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落日烈酒》lanll

9、9 9

　　陈九好像已经有两个星期没见过他了，一种激动又掺杂着淡淡酸涩的情绪填满了她的心。

　　陈九头一次意识到，她好像很想他。

　　“你怎么过来了？”林余晖走过去，同样蹲下来，眼睛与她的视线持平。

　　陈九拍拍纸箱子。

　　林余晖的目光移向这个纸箱子：“这什么？”

　　“送给你的礼物。”

　　闻言，林余晖皱眉，正要拒绝，陈九伸出手挡在他面前：“等一下，没用我老爸老妈的钱哦。当当当当——”她忍不住笑，像是献宝一般从兜里拿出一张纸。

　　林余晖好奇地接过来，这是一张成绩单，最上边一行是期中考试，下边是上一次的月考，最后一行则是年级排名——数字从悲惨的1167成功进到了三位数。

　　“我总分提高了50分，我们学校进步奖有奖学金的，这是用我的奖学金买的。”陈九打开箱子，林余晖探头望去。

　　“你妹妹的书包，铅笔盒，还有这个。”陈九从里边拿出一个发箍，上边系着毛茸茸的粉白兔子，陈九带上去，白嫩的脸颊鼓起，眨了眨明亮的眼睛，“可爱吧！！”

　　林余晖一动不动地看了她良久。

　　见他不回答，陈九失望地皱起脸：“你觉得不可爱吗？”

　　林余晖眼睫轻颤，吐出三个字：“很可爱。”说完，他用手背抵住嘴，像是做贼一样移开目光。

　　“是吗？”陈九放下发箍，“最后一个，是香蕉牛奶！林余晖，你喜欢香蕉牛奶吗？我超喜欢的，这个牌子是我喝过最好喝的。”

　　“牛奶是送给我的吗？”林余晖接过来。

　　“嗯。。。。。。”陈九托腮想了一会儿，她觉得自己不能这么明显，“你看我拿了奖学金就是要用钱让自己开心对不对？”

　　回答的方向过于奇怪，林余晖一时没懂她，只是下意识嗯了声。

　　“我这个人最喜欢给朋友买礼物了，给朋友买礼物就能让我开心，所以这个给我的朋友买的，”陈九着重了“朋友”两个字，“你不是我朋友吗？”她偷偷摸摸观察着林余晖的表情，见他没有拒绝之意，心里暗喜。

　　朋友牌真好用。

　　林余晖搬起箱子，东西不多他搬得毫不费力，他转过头问道：“走吧，我送你回家。”

　　“天还没黑，我可以自己回去。。。”陈九这一瞬间意识到这是两人单独相处机会，急忙改口，“好，送我回去吧，我一个人回去会害怕的。”

　　从修车店到牛肉面店大概有十五分钟的路程。

　　两人并着排，陈九对他有数不清的好奇，一双眼睛黏在他身上甩都甩不下来。

　　林余晖有点招架不住这么炽热的目光，他偏过头，小声道：“怎么这样看我？”

　　“你嘴边有一颗小小的黑痣，嘴巴抿起来的时候会陷进去。”陈九新奇道，“好可爱！”

　　林余晖不以为然：“哪里可爱了，不就痣吗？”

　　“小黑痣很可爱啊！”陈九愤愤，“嘴边的痣是女娲造人时她在可爱的小孩子嘴边亲了两下时造出来的。”

　　林余晖时常会被她的脑回路惊到：“是吗？哪里的说法？”

　　陈九：“这是我在我小学时写的小说设定。”

　　“噗嗤——”林余晖有些无语地笑出声。

　　“我以前的梦想是当一个作家。”

　　林余晖点了点头：“现在呢？”

　　“现在想当歌手。”陈九虚空地弹了一下不存在的吉他，“想成为肯妮贝儿那样的歌手，你知道肯妮贝儿吗？”

　　林余晖摇摇头，说实话，他连歌都不怎么听，越了解他越发现，他和陈九交叠的部分实在太少，不论是兴趣，性格还是人生路径。

　　“那。。。。”陈九抿住嘴笑，“下一次我们再见的时候，我带磁带跟你一起听，去沙滩那边。”

　　林余晖：“听歌在沙滩听和在别的地方听有什么不一样吗？”

　　“不一样啊。”

　　“哪里不一样？”林余晖好奇问道。

　　陈九：“就是不一样啊，耳边会有淡淡的水声，感觉上不一样。那你跟我一起听吗？”

　　怕他拒绝，她又赶忙接上去：“不回答就是默认了哦。”

　　林余晖：。。。。。。

　　“什么时候？”陈九得寸进尺地蹦到他面前，“什么时候，什么时候？”

　　林余晖被她的主动弄得着实不好意思，不敢看她的眼睛：“周日好不好？”

　　得到想要答案的陈九自然心满意足：“我当然可以啊。”

　　走到坡上，陈九拉住林余晖的衣袖：“你看到了吗？”

　　“什么？”

　　“那边沙滩，我小时候离家出走经常去的地方。”

　　林余晖望着那片宽阔的沙滩，视线又移到旁边面团一般软乎乎的女孩子，笑道：“你还会离家出走？”

　　“这是我必要的反抗手段，因为我老妈有时候实在是沟通不了，可是我老妈后来知道我每次会来这里，我离家出走2个小时她都懒得找我了。”

　　“时间还挺短。”

　　“因为时间太长他们会担心。”

　　“你呢？”

　　林余晖疑惑：“什么？”

　　“你有没有离家出走过？”

　　“我？”林余晖淡淡说道，“我以前离家出走的话，我爸妈大概一个星期才会发现，可能。。。。一个星期也发现不了。”

　　陈九一愣。

　　“快到你家了吧，”林余晖望着前边不远处的面馆，“回去吧。”

　　“嗯。”陈九点点头。

　　林余晖转过身，突地听到后边女孩子微微提高的声音。

　　。

　　林余晖回到家时天色已经变得漆黑，鞋柜上有一把黑底白纹的雨伞，他的目光轻轻掠过，随之转到正坐在凳上写着作业的林唯星。

　　“哥！你终于回来了！”听到开门声的林唯星惊喜地跑过来，“你妹妹我都要饿成皮包骨了。”

　　“晚上吃汤面好不好？家里还有剩下的面条。”

　　“好啊好啊，我要加荷包蛋。”林唯星忙不迭应道，她好奇地问，“不过哥你干嘛去了，今天怎么这么晚回家？许平大叔压榨你加班了？”

　　“没有，送陈九姐姐回家了。”说完，他径直走向冰箱，拿出要准备的食材。

　　“陈九。。。姐姐？”林唯星噔噔噔跑到厨房，一脸惊愕，“你送陈九姐姐回家？你？！”

　　“嗯，她家离这里比较远。”

　　林唯星笑嘻嘻：“那她跑这么远过来干嘛？找你修车？”

　　林余晖用手掌顶开凑过来的八卦脑袋，“等一下，箱子里有东西给你。”

　　“什么？”

　　林余晖拿出书包，铅笔盒，发箍，放到林唯星的眼前。

　　“哥你不是上星期给我买了书包？怎么又买一个？你最近中彩票了？”林唯星扒拉着小兔子发箍，好笑道，“这什么？你怎么买这么幼稚的？”

　　林余晖无奈：“你才小学，用点幼稚的不好吗？”他摸了摸兔子毛绒绒的耳朵，似乎是想到什么，笑道，“而且不是挺可爱的吗？”

　　“哪里可爱？”林唯星嫌弃地戴上发箍，两手叉腰，嘴巴瘪着，“可爱吗？”

　　林余晖觑了她片刻，想起陈九的脸，下了结论：“。。。。。。嗯，不太适合你。”

　　“书包呢？书包喜欢吗？”林余晖回过头，开始慢慢剥烫过的番茄皮。

　　“书包？”林唯星上下端详，“喜欢，但我不能同时背两个书包吧。”

　　“那你轮着背，这些是陈九姐姐送你的。”

　　“陈九姐姐？”林唯星扯开纸箱子，探头望去，“这香蕉牛奶也是陈九姐姐给我的吗？”

　　林余晖夺过她手中的牛奶放到自己旁边，轻声道：“不是，给我的。”

　　“哦。”林唯星应了一声，头歪过想去看林余晖的表情，“哥，陈九姐姐喜欢你吧，我听小郑说的。”

　　林唯星又补充道：“根据我的观察，我也是这么感觉的。”

　　林余晖没有正面回答她：“作业写完了没？”

　　“就剩语文的抄写作业。”

　　“快去抄。”

　　林唯星：“哥，你每次转移话题真的都很生硬。”

　　林余晖拿起筷子，搅和着汤里的面条，沸腾的汤泡咕噜咕噜往上冒，他戳着上边的泡沫，没有再应声。

　　软白的面条被捞出，番茄压出的汁水泛着酸甜的气息，荷包蛋被煎得外酥里嫩，林唯星将桌上的作业移开，塞了一口满满的面条。

　　她咀嚼几下，抬头瞅了瞅对面正慢条斯理吃着面的老哥，她又望了望旁边塑料凳上的发箍，她横下心，轻声道：“哥，要不。。。我们把陈九姐姐骗过来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