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落日烈酒》lanll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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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什么？我们什么都没说啊。”为首的男生一脸无辜，说完还挑衅性地往陈九那边继续瞥去。

　　体育老师拉开张蔷薇：“怎么了？”

　　“你！”张蔷薇伸出手指，一脸地想骂人但又复述不出刚才的猥琐话来，周边的同学全抱着看热闹的目光更让张蔷薇闭上了嘴。

　　“你什么，有种说啊。”几个男生笑得嚣张。

　　陈九拉住即将上去干架的张蔷薇：“没事，算了算了。”

　　“你们几个还不快点去测试？”体育老师对着那几个男生喝道。

　　男生嬉皮笑脸：“知道了知道了。”

　　“交换位置。”

　　轮到陈九给张蔷薇计数仰卧起坐。

　　张蔷薇刷刷就是做了两个，边做边恨铁不成钢：“你平常就是脾气太软了，所以他们才老欺负你，跟个软包子一样，被人随意捏。”

　　“跟他们打架我们也打不过啊。”陈九如实道。

　　张蔷薇气愤：“打一架也能威慑一下好吧。”

　　陈九眨了眨眼：“可是打架拳头落在身上会很痛。”

　　又是一个仰卧起坐，张蔷薇对上陈九白嫩嫩的脸蛋白了一眼：“你这种性格放到电视剧就是一集死翘翘。”

　　“反正我也不在乎他们。”陈九撇撇嘴，“我才懒得跟他们计较呢。”

　　张蔷薇没好气：“你那是懒得计较吗？分明是不敢。”

　　。

　　四坡林这个地方正如其名，东西南北各有一坡，在斜度最大的西坡旁边有一条长长的街，靠在街道的右侧是各式各样的餐饮店与日用品店。

　　陈九拐进其中的一家牛肉面店。

　　放学正是饭点，堂内每张桌椅都已经坐满，老爸赵氏昌左手捏着一个大碗，右边提着水壶，在人群中来来往往，她往后厨走去。

　　“女儿回来啦！”陈要春熟练地颠着锅，右手随意搅动了一下筛子里边的面条，她过来提了提陈九的书包，“哎哟真够重的，作业很多吧，快去楼上写作业。”

　　“老妈我们今天晚上吃什么？”

　　“吃什么？如果牛肉面还有剩我们就直接吃好了。”

　　陈九垮嘴：“能吃点别的吗？”

　　陈要春斜了她一眼：“最近怎么这么讨厌吃面？”

　　主要是几乎一星期四次炸酱面，陈九人都快要吃吐了，但这理由她自然是不敢说的，陈九从包里拿出两瓶炸酱面店的豆奶放到桌上：“给你们喝，中午饭店兑换的。”

　　“放冰箱里去，宝贝女儿快去写作业，开饭叫你。”

　　“好。”

　　陈九家的住宿和店是在一栋楼解决的，原先这栋楼是老妈家的老房子，后来夫妻两人想着要做点生意，就直接在楼下开店。

　　陈九打开最后边的门，走上逼仄的楼梯，第二层有两间房屋，一间是陈九的，还有一间是她爸妈的卧室，陈九推开右边的门。

　　大床对着的书柜上是放得密密的各种名著，是陈要春每星期从书店带给她的，美名其曰叫做文字的熏陶，那时候赵氏昌还责备她乱花钱，因为每天在外边活蹦乱跳的陈九压根碰都不碰。

　　但陈要春想着虽然陈九小时候不喜欢看书，但没准每天随便拿起一本看着看着就喜欢了，事实证明陈要春的决策是正确的，在陈九门门接近及格的学科中，语文作文分数高得鹤立鸡群。

　　陈九移开右边的一小堆书，拿出里边的箱子，箱子里是叠放得像小山一般的磁带，她挑出一带放入录音机中。

　　愉悦动感的音乐在小小的房间内响起，陈九顿时心情大好，情不自禁地开始哼唱起来。

　　“hey hey you you， i dont like your girlfriend！！”

　　“hey hey you you， i want to be your girlfriend！！”

　　直到她翻出今天的数学作业本，一股好心情便戛然而止。

　　“唉——”她深深地叹了一口气，捏着笔做了上边最简单的两道选择题，接着便是对着下边的函数大题开始神游天外。

　　陈九有时候觉得数学这玩意就是命中跟她有冲突。

　　二十分钟后。。。。。算了，写历史吧，还能抄抄大题的材料。

　　就这么潦潦草草地解决完历史作业，陈要春的大嗓门从下边传来：“陈九！下楼吃饭。”

　　陈九来到餐桌，赵氏昌将一盘西红柿炒蛋和小炒肉放到陈九面前。

　　“这什么啊？”赵氏昌指了指桌上的豆奶。

　　陈九低头猛刨了两口饭：“炸酱面店的豆奶，五十格券换的。”

　　赵氏昌边摇头边感慨：“啧啧，我们家女儿真厉害啊，天天中午去别的面店嗦面。”

　　陈要春也被她去的次数吓到了：“五十次？我怎么不知道你这么喜欢炸酱面？”

　　“喜欢就是一瞬间的事情嘛。”陈九振振有词。

　　赵氏昌浓密的大粗眉向上一挑：“那张老头也真够抠的，吃五十次就送两瓶豆奶。”

　　“没有，上限是200。”

　　陈要春：“。。。。。。傻瓜一个。”

　　陈九夹起一筷子油亮亮的小炒肉：“对了，老爸老妈，我们不久就要文理分科了。”

　　“文理分科？”赵氏昌惊道，“对哦，高二要分的，怎么办？老婆，我们选什么？”

　　“看她擅长理科还是文科啊，”陈要春伸出手，“你们学校今天发月测成绩单了吧？给我看看。”

　　虽然有老妈肯定知道的心理预期，但陈九手指还是不可避免地一抖。

　　“干什么呢？”陈要春瞅着她扭扭捏捏的样子，“快点给我！”

　　她抽出裤兜里的成绩单，老老实实地上交了。

　　“吱呀——”赵氏昌移动椅子，凑过来一起看。

　　“语文90，数学45，英语23，历史13，物理25。。。。。”读着读着，夫妻两人都沉默了。

　　赵氏昌：“咋回事啊，上学期不是还在及格边缘的吗？”

　　“这次的考试卷没放选择题。”

　　陈要春：“。。。。。。”

　　赵氏昌觑了一眼老婆的脸色，笑道：“这么一比较，小九好像还是理科比较好。”

　　陈要春横了一眼：“二十分确实比十几分要好。”

　　“陈九，你这样下去，大学可能都考不上的。”陈要春无奈道，“职技校都不知道要不要你，你以后到底能做什么呢？”

　　陈九小声嗫嚅：“我可以去音乐公司当歌手。”

　　赵氏昌噗嗤一笑：“你吗？”

　　“别做梦了！”陈要春叹气，“你连学习都学不好，还去当什么歌手，当歌手随随便便就能当吗？我看算了，理科和文科你都半斤八两，还是选理科吧，以后可以选择的学校专业也多一点。”

　　赵氏昌瞥了下陈九越来越低的头：“好啦好啦，吃饭的时候不要谈太多的学习。”

　　陈要春望着那要命的班级排名——倒数第二，又看了看一旁吃小炒肉吃得正欢的陈九，努力压住自己想要怒吼的火气，直接下达了死命令：“周末你给我补习去！你现在真的是太不像话了，竟然还给我倒数！”

　　正塞了一嘴帮子小炒肉的陈九顿时垮脸。

　　。

　　翌日。

　　午后的太阳是最猛烈的，火辣的光径直射在各处角落，走出店面的人取出自己的自行车，往上一坐，立刻被滚热的垫子嗞得往上一蹦。

　　林余晖推开门，因为是周六，即便是中午店内人也不像往日那么多。

　　张老板正整理冰箱里的饮料，注意到进来的林余晖，诧异道：“你怎么来了？”

　　“小郑今天有事情，跟我调换了一下时间。”

　　“这样啊。”张老板抽抽嘴角，“那家伙能有什么事？估计就是在泡妞。”

　　林余晖抬头望了一眼时间。

　　“这个点估计没什么顾客了。”张老板说道，“你帮我算算账？”

　　“一点的话。。。。那个小姑娘应该会来吧。”

　　张老板：“哪个小姑娘？哦，那个小胖妹！小九啊。”

　　“她好像一般都是一点十几分过来的。”

　　倒不是林余晖特别注意陈九，主要是来了一百多次，林余晖实在很难不记得她。

　　“小九也不是天天来的。”

　　话音如同一粒石子扔进平静的湖面，有什么似乎在脑中划过一下，林余晖驻足微顿：“不是天天来吗？”他似乎每次来这边打工都能看见她。

　　“对啊，一周来个四五次吧，她是那边牛肉面店的女儿，最近也不知道怎么地，老往我这边吃炸酱面。”张老板笑得皱纹满面，莫名慈祥，“小姑娘成绩老差了，偶尔在菜市场碰到她爸，他爸便是无奈叹气。”

　　“不过她爸妈也有给她做打算，小九妈娘家在这边还有一套很老的房子，这边房价不高，但收收租一个小姑娘以后也能凑活，我听说啊，”林余晖望着张老板慢慢靠过来，一脸贼兮兮“她爸妈就想着给她找一个能干的上门女婿以后照顾她，小九妈当年也是这样的，现在把她老公拿捏得十拿九稳，上门女婿，你懂的嘛，男人在老婆面前没什么尊严。”

　　林余晖：“。。。。。。张老板你怎么什么都知道？”

　　张老板得意：“那当然，我可是四坡林的情报通。”

　　闲聊片刻后张老板便去拿账本了，林余晖收拾了桌上的残羹碗筷，拿后厨清洗后，抬头望钟，已经十三点四十五分了。

　　炸酱店的门没有被推开，门边系着的铃铛自然也没有响，那个叫小九的姑娘真的没有来。

　　林余晖用软湿的毛巾擦干净手，静静思索片刻，走到前台，打开那个压着券的盒子，大多格子上没有标明日期，林余晖在脑子里毛糙地回想了下第一次注意到那姑娘的时间。

　　好像是1月份的时候？现在是九月份，八个月的话，自己每周有四天来打工。

　　137次左右。

　　林余晖盯着那三张满满当当的五十格券，陷入了沉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