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2、12 12 ...
-
瞧着比自己多挨了一竹杠的陈九,赵氏昌幸灾乐祸地乐了,心情颇好地往自己的嘴里多塞了两口饭。
“你给我去上刘老师的数学课。”陈要春径直下了死命令。
陈九停住夹菜:“为什么?”
陈要春:“哪有什么为什么?刘老师的电话都打到这里来了,说全班就你一个不报她的课。”
“报课难道不是自由的吗?”陈九愤懑,“我为什么周日平白无故牺牲时间去上她的课?”
“啧——什么叫牺牲时间?你去上课的又不是去玩的,而且全班就你一个不报,她保准看你不顺眼。”
陈九把米饭戳出一个洞:“看我不顺眼就不顺眼,我才懒得管她。”
陈要春看了她会儿,劝道:“在学校里,爸爸妈妈又不能保护你,老师还是别得罪的好。”
“可是我不想周末还去补课。”陈九瘪嘴,“我过去上课反正也不会听的。”
“那刘老师我那边怎么回呢?”陈要春为难地说。
陈九:“就直接跟她说呗,说我不想去。”
赵氏昌出招:“跟陈某人她老师说周日上午要去别的补习班,钱已经交了退不回来。”
“好!就这么办!”陈要春夹起鸡腿,放到赵氏昌的碗里,“等一下你打电话回去。”
“那我的比赛呢?”陈某人怔怔地看着墙上的比赛海报,叹了口气,“我可以自己坐车去b市。”
“坐什么车?当心出去被人拐走。”
陈九无语:“我都十八了,出去怎么会被拐?”
“人贩子就喜欢刚出远门的外地小姑娘。”陈要春再次警告她,“不许去听见没!”
陈九垂着眼瘪着气,戳着米饭的动作更加重了些。
。
“今日,上证指数拉起一个大阳线,上了百分之一,我一个月以前买的那只股票挣了百分之五了。”许平目不转睛地盯着电脑,得意洋洋道,“一个月随随便便挣了五百块,怎么样?”
正忙着修补轮胎的林余晖头都没抬,敷衍道:“厉害。”
许平正对股票兴致浓厚,他拉过林余晖到自己身边:“哎,你看看,要不要哥帮你选一只啊?带你一起致富。”
电脑屏幕上是一只2008年的股票,红绿走势和K线一瞬间无可避免地钻入林余晖的视线中,就像条件反射一般,曾经的信息与预想的走势就像一个个破碎的珠子,在林余晖的脑中有条不紊地串成了一条粗糙的线。
他撇开眼,彻底断掉脑中飘乱的思绪,望向旁边破旧的自行车:“我不玩这个了。”
许平没放在心上,见自己的好心不受领,撇撇嘴:“行吧,你不玩我玩。”
“对了,下午我不去哥你家吃饭了”
“嗯?为什么?你嫂子上午还特地一大早去菜市场买。。。。”话还没说完,许平被一道清脆的女声打断。
许平望去,一个抓着马尾的女生背着一个大大的吉他从对面飞奔过来,嘴里喊着林余晖的名字。
像一只跃起的轻快小鸟。
许平了然,调侃他:“这胖姑娘是你的小女朋友啊?”
“不是。”林余晖紧锁眉头,提高点声音,“跑慢一点,前边倒了油漆,地很滑。”
话音刚落,就像特意印证林余晖的话一般,砰地一声重响——陈九摔在了那一片油漆上,连人带吉他。
“哎哟,没事吧?”许平靠在椅子上,一脸吃惊却没有上前,因为林余晖已经跑到陈九的旁边。
地面上,陈九抱着吉他,检查了下上边的纹路,放松地舒了一口气,幸好没坏。
林余晖手抓起她的手臂,另一只扶到她的腋下,将她抬起:“没事吗?”
陈九身子一动,这才感受到来自脚腕处钻心的疼痛,她吃痛地叫了一声,林余晖蹲下身子:“哪里摔到了?”
“膝盖,还有脚腕。”陈九踉跄着半靠在林余晖的身上,手拉开自己的校裤,果然,膝盖上黏了一片血,血丝沾在校裤内衬的纱网上,一扯就拉出了一层薄薄的皮。
许平从后边拿出药水:“先涂一下。”
林余晖接过药水,慢慢将她的裤脚挽到膝盖上边,用棉签一点一点地抹上去,陈九痛得不停抽气。
修车店外来了客人,许平迎上去,店里只剩下两个人,
听着斯哈斯哈的声音,林余晖抬眼,正对上陈九攥成拳头的两只小手,他手上的动作再放轻了一点,无奈地笑了声:“看来今天是没办法听歌了,我送你回家?”
陈九垂头丧气,今天四舍五入可是约会呢!她还特地涂了一点口红,谁知道出这种糗样。
但事已至此,她也不能一瘸一拐地去沙滩,便只能怏怏不乐地点点头。
林余晖把她扶到外边,许平叼着烟,看着两个小年轻不住地笑:“干什么啊,阿晖,你翘班啊。”
陈九惊道:“你还在上班?”
林余晖瞥了一眼店内的表:“我明天补上十分钟。”
“得了。”许平眼带嫌弃地挥手,“快走吧快走吧。”
因为另一只腿实在伤得厉害,陈九只能一蹦一跳地往前走,前行速度堪称蜗牛,林余晖估算了一下,赶到她家怕是天都要黑完。
他走到陈九前边,蹲下来。
陈九心一空,嘴角忍不住翘起,但面上努力不显,佯装骄矜:“干什么啊?”
林余晖扭过头,瞧见她的表情,轻轻笑了声:“你想自己走回去?”
“不想!”陈九顺着杆子立马往上爬,她压上林余晖的背,林余晖两只手从她的腿下环过,慢慢将她抬起。
靠在背上的一瞬间,陈九立马后悔了——自己本来就重,还加上个吉他,背她回到家,林余晖肯定够呛,而且。。。。自己的胸还贴在他的背上啊!
从小到大没和同龄相近的男生有过亲密接触的陈九不禁产生一丝羞耻之心,但想跟他关系拉得更近的心思还是战胜了如同细枝末节的害羞。
陈九小心翼翼地将自己的手贴在他肩胛骨的突起上,隔着一层薄薄的衣料,手心仿佛逐渐被温度融化。
林余晖弯曲的手臂微微收紧。
走了一小会儿,陈九犹豫道:“我是不是很重?”
“还行。”
陈九再次确认:“真的?”
“嗯,就两箱啤酒的重量吧。”林余晖如实道。
陈九垮下脸:“有这么重?”
林余晖笑得眼睛微弯:“两箱啤酒不重。”
“真的不重?”
“嗯。”
不知道为什么,这个人说的话总是有种莫名沉稳的信服力,陈九立刻就抛掉了体重的担忧。
林余晖开口:“怎么把吉他带过来了?”
“吉他我之前从二手市场买的,不是说跟你一起听歌吗?我觉得比起听磁带还是弹起来好听。我学了好久才学会一首的。”
“怎么办?今天是弹不成了。”林余晖渐渐踏上坡路,“改天你再弹给我听吧。”
陈九重新振奋起来:“什么时候?我们用电话约时间吧。”由于平常陈九太爱在外边玩,陈要春没办法才给了她一个老手机,功能也就仅限于打打电话。
“我。。。。没有电话。”
“那我给你我的电话号码,你用公共电话亭打给我吧。”
“好。”
“1533*****76。”陈九报了一遍自己的电话号码,“要不,我等一下给你写在纸上?”
林余晖轻而易举地复述了一遍:“1533*****76。”
陈九惊奇:“你怎么一下子就记住了?”
“才十一个数字。”
“十一个数字也很厉害啊。”陈九担忧道,“我还是写在纸上给你吧,你现在记住了之后就会忘的。”
林余晖好笑道:“不会的。”
陈九情不自禁地羡慕:“要是我有这种记忆力,历史政治也不会考成那样了。”
林余晖回忆起她上次成绩单上四五十出头的历史政治分数,说道:“那个分数应该不是你记忆力的问题吧。”
“随便吧,反正这学期考完我之后也不学吧,历史还能看看故事,政治无聊到我真的背不下去。”
林余晖了然:“你选了理科?”
“嗯。”
林余晖好奇:“你上次的分数是得了进步奖的成绩?”
“你什么语气?”陈九眯起眼,“很欠揍哦。”
“噗嗤——”林余晖笑出声,“没有取笑你的意思。”
陈九不满地蹬了蹬腿:“明明就有!”
坡路已经走到中间,扭头望去,是滚烫炽热的落日,陈九伸出手,平摊舒展开来,那轮落日便好似安静躺在手心上的模样。
林余晖稍微偏过头,察觉到她的动作:“怎么了?”话音刚落,他的左脸淌下了一片温热,是陈九的手贴在了他的脸上。
他顿住,耳边是陈九轻快兴奋的声音:“你看,我把落日按在你脸上了。”
林余晖无奈地笑,这姑娘总是有很多莫名其妙的想法,他想了想,继续说道:“除了落日,还有别的。”
“什么?”
林余晖:“你手上的油漆。”
陈九这才想起自己的手刚才按在修车店前边的地上,她连忙收回来,用衣袖给他擦拭,她这才担心起来:“油漆弄脸上不会有事吧。”
“没事,等一下我回家擦掉。”
此时,两人却全然没有注意到远处两双瞪大的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