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非要挑剔》月半二话

4、第 4 章

　　“考虑什么？你在开玩笑吧”我不敢相信自己心里想到的那个答案，我以为我的反应会是惊喜得意的，毕竟眼前这个人曾经有过那么多追求者，自己居然有机会摘取这颗芳草吗。
　　但看到对方仿佛随口说了一句玩笑的样子，心中腾起一股无名火。
　　“喂，别这么双标，你不是想要赶紧扯个证吗，你自己能这么乱来，到我就不能跟你开个玩笑么。”周榕举起杯子，凑过来跟我的杯子碰了碰。
　　“再说了，我总比你相亲的那些垃圾男要好吧，至少我们相互了解，知根知底。”不知道他想到了什么，狭长的眼尾弯了弯。
　　“仅仅是从家庭、朋友这两部分我就有很大的优势。再加上你我认识这么多年，都赶上旁人两个七年之痒了，虽然成不了你肚里蛔虫，但这么多年的耳濡目染下来，多少了解点对吧。”他循循善诱，极力推销自己。
　　“最重要的是，你想做什么我也不会管你拦你。可以支持你，陪你。”
　　“你可以考虑考虑，我越想越觉得这个提议不错。”
　　我：“......”。
　　不得不说，只看条件和外貌，他这个人这么其实蛮符合我的标准，而且也不是属于垃圾男的范围。
　　再看他这个人，在我所接触的男性里，他算那类自己不讨厌的，极罕见的之一。
　　看着眼前熟悉又有点陌生的轮廓，曾经相陪伴过的那些岁月逐渐明晰，关于这个人的记忆逐渐清晰鲜亮起来。
　　与其说是被他说服，我自己也有自己的目的。
　　“怎么不说话，惊喜得致哑吗？”
　　“择日不如撞日，今天就找上你家，公开这件事。”我用他的话。
　　“你不会在开玩笑吧？回应的有点过快了吧，这些年你都学了什么东西，你的大脑真的在运转吗？说是让你考虑不是现在回复。
　　你就不问问我为什么找你吗？万一我别有目的，还有啊，燕燕，流程一般不是先回自己家昭告天下吗？”我的果断让他有点措手不及，脸上终于出现了些从容以外的复杂表情。
　　“谁知道你，爱说不说，这事就这么敲定了，趁现在把该解决的事情都解决了，你什么时候登门拜访，今天我告诉家里人在家等你。我妈喜欢实实在在的东西，其他人你看着办。”

　　这次换他在位子上沉默了许久，“我要合理怀疑你是不是就等着我踩坑呢”

　　“待会见。”我没理他，没让他送我，给他转了一半的饭钱，拎了包头也不回地走了。
　　再不走，我怕要控制不住笑场了。
　　感谢不愿意留下姓名的周某，给她提供了能一直维持到家门口的好心情。

　　管他说的是真是假，就算是真的，真的，呵，怎么可能呢。
　　这家伙从小到大捉弄我的时候还少吗？

　　没想到刚回到家没多久，拖鞋都还没捂热，一通电话，打到了我妈手机上。
　　看她掩饰不住的吃惊，听到宋女士压低音量提到“周榕”的时候她还自以为偷偷地看了我一眼，不用猜也知道是谁打来的，我心头狂跳，‘卧槽，难道他要来真的？！’

　　挂了电话，宋女士一脸怪异跟我说，“你李阿姨听说你回来了，想你去看看她。还有在别人家里收敛点，你比小榕大，让着点小榕，别总和他闹。”
　　周榕只比我小一个月零八天，明明没有任何血缘关系，我却要被冠上“姐姐”这一称呼，我凭什么事事要让他，按这么算，我在社会上还是个妹妹呢，怎么没人让着我了。
　　“不去。”我臭着一张脸。
　　“对了还有，你李阿姨今天听你小榕弟弟说他要结婚了，结婚对象却死活不说，你阿姨想着你们同龄又熟悉，让你帮忙看看能不能从小榕那撬出点信息。”宋女士也不听我的意愿，自顾自往下说。
　　不巧，结婚对象可能就是我。
　　去是不可能去的。
　　“难得你阿姨有求于你。”她一句话又抓住我的痛点。

　　这李阿姨是我妈妈的死党，也是周榕的母亲，她是位妥妥的病美人，在我的印象里，李阿姨除了身体差了点，温柔漂亮的她没有任何缺点，而且经常能因为我的事情给宋女士洗脑，一直是我很佩服的存在，小时候只要一有空就去她那躲着，还能经常和周榕吵架，生活很是多姿多彩。

　　我带了点前几天家里刚腌制的榨菜过去，李阿姨因为常年吃的比较清淡，下粥的东西总是那么几样，宋女士有时候学着网上的菜谱，借李阿姨的味蕾练练腌菜技艺，李阿姨还蛮好她这几根咸菜的。

　　两家离得不是很远，小电瓶车十分钟的事情。
　　敲开他家防盗门，门从内打开，周榕开的门。
　　他见到我，一点都不惊讶，“哟，来公开啦？速度可真快。”

　　“喂！你作什么幺蛾子。”一看到他的表情，心底又开始窜起熟悉的无名火，拳头开始痒了。
　　“我发誓，我是真心的。”
　　“真心什么？真心逗我？这种事情是能随便开玩笑的吗？”
　　“你自己不也很随便？”他斜倚着门框，头轻轻一歪，笑得漫不经心。
　　“好的不学学坏的？”我拿出姐姐的姿态，不管怎么说都是大一个月零八天，那么就沾沾年纪福利，要不是手里拎着东西，我就会做个双手交叉抱臂的动作，要不是现在高度不够，我经过他身边时肯定还会抛出一个杀伤力极高的挑衅眼神。
　　“燕燕来啦。”在厨房洗完水果的李阿姨刚好走出来，看见我十分开心。“不提醒你都不知道来看看我，阿姨我啊真是要花都谢了。”李阿姨开着玩笑，周榕爱开玩笑的行为少不了来自李阿姨的熏陶。

　　我们对话的时候声音压在喉咙里，靠得很近，再加上声音很低，所以李阿姨看到也没听到到我们在门口的张弩跋扈。
　　我把手里拎着的袋子给他，他顺手接过，看了看里面的东西就往厨房走。
　　“阿姨，这你可别怪我，是我妈一直说别来打扰你。”我进门，从鞋柜找到我曾经常来串门时，经常穿的那一双。
　　“你可别听你妈的，她就是见不得我和你亲近，醋得很。”她坐在沙发上招呼我过去。
　　“这可多久没见着你了，咳，最近天气凉，你怎么穿这么少。”她把腿上的毯子分给我。
　　屋里开了暖气，并不冷，“小年轻，不怕冻，阿姨你还是好好盖着吧，要是着了凉，我妈可饶不了我。”我把毯子重新给她盖回去。
　　她仔细看了看我，笑说，“从大城市回来就是不一样了，人看着也精神了，工作怎么样，我之前听你说要升项目负责人了，还顺利吗？”
　　“阿姨，看来我妈瞒着你呢。”
　　“怎么了？瞒了什么？”
　　“我辞职了，回来了。”我脸上挂着笑，仿佛说的事跟自己没有关系。
　　她听到后沉默了半晌，轻咳了一会儿，心疼地握着我的手，说道，“好孩子，有什么需要阿姨去开口的尽管说。”
　　这时，周榕倒了两杯水放我们面前，插了句嘴，“妈，她这家伙有想法得很，用不着您瞎操心。”
　　这家伙一加入话题直接打破了原本有丝忧伤的氛围。
　　李阿姨瞪了他一眼，把他瞪走了，于是回过头对我说，“有想法就好，总比你妈成天出些馊主意，一天到晚像个控制狂一样。”李阿姨不愧是我妈的损友，损起她来毫不留情。
　　我低垂着眉目，没有啃声。
　　“喂，五排六座，来一下。”周榕在他的房间门口向我招了招手，我眼角抽了抽，这家伙肯定在报仇。
　　“你这孩子，怎么称呼燕燕呢，一点礼貌都没。”她责怪到一半又轻咳起来。
　　“妈，你快回去躺着，我有话跟她好好聊聊呢。”
　　“是啊阿姨，我也有事找他，我扶您休息去。”
　　她甩甩手，不用我帮忙，但是还有一件事，她看向我，“那......”
　　“阿姨放心，你说的那件事我记着呢。”你儿子结婚对象是我这件事。

　　到他房间我一改在李阿姨面前的乖巧。
　　毫不客气让周榕把写字桌边上的凳子让开，让他往自己床上坐。
　　他先起了话头，也不废话，直接进入正题，“燕燕，难道你愿意随便找一个陌生人，也不敢找我吗。”
　　床比凳子矮多了，我手肘撑着桌面，托着下巴，居高临下斜眼看他。
　　“别拿话激我，你当我不敢吗。”我低声回复。
　　“就知道你敢才来找你。”
　　“说吧什么原因。”据我对这个人的了解，他不会是个圣父，知道我想结婚就舍身就义，他不会无缘无故，突发奇想要结婚，而且他家里人从来没怎么催过他，又是个男的，二十几岁不结婚，不会像我一样有压力。
　　“我前女友结婚了，我想气气她。”
　　他着话说得随便，像开玩笑一样的语气，不知真假。
　　但我还是挑了下眉，不屑说道，“就这？你怎么比我还随便。”我要被他的幼稚逗笑了。他前女友是他大学认识的，我有耳闻，没打过照面，但是看过他发朋友圈时附的照片，是个大美女。就算他话是真的，我这么平平无奇，连手指甲都没人家精致，他图个什么？
　　“你有病吧，你用我来气她？”还是好笑，我噗呲笑出了声。
　　“你这人收拾收拾也能看得过去，我想让她后悔和我兄弟在一起。”
　　“哎哟，你们这是几角恋连续剧啊，真够复杂的，你妈知道吗。”我笑的肚子疼。
　　我大声嘲笑他也没有制止我，双手枕着头，往身后床上一倒，床垫受到力轻轻回弹，他陷进上一秒还没有一丝褶皱的被子中。
　　我笑着笑着渐渐停息了，我回过味来，往他离我最近的腿上轻轻锤了一拳，“喂，这个理由也太假了，你认真的吗？”他和他前女友早八百年和平分手了，前段时间刷到他朋友圈，他大学朋友们的聚餐活动，他前女友也在场，听说小孩都快一岁了，何来还要气气那前女友一说。
　　我刚才下意识相信他是因为周榕这家伙就算再怎么不着调，是个不愿说声谎话的人。
　　“真真假假管那么多干嘛，别娘唧唧的，就问你一句话，我合不合适。”
　　“合适。”不管是从哪一方面，这家伙的确是个最合适的人选。
　　“你说你拖拖拉拉能成什么事啊。”他吊儿郎当地问我。
　　“你打什么坏主意呢，你怎么这么急，我还有话没说完。”
　　他腿动了动，踢了踢我的拖鞋，我现在就算闭着眼睛也能知道他现在是一副，“有屁快放”的表情。
　　“实话跟你说了吧，这次回来，我没想谈恋爱，结婚就是为了离婚。”
　　“噢。”半晌他懒洋洋应了一声，一副仿佛我说出什么话他都不惊讶的样子。
　　他没问我为什么要这么做，没有站在道德至高点指责我，没有提到我这样的行为会伤害多少人。
　　看他半死不活的样子，我真是要被他急死了，内心反而有了一丝歉疚，动手推他，“你就没点想法？”
　　“那到时候你想离就离婚呗。”他说得轻巧。
　　“是啊，大不了就离婚。”我心想，真是胡闹啊。
　　我为祖国未来的离婚率默哀，像我们这种在比较传统的环境中成长的孩子，对离婚的态度就已经如此轻慢。
　　“那么结不结。”他不知何时已经坐起身，直视我的双眼。
　　“结。”我闭了闭眼，内心挣扎，睁眼，坚定回答。

　　胡闹就胡闹吧，荒唐就荒唐吧，离婚者的这个身份对我来说诱惑太大了。
　　我一开始的打算是随便找个看得过眼去的人相个亲，扮演出对方喜欢的模样，等成功结婚后就一点点表现出不满的样子，不耐烦，邋遢，尖锐，刻薄，底容忍，阴阳怪气，激怒对方一向是我拿手的事情。
　　如果对方要对我动手，没有关系，我可以去学跆拳道，巴西战舞，拳击......
　　到时候可以相信，不出两年，离婚这件事，不就手到擒来。

　　不过如果是他的话，我应该不用费太多心思，很快能达成我的目的。

　　以后再无人能够再掌控我的生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