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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第六章 ...


  •   苻瑶顿时有些后背发冷,她摇了摇头,有些想道歉,可是不知道是不是酒喝多了,她指了指月亮,嘴巴不受控制地开口:“我在同月亮喝酒呢。”

      苻坚脸色阴沉:“给朕下来!”

      苻瑶哦了一声,她歪了歪头:“父王,你生气了?”

      苻坚不语,神色冷凝。

      “生气就生气,你不理我,我也不理你。”苻瑶喃喃自语一般开口,她慢吞吞地从假山往下爬,“像你这般小气的父亲,我不稀罕。”

      “你说什么?!”苻坚语气凌厉。

      苻瑶回头看他:“我说你小气鬼!我说我和你绝交,你懂不懂?”

      苻坚冲过去,一把把她提下来,他满脸怒火:“身为公主,不知身份尊贵,半夜三更在此喝酒,还敢胡言乱语,朕果真是太娇纵你了!朕就应该把你再关几日才对!”

      苻瑶酒气上头了,她只觉得苻坚是因为自己破坏了他和慕容冲的月下幽会,她一把推开苻坚,倒退两步:“我不用你管!你走开!你只会说在意身份,在意身份,你在意了吗?!你做事的时候你在意别人的看法了吗?!!!你总说你娇纵我,我没看出来是哪里娇纵了!!!我从小到大哪里不够听你的话,你说的什么我都没有顺从,我就因为他——”

      苻瑶指着慕容冲,“我就因为他顶撞你你一次,你就翻脸不认人了,你还说是你娇纵我?我说的哪一句不是事实?!”

      苻坚看着她脸色酡红,眼神泛迷,可是吐字格外清晰,一字一句都往他肺管子上说,他怒火滔天,恨不得杀人,偏偏苻瑶还无知无觉,她摆手:“好了,我说完了,要杀要剐随你便。”说完她就一屁股坐下来,盯着天空的月亮发呆。

      苻坚闭了闭眼睛,忍了心头的怒气,他走到苻瑶身边,问她:“这便是你同朕生这么久气的原因?”

      苻瑶歪了歪头:“大概……是吧……”

      “你可是觉得朕不疼爱你了。”苻坚问她。

      “那不重要,”苻瑶说,“皇家儿女,生来便是棋子,父女骨肉亲情,是寻常百姓家才有的,我从不奢望。”

      苻坚没想到她这么清醒,他眼睛有些发红:“所以你现在同朕是要断绝关系了?”

      苻瑶没有回答,她看了看月亮,又看了看地上的影子,随即笑了:“父王,你有没有听过一句话,举杯邀明月,对影成三人,你看,我今天晚上,是和两个人喝酒哦。”

      苻坚看她是真喝醉了,这番胡言乱语,他叹了口气,弯腰把她打横抱起,朝长乐宫走去,慕容冲跟在他身后。

      苻瑶趴在苻坚肩头,她看见跟在后面的慕容冲,歪了歪头,她笑了:“父王,他是谁啊?长得好漂亮啊。”

      苻坚一愣,随即回答:“是父王很喜欢的人。”

      苻瑶哦了一声:“那恭喜父王啊……”

      “恭喜什么?”苻坚问她。

      “恭喜你和喜欢的人在一起啊,”苻瑶说,“可惜我没有……”

      苻坚听她这么说,心头一动:“瑶儿,你可是有心悦之人了?”

      “有。”苻瑶说。

      后面,慕容冲眸色在夜色里浸染了黑暗。

      苻坚忍不住了:“谁?”

      “是个老头儿,叫司马迁,写了本书,可有名了,叫《史记》,父王看过吗?”苻瑶问他。

      苻坚:“……”

      第二日,苻瑶醒来的时候,只觉得头痛欲裂。

      她坐起身,捂住头忍不住低吟。

      “公主醒了啊,公主昨日喝了那么多酒,觉得头疼也是正常的。”月秀说着,便扶着她起身。

      苻瑶嗯了一声,有些迷糊开口:“我怎么回来的?”

      “陛下送公主回来的,”月芜说,语气有些怪异,“同陛下一起的,还有慕容殿下。”

      苻瑶有些僵硬了,她知道自己喝醉了酒嘴巴就不受控制的,她尴尬开口:“那父王……有没有生气?”

      “自然是有点,”月芜替她穿上白色襦裙,“陛下责怪奴等看顾公主不周,竟然让公主一个人在园里喝酒。”

      “月芜,”苻瑶神色尴尬,“你生气了?”

      月芜摇头:“怎么会,奴不会生公主的气的,昨日陛下虽然斥责了奴等,可是他也知道公主待奴等一向和善,若他罚奴等,公主是会生气的,所以奴等没什么事。”

      苻瑶听她这么说,这才松了口气。

      “不过陛下今晨派人送了东西来,”月芜说着,指了指一旁的小桌,“在那里。”

      苻瑶看过去,就看见了全册的《史记》摆放在那里,一时间,她无语了,自己昨晚到底说了什么?!

      那日醉酒以后,苻瑶又窝在殿里不出门了。

      可她不出门,苻坚却经常派人找她过去,让她谈一谈自己读《史记》的感悟,苻瑶是真不想讲,毕竟她觉得自己都快变成讲师了,可是她不讲,苻坚便不让她走。

      于是隔三差五,苻瑶便要在苻坚和慕容冲慕容焉姐弟面前扮演一次讲师,她只觉得膈应得很。

      这一日,苻坚因为有事,听苻瑶说书说到一半,便起身走了。留下苻瑶同慕容姐弟俩面面相觑。

      苻瑶本以为他们也会跟着苻坚走的,却不想他们俩一左一右都坐在那里,看着苻瑶不言不语,格外尴尬。

      苻瑶在一旁的桌案旁坐下,她没有同那两姐弟说话,只是拿过一旁的蜜橘剥开,然后把那果肉放进嘴里,她喜欢吃蜜橘,每到蜜橘收获的日子,她都可以吃好多。

      可是有那两姐弟在,她也不好大吃特吃,只得吃了一个以后,有些遗憾地罢手。月芜替她端来水净了手,然后在她耳边耳语:“公主,我们回去吧。”

      苻瑶点头,起身对着那两人轻声开口:“既然父王忙碌,那今日孤便告辞了。”说完她转身就走,脚步匆匆,如同身后有豺狼虎豹。

      只是她刚刚走到殿门口,苻坚便回来了,唤她:“瑶儿,去哪儿?”

      苻瑶尴尬,她回过身,期期艾艾开口:“父王……”

      “下面供了一些蜜橘上来,你不是平日最喜欢这个了么?今日讲的好,朕便赏你一筐。”苻坚笑着开口。

      苻瑶犹豫了一下:“父王,蜜橘吃多了脸会变黄了,今日就算了,谢父王美意,孩儿告退。”说完她撒丫子就跑,再也不想在那三个人同屋的窒息空间里待着了。

      携着月芜回了宫,苻瑶有些烦躁,毕竟如今自己每天还要去给苻坚吹牛,想想都觉得烦。

      正在她坐在榻上满心烦躁时,徐内侍来了,行了礼,他安排着身后的人提了一篮蜜橘放在苻瑶面前:“长公主殿下,这是陛下特意吩咐给您送来的。”

      苻瑶点点头:“有劳徐内侍了。”说着就让月芜去打赏。

      待徐内侍走了,苻瑶叹了口气,这日子什么时候是个头啊?

      很快,苻瑶解脱了的日子到了。

      臣服于秦的仇池公杨世去世了,其子杨纂袭位以后便断绝了与秦的臣属关系。

      苻坚得知其消息,大怒,一时间没有心思再听苻瑶说书了,苻瑶才得以空闲下来。

      冬日渐临,苻坚虽然很想收服仇池国,可是寒冬凛冽,将士们难以作战,况且年前才灭了燕国,苻坚只得折蛰伏,待寒冬过去再兴兵仇池国。

      虽然外有隐患,可是苻坚还是没有放下对于慕容姐弟的宠爱,满城的梧桐树已经种好,苻坚在这宫里也种了许多。对于慕容姐弟,山珍海味,绫罗绸缎,取之不尽用之不竭。

      一时间,宫里都以慕容姐弟马首是瞻。这宫中早已经是慕容姐弟的天下,楚妃和陈美人也早已经没落,苟皇后更是不问世事,每日关起门来,常伴青灯古佛。

      明眼都看得出来,苻坚如今只听慕容姐弟的,若想在这后宫活下去,就要讨好他们俩。

      而苻瑶却同他们的关系不尴不尬。

      苻瑶的哥哥们早已经成年,不是在外打仗就是出宫建府,只有她一个公主住在这宫里,又没有嫁人,一时间说不清有权还是没权。

      渐渐的,宫里流言四起,说慕容姐弟要对付的下一个就是苻瑶。毕竟如今除了他们姐弟俩以外,苻瑶还是比较受宠。

      这些没名堂的东西,苻瑶不在意,可是月芜却在意得很,好几次出去同人说了话以后。回来她都要骂慕容姐弟俩,苻瑶一开始还劝慰她,可是日子久了,她也觉得烦,索性便不开口了。

      这一日,苻瑶裹着皮毛披风,头上戴着帷帽,手里裹着狐狸毛手捂子,一个人漫步在落雪的宫闱之中。

      到处都铺上了莹白,这莹白格外动人,苻瑶看着这满天飘雪,她忍不住感慨,这个时代的雪才称得上是冰清玉洁,纯天然无污染。

      就在她一个人在雪里踱步之时,远处的亭子里,身旁燃着炉子,身穿黑色狐裘披风的苻坚看见了她,他的身侧,一身红色披风的慕容冲坐在那里,目光也同样落在了雪地里的苻瑶身上。

      徐内侍刚刚想要唤苻瑶,苻坚就阻止了他,他笑了笑,看着裹着白斗篷面容娇俏清丽的女儿,他轻声开口:“瑶儿大了,一个人在这宫里也寂寞,是该为她寻个夫婿了。”

      慕容冲眸色微暗,他笑容微淡地开口:“陛下不是想再多留公主两年么?”

      “女大不中留啊,”苻坚感慨,“瑶儿如今已经是豆蔻年华,出落得也亭亭玉立,是时候该为她寻个好人家了。”

      慕容冲没有再说话,只是端起茶喝了一口,茶涩,入口微苦,他不着痕迹地皱了皱眉,随即咽了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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