一下的触碰这鼻子，舒乐觉得有些痒，伸手去揉了揉脸。
好像真实了一些。
舒乐原生家庭的不幸造就了她很容易对别人产生依赖的性格，以至于她分不清自己对于身边的人是那种喜欢。
她之前喜欢过颜齐，说是喜欢却又更像依赖，之后颜齐告诉她，她对她的喜欢不是那种恋人的喜欢，恋人之间的喜欢是带有欲望的，是互相依靠的，现在谈情说爱还太早，颜齐让舒乐好好学习。
随着时间的推移，舒乐突然有些庆幸当时颜齐没有因为好奇心的作祟与自己恋爱，因为舒乐渐渐发现她对颜齐的感觉从来都不是带有欲望的，而是像把颜齐当作自己最好的朋友，倾述的对象。
可舒乐还是分不清爱和喜欢到底有什么区别，以至于当她看见云清，即使心已经跳的很快，但脑子还是迷茫。
当云清握住自己的手腕时，她会觉得舒服，会觉得云清充满了安全感。
对云清到底是什么样的情感？
舒乐现在有点想逃避。
*
夜里张译板着脸回到家的时候家里是一片漆黑，客厅里没有一盏灯是亮着的，张译心里咯噔了一下，他连鞋都来不及换，连忙跑到各个房间去找李亭，可是无济于事，李亭不在家。
“您好，您拨打的电话正在通话中，请您稍后再拨。”
“您好，您拨打的电话已关机。”
“我草他妈的。”张译把手机狠狠地砸到地上，他隐隐约约的能感觉到李亭会去哪里，他现在可以有机会去提醒舒乐，可他一想到下午舒乐那么不给他面子他有鬼使神差的想要沉默。
张译是星城本地人，从小生过在大城市的他教养自然不会差，他明事理，但这一次他不想在做一个明事理的人了，因为不管他怎么忍，李亭依旧会揪着自己女儿的把柄不放，因为不管他怎样对舒乐好，她也不会叫他一声爸。
俩母女非要闹到这种地步，关他这个外人什么事？到头来吃力不讨好。
窗外蝉鸣肆起，与孩童玩乐的声音交杂，今晚的夜色很深，有人在沉默。
无声的沉默最为致命，张译小时候最讨厌的就是鲁迅笔下的看客，而今自己也成为了自己曾经最讨厌的人。
亲爱的上帝，不要责怪我，我很累，也很孤独。
我在赌，赌上了全部身家。
作者有话说
第10章 第 10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