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非要挑剔》月半二话

3、第 3 章

　　我不太想回想起那个相亲下头男，我明明一丁点的本性都还没露出来，就传我那种毁我多年以来经营的形象的谣言，拜托，才两个月就想牵手了吗，才不过见了几次面，吃了几顿饭，连他自己的家都没带我进去过，连正式的介绍都没有给他的朋友家人过。
　　说我不在意他？
　　哈，我自己的家人朋友都带他见了一圈，难道还要把他捧在手心里吗。
　　说我没趣？
　　哈，聊天时那个哈哈大笑的人是谁？
　　说我们不合适？
　　把自己摘得好干净，把问题全都推向我，从没见过如此无担当之人。

　　这次相亲没有成功，最伤心的莫过于宋潋滟。
　　“这种男的就算家里有钱，那是我的吗？你觉得我能花到吗？”楼下饭桌边上，我蹲在垃圾桶边上，专注削橙子的皮。
　　“还有这种啃老垃圾男，来回说的就是自己曾经最光辉的时刻，都不知猴年马月的事情了，听得我耳朵都起茧子，我还要辛苦附和他。”
　　真的你没看见他那种自豪的样子，不就曾经有过一个在隔壁市里，市中心坐办公室的工作，有啥好得意的。”
　　“如果你相信我，你女儿也行，你信不信。”我这时抬起头看向她。
　　“拉倒吧，你能好好找个对象比什么都好。”宋潋滟忙着准备晚饭，对我的话毫不在意。
　　“这种男的有什么好的，我还问他将来的计划，他却说什么要想好再行动。”说到这，我翻了个白眼。“比我大还没我懂事。”
　　宋潋滟没接话，我递了一瓣橙子到她嘴边，她偏头，叹了一声，什么都没再说。
　　我收回手，自己一口吞掉那瓣橙子。
　　没有帮她，回了房间去。

　　我不想帮忙分担任何家务，在这个家里，不管做得怎么样都是得不到任何认同和鼓励的，拖个地会被顾老爷嫌弃拖不干净，边边角落里以我那种方式是拖不干净的。
　　洗个碗也要被林老太质疑洗不干净，说什么洗洁精要是没冲干净是要中毒的，水龙头要开小，冲水时碗以哪个角度接触水流是最节省。
　　林老太曾经就因为像我这样被顾老爷说了很多次，当时场面不用看见也知道肯定很不令人愉快，于是她又把那些话传给了我。
　　我是那种肯听这些话的人吗，被提醒了一次又一次后，拖把直接丢下，再也不捡起来，碗直接撂下，碰都不碰。
　　是我自私叛逆不懂事，不帮他们分担吗？不，是这个家容错性太小了。
　　我如果不叛逆，那么我就没办法在这个家活下去。
　　当然对宋女士除外，只要她说要我做什么，我就愿意做。
　　就算不愿意，她也总有办法对付我。

　　今天周六，在宋女士的要求下，我去店里帮忙，其实也没什么好帮的，也就收收零钱，别让小偷顺走小东西的事。
　　她看不惯林老太天天打麻将，以她媳妇的身份也不能说，玩麻将时的林老太，当店里有客人要结账也不关注，店里少了什么东西也不知道，有时候店里一天赚的钱都不够她输的。
　　每次我听到这种事情，就会说林老太，宋女士也就这种时候能顺势借借我的口来谴责林老太了。
　　林老太是那种说一两次就会改的人吗。
　　林老太用行动证明她不是。
　　这天，林老太在后面又约了好姐妹打麻将，我坐在昏暗的收银台边上，玩手机。

　　有客人走进来，我用余光瞥了眼，这一瞥，目光顿住，是个熟人。

　　“哟，回来了？”对方径直向我走来，跟我隔了个玻璃柜。店里光线不好，他从门口进来逆着光，看不清脸上的表情。
　　“来包烟。”他低头看向玻璃柜里成列的香烟，指了指其中一包。
　　“什么时候抽烟了？”我挑眉，拿出他指的那包‘啪’一声放在柜台上，说道，“二十”。
　　“帮我爸带的。”他拿出手机，“在哪扫码？”
　　“码时间久花了，明天快递到，你扫我微信上。”我的手机摊在玻璃柜上，点开手机屏幕。
　　“转你了。”他收起了手机。
　　我收款界面还没调出来，就收到了一个来自备注为“六排六座”二十的转账。
　　消息弹出来的时候我正好拿手机朝着他，对方正好看见。
　　“你就给我这么备注？”他凑了过来，离得近，能看到他挑了挑眉。
　　我收回手机，看了眼后，面无表情推了推眼镜，“这就改。”
　　“回来怎么也没说一声”
　　“没回来多久。”我把六排六座删除，改成.....改成......榕？
　　“对了，您贵姓来着......”我停顿了一会儿，无辜看向那张熟悉的脸，对方也不走开，就让我看着。
　　因为“六排六座”这个备注时间太久了，那个名字就在嘴边，但是我半天也没想起来对方叫什么榕。
　　对方：“......”。
　　“不请我一顿饭说不过去了。”
　　“好。”
　　“择日不如撞日，今天晚上？”
　　我眼角抽了抽，“这么迫不及待想坑我一顿。”
　　“是啊。”对方手肘撑着玻璃柜，另一只手指尖点了点我手机，“以您老的记性，不知道六秒后还记不记得。”这是在嘲讽我的记忆不如鱼。
　　“行吧”

　　周榕，可以说是一个奇人，从幼儿园的玩伴到初中高中的同学，他眼神好个又高，不知道哪里来的引力，他总是神奇得能匹配到六排六座的位置，就算一开始没在那个位置，最后都会被老师安排到那个地方。
　　他也从没有去破解这个诅咒，视角好，又能上课做些小动作，乐得能在后面，便安心在那个位置扎营。
　　从我稀薄的记忆里翻翻找找，记得他跟我这个闷葫芦不一样，有时候跟他不一个班级也能从别人嘴里听到这个人的名字。
　　这家伙人缘极好，又义气又聪明，跟谁都能聊的上来几句话，有时候跟老师也十分自来熟。
　　我对他的记忆也就只有到高中结束，大学没有念在一起，再加上我在外工作了几年，过去的事情仿佛已经是上个世纪发生的，很大一部分都已经封了尘。

　　“你现在在做什么？”我给自己夹了一筷子菜。
　　“早几年赶上了互联网红利，趁热风开了家网店。”
　　“自己当老板？那挺好的。”
　　“不能否认，确实好，也就图个舒服自在，除了头几年睡不着觉，后面运气好碰到个靠谱供应商，产品不算差，销量一直挺靠前，客源也比较稳定。”他拿起饮料和我碰了个杯。
　　“别光说我，你呢。”
　　我惨淡一笑，“我可没你混得好。”
　　他也不谦虚，直接承认，“那是，不过每个人的际遇和追求不一样，你可别拿我作比较。”
　　“你有啥愁事别憋着，说出来畅快点。”他把新上来的一道菜往我的方向推了推。
　　“怎么看出来的。”我有点惊讶。
　　“就你这一副愁眉苦脸，仿佛跟谁都有什么深仇大恨的样子，皱纹都好几条了，不要太明显。”他笑了一声。
　　我赶忙拿出包里的化妆镜仔细照了照，“还好吧。”
　　“抬头。”
　　我下意识抬头，对面咔擦一声。
　　周榕低着头摆弄手里的拍立得，等着照片慢慢打印出来。
　　“还跟以前一样，呆呆的。”
　　“你才呆，给我看看。”我向他伸手，对方迟迟不给我，我直接半站起来，上身前倾，手伸直，想从他手里抢过来。
　　“哎，唬你的，还和以前一样青春活力，魅力四射，就怎么还这么笨。”他也不逗我了，边把照片给我边又调笑。
　　被他一搅和，熟悉的记忆渐渐浮上眼前，很久没见面的陌生和生疏拘束的氛围也渐渐消散。
　　“你也多大人了，没个正经。”这家伙喜欢开玩笑，我也没恼，仔细看起照片来。
　　照片上的人，左手拿着镜子，望着这个方向，紧锁的眉头还没有松开，不过真是一脸苦瓜像。
　　“你不会忘了我们是同岁吧。”他一手挂在椅子靠背上，一只手玩着边上没用过的筷子，筷子在他手里转了几个圆满的圈。
　　“言归正传，从实招来，你自己过得如何。”
　　看着对方的眼睛，发现里面调笑不见，真的有关心，一句关你屁事在舌尖转了几圈还是没有说出来。
　　“挺不错的，没人管着，我没出去前都不知道人可以自由成这样，但是美好的果然都太短暂了。”
　　“哦？”
　　我手肘撑着桌面，手托着下巴，捡了个长豆角在嘴里嚼着，有气无力道，“你又不是不知道我家那几个封建家长的情况。”
　　“我要么一直听他们的，要么我跟他们一刀两断，我又狠不下心，这不，被他们逼回来了。”
　　“因为相亲结婚？”对方手也学我托着下巴听我说，并在恰当处提出疑问。
　　“不然？我觉得自己像个被配种的猪仔，快恶心吐了。”
　　“确实像。”
　　“喂。”
　　“因为我也是。”
　　“哈哈，你居然也有今天，我现在只想赶紧找个不垃圾的男的扯个证应付一下。”那个曾经两小无猜的同伴仿佛回来了，熟悉的相处模式让我暂时卸下了身上对外竖着的刺，尤其是针对男性物种的刺，不过脑，不负责任说道。
　　周榕听到我这句话，嘴角勾了勾，回应我，“是啊，我也是。”
　　我感觉对方原本看向别处的视线投到我身上，那双眼睛渐渐亮了起来。
　　在他开口前，我心头有了一点感应，仿佛知道他接下来要说什么。
　　“你看我怎么样，要不要考虑考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