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落日烈酒》lanll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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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陈九走出校门，等着斑马线上的车辆驶过，一辆大货车开去，卷起腥臭的尾气，陈九情不自禁地捂住鼻子。

　　空气中的尘土慢慢消散，灰褐的烟随之往两侧飞去，正欲往前走的陈九陡然顿住。

　　只见对面荫凉处的石墩上坐着个人，头发松散两侧，背微微驼着，右手拎着一个黑袋子，似乎正在等着什么人。

　　他抬起头，注意到了走过来的陈九，轻轻抿嘴笑了一下。

　　光打在他半侧的脸上，勾勒出了下颌角爽利的线条，陈九眯眼瞧了好一会儿他的下颌角，脸蛋微微发红，开口道：“你在等我吗？”

　　林余晖点点头：“我今天跟小郑换班了。”

　　“哦。”陈九努力憋住上扬的嘴角，鞋子在地上划了几圈，她撇开头佯装冷酷道，“我有说今天一定去吃炸酱面吗？”

　　“不去的吗？”这下轮到林余晖不自然地挠了挠脑袋。

　　陈九迈开步子，走到另一个石墩上坐下：“等我做什么？”

　　林余晖将手里的袋子递给她：“给你的回礼。”

　　什么啊，陈九有些失望，这人是来还人情的吗？自己之前送了他东西，所以就还给自己礼物？两不相欠？

　　在陈九的认知里，关系亲密的一个特征就是对方能开心地接受自己的礼物，就像她和张蔷薇一样，而不是客气地假惺惺地今天送，明天就还差不多价格的回礼。

　　算了，这可是他送给自己的第一份礼物，陈九安慰着自己，她接过黑袋子，有些期待地想着，林余晖会送自己什么呢？

　　他应该还是懂一点该送女孩子什么的吧。

　　会送什么呢？跟她送她妹妹一样可爱的小饰品？还是像他们学校男生送女朋友一样，送花？可是花应该不会放在黑袋子里吧，那大概就是饰品吧。

　　陈九打开袋子，整个人僵在原地——黑色袋子里赫然是三本方方正正的书，而且还是教材书！！

　　“我去书店挑的，看上次成绩单，你基础好像比较弱，特别是数学，物理和化学这三门，我觉得这三本书比较基础，而且我看了答案，讲解也很详细，应该对你挺有用的。”林余晖拿出其中一本，继续道，“数学这一本，例题选得很好，上边有一些是往届的高考题目还有变形。。。。”

　　讲着讲着，林余晖注意到了陈九面无表情的脸，他顿住：“你不喜欢吗？”

　　陈九继续面无表情：“要是我喜欢这些书，我能考成那样吗？”

　　说得很有道理，林余晖轻笑出声。

　　“你故意的吧。”陈九指着他，“你是不是故意的？想让我讨厌你。”

　　“没有。”林余晖将书重新装回袋子，“就想着送一点你总归用的上的东西。”

　　“它们的用处只能是给我垫椅脚。”陈九愤愤地瘪起嘴，“什么嘛？我一点都不喜欢。”

　　林余晖有点无可奈何地瞧着她：“那你喜欢什么？”

　　陈九盯着他，一言不发，意思不言而喻。

　　似乎是因为午后的太阳越来越猛烈，林余晖被晒得面颊通红。

　　看着他害羞的模样，陈九把话默默吞下。

　　“咳——”林余晖虚拢起拳头，按在嘴角清咳了一声，“你不去吃饭吗？”

　　陈九收紧袋口：“去吃啊，你呢？”

　　“陈九？”一道女声打断了两人，陈九回过头是背着书包正走过来的张蔷薇。

　　陈九惊愕：“小薇？”

　　林余晖：“你同学？”

　　“对，我一起长大的朋友。”陈九转过头，“你不是一直在食堂吃的吗？”

　　“发现没英语抄写的本子了出来买一下。”张蔷薇的目光紧锁住陈九身后的林余晖，“这谁啊？”

　　还没等陈九回答，张蔷薇已经猜出来了：“炸酱面的那个？”

　　陈九嗯了一声。

　　“你们去吃饭？加我一个不？我中午饭正好也没吃。”

　　炒饭店内，米饭的香气和调味结合得恰当好处，陈九将两碗炒饭放在自己和林余晖面前，张蔷薇点的是饺子，需要的时间长些。

　　陈九前倾上半身，挡住张蔷薇如同激光扫向林余晖的目光：“小薇，你要醋吗？”

　　“要啊。”张蔷薇回道。

　　林余晖自然感受到了陈九朋友对他上下仔细打量的视线，他抽出小碟子，另一只手倾悬醋瓶，将倒好的醋递过去：“给。”

　　张蔷薇双手接过：“谢谢。”

　　饺子上来了，张蔷薇往热气腾腾的汤里捞出一个大如元宝的饺子，蘸了下醋，问道：“你们在交往？”

　　啪嗒，勺子掉落到桌上，发出清脆的声响。

　　“没，是朋友。”陈九眼含警告地瞪了她一眼。

　　张蔷薇回瞪她一眼：“你在哪儿上学？”

　　林余晖递给旁边陈九一个新的勺子：“没在上学了。”

　　张蔷薇咬着饺子的动作顿住：“没在上学了？你是没读大学吗？”

　　“高中没读。”

　　。

　　“你疯了吧！”张蔷薇将本子重重拍在桌上，“你到底看上那男的哪了？也没帅得人神共愤吧。”

　　陈九搅动着手指：“你不了解他。”

　　“我才懒得了解他呢！陈九，你难道忘了我们隔壁班那个女生了吗？”

　　陈九深吸一口气：“他跟那个女生的男朋友不一样。”

　　“嘿！还真是巧了，隔壁班女生交往的时候也这么说的呢，说他跟别的混混不一样，结果把她带去了酒店，之后当个甩手掌柜。”

　　陈九反驳：“他不是混混。”

　　“管他是不是混混，怪不得我还奇怪他为什么总是在打工，拜托，陈九，你能不能清醒一点，我之前不是说过吗？学都没上的人估计是家里人都放弃他了，”张蔷薇蹲下来，与她平视，“那种男生没前途的，哪怕他现在对你再好也是假象。”

　　“为什么？”陈九打断她，抬起头，眼里满是不解，“小薇你才见他一面吧，为什么要这么随意地评判他呢？”

　　张蔷薇安静片刻，才开口道：“不是我随意说他而是你觉得你这个情况是可以不用让人担心的吗？”

　　“我自己可以顾好自己的。”

　　“你爸妈知道了怎么办？”

　　陈九皱眉：“不告诉我爸妈就行了。”

　　“你现在是迟来的叛逆期吗？”张蔷薇双手环臂，对她无可奈何道，“先跟你说一下，你不许跟他做别的，要不然我真的会跟你爸妈说的。”

　　“别的？”陈九一时没懂，几秒后才反应过来，小声嘀咕，“那也要他愿意才行啊。”

　　。

　　走到家门口附近，赵氏昌正坐在一个小竹椅上眯着眼，晒着太阳休息。

　　陈九走到他前边，挡住了他一大片太阳，赵氏昌睁开眼，手在前边挥了一下：“太阳没了？”

　　“喂，老爸！”陈九冲着视若无物的赵氏昌喊了一声。

　　赵氏昌转头走人。

　　陈九追上去，忍无可忍：“老爸你当我透明人是不是？”

　　赵氏昌削着土豆皮，另一只手掏了掏耳朵，阴阳怪气道：“奇怪，今天耳边怎么有只苍蝇一直在叫？”

　　“行吧，你不理我。”陈九切了一声，“那我随便了，赵氏昌，我上楼去做作业了啊。”

　　赵氏昌：。。。。。。没大没小的臭小孩。

　　陈九跑上楼，将笨重的书包甩到地上，一跃上了床，抱起了木柜上的吉他，她初入门，大都是按照二手集市上的书学的，弹了一会儿，似乎想起什么，打开抽屉。

　　最上边躺着两张上次没有送出去的贴纸，她拿出海上落日的那张，撕开最上边的粘纸，两只手指捏在两侧，小心翼翼地贴在了吉他的右侧。

　　她注视了片刻，甚是满意地继续对着书弹奏了起来。

　　半小时后，赵氏昌走了上来，一入眼便是那把罪魁祸首的吉他，他忍住愤怒，默不作声地站在门口。

　　“干什么老爸？”

　　赵氏昌伸出手指，指了指楼下。

　　陈九在内心翻了一个大大的白眼，跟着他下楼吃饭。

　　“对了，小九，你们学校是不是要出什么重建费啊？”

　　赵氏昌抬起头：“什么重建费？”

　　“就是现在这栋教学楼不是很老了吗？在外边你看水泥都露出来了，跟这栋楼最早的一批都重建了，这一栋好像也要重建。”

　　赵氏昌呵了一声：“小九是谁啊？我为什么要给不认识的人出什么乱七八糟的重建费？”

　　又来了，陈九转头过吐槽：“老妈，赵氏昌的心眼真小。”

　　陈要春用筷子敲了一下她的头：“你怎么直呼你爸大名？没教养。”

　　“我爸最近也没把我当女儿啊。”陈九反嘴，“你看，我难道不是不认识的人吗？”

　　陈要春哑口无言。

　　“我的女儿是一个说到做到的正直姑娘。”赵氏昌反讽，“不是一个为了一己私欲就出卖别人的卑鄙小人。”

　　“啪——”陈要春同样一筷子敲在赵氏昌的头上，“怎么说女儿呢？”

　　“老婆~~~”赵氏昌捂住头，满脸的委屈巴巴。

　　“老妈，寒假好像有个比赛，我能不能去？”

　　“什么比赛？”

　　“唱歌比赛。”

　　陈要春一只手捏着碗，斜了她一眼：“在哪比？”

　　“b市。”

　　“想都别想。”陈要春又是一竹竿下去，“高中生不要老是想七想八的，给我好好学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