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明知故昧 他轻触她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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喻湛从树后走来，在伊竺面前停下。正想开口说些什么，伊竺身后的女人突然一瘸一拐地艰难走来，挽住他的胳膊：“哎呀，我的儿啊，你怎么才来！哇！你俩牵的同一根？”
他的表情有些垮了，拉着他妈背过身去，不知说了什么，俩人迅速达成共识，一起回头。
伊竺在心底“呵呵”笑了一声，那可真是有缘啊，她发现自己被耍了，喻湛可能就是主谋。
不等他俩开口，她直接说：“我先走了。”
“等等，姑娘，这里不太好打车呀。”喻湛他妈妈眉头一皱，“我们开车过来的，我儿子当司机，让他载你一程。”
喻湛爽快应：“好呀！”
“你给我闭嘴，一点都不绅士，也不问问人女孩愿不愿意坐你的车！”他妈白了他一眼，抬起亮晶晶的眼眸看向伊竺，“姑娘，你是怎么想的呢，愿意跟我们一起回去吗？”
伊竺没想到一个素不相识的女人竟会在意自己的感受。
这块地方确实不好打车，伊竺在他们母子相认时就已做尝试，这都快到五分钟了，也没有司机接单。
她看了眼喻湛，心里觉得这一定是他的阴谋。但回不了家似乎比掉进他挖的陷阱更可怕，于是在他期待的目光中，伊竺朝他妈妈郑重点了个头：“那就打扰你、们了。”
她这句话说得咬牙切齿。
喻湛他妈妈没听出来：“不打扰，你刚刚还帮了我呢。”
伊竺坐上车，朝着后视镜中的喻湛偷偷打了几拳，喻湛刚好瞥到了，嘴角扬了扬。喻湛他妈妈不想坐在副驾看他那副讨人嫌的嘴脸，直接打开后座的门，跟伊竺挤在一起。
她很自然熟，问伊竺：“姑娘，你姓什么呢？”
“我姓伊。”伊竺礼貌地回她。
她许是没听过这个姓，又重复一遍：“伊？这姓很少见啊。不过你前头那个司机的姓也挺少见。”
伊竺闻言，心里不禁想着，喻可不少见，她高中就见过姓这个的人。不过那人可比喻湛好多了，至少不讨嫌！
她太久没出声了，喻湛他妈妈轻轻摇了下她的手臂，她回过神来，抬起头，却通过后视镜对上了喻湛的视线。
看什么看，爱捉弄人的坏东西。
伊竺瞪了他一眼：“确实挺少见，我都没见过同姓的。”
不知为何，她觉得喻湛眸里的光在那刻黯淡了不少。
伊竺没在意，又主动找话头：“阿姨您呢？”
“我的姓就比较大众了。我姓周，单字一个茯，茯苓的茯。”她笑着跟伊竺介绍自己。
周茯。伊竺对这个名字有印象，她是伊竺公司的投资人，也是地理信息产业这块的大拿之一。伊竺眼睛都亮了，跟她握手：“周女士你好，我是胜合地理信息技术公司的员工。”
“呀！我投资的公司！没想到我们竟然这么有缘！”
伊竺连忙抓住机会，拿出自己准备了许久的“智慧海岸线”项目给她看。她看完后，给了伊竺许多改进意见。
伊竺一一记了下来，又赶紧就着方案回顾一遍，周女士坐在一旁，瞧着她认真工作的侧脸，心里喜欢得不得了。
片刻后，她又问：“我上星期去胜合开会，听说有个关于海滨发展的项目一直拿不下来，现在怎么样了？”
“已经签下来了。”
周女士有些惊喜：“你拿下的？”
伊竺停顿了几秒，点点头。
她把出差时写好的模型和算法拿出来给周女士看。
周女士有些惊喜：“你……在现场写的算法？”
“晚上在酒店写的。”伊竺轻描淡写地说，“用对方提供的测试数据集跑了几十遍验证。隔天演示时，他们的技术总监盯着性能监控面板看了十分钟，最后说‘这不可能’。”
“然后呢？”
“我让他看了代码。他问我师从哪位教授，我说算法都是自己琢磨的，跟教授没关系。他沉默了大概一分钟，出去打了个电话。回来后，就直接宣布要跟我们胜合签下合同。”
周女士眼里满是喜悦，笑着拍了拍伊竺的肩：“你好棒呀！知识储备丰厚，思维也灵活，能力很强，我看好你哦！”
伊竺一直都很满意自己，坦然接受了她的夸奖。
她还有几个问题，正准备跟周女士深入探讨，放在一旁的手机却响起了一阵铃声。
伊竺垂眸瞥了眼，是她驾校的教练打来的。
“小伊啊，实在不好意思，我家里有点事儿，明天你得自己去科三考场了。你早点去，早考完早放心。”
末了他又添一句“我等你的好消息”就挂断了电话。
手机还举在耳畔，伊竺却已经麻木了。她发觉自己今天似乎有点水逆，坏事层出不穷。
早上睡醒去洗漱时被小美绊了一脚，膝盖乌青了一块；中午想吃牛肉面，结果拿面条时被储物柜的门板夹到了手指；下午出门实在太匆忙，她没注意，一头撞在玻璃门上……
现在还要被教练鸽……
伊竺心里窝了团无名火，但想起周围还有人在，她只能克制地垂下胳膊，将手机揣进兜里。
“怎么了？”周女士发现她有点古怪。
伊竺摇了下头：“没事，驾校教练让我明天自己去考场。”
“这也太不负责了吧？”周女士拧起眉指控，思考片刻后又说，“刚刚跟你说过的，我小儿子明天也考科三。你前面的那位司机呢，最近在休年假，反正在家躺着也是躺着，不如给他找点事儿干，明天让他顺道送你去，你看怎么样？”
伊竺又看向喻湛，他也休年假？怪不得最近总是阴魂不散。不过打车去考场要不少钱，“他要是愿意，我求之不得。”
喻湛视线一顿，嘴角又翘了翘，点头轻轻地“嗯”了声。
明知故昧。
她明知道他会为此感到开心。
喻湛透过后视镜瞧了眼后座两位正埋头认真讨论修改意见的女性，勾起唇角轻笑出声。
周女士嫌他烦：“你自己躲那笑什么？”
伊竺闻言也看了过来，两人在后视镜里又对上了视线。
夜色沉沉地压了下来，将整个城市笼罩在无边的黑幕中。车里视线有些暗，只有伊竺头顶亮着两盏小灯，他那头连光都很淡，但她却依旧瞧见了他那双明亮如星的眼眸。
对啊，他在笑什么？
她的目光逐渐染上一丝审视。
窗外的路灯在那瞬一排排地亮了起来，似乎也点燃了她藏匿在暗中的怒火。伊竺从不觉得求知若渴、不懂就问是件好笑的事情。生而为人，不应该永远保持向上拼搏的野心吗？
他肯定没安好心，从见面开始就一个劲儿地在她身上使小心机，伊竺倒要看看他还想干什么，索性抱起胳膊等他开戏。
但他却突然移开视线，望向前方：“没什么啊，就是突然觉得……两位新时代女性认真工作的样子非常美。”
车里安静了一瞬。
没劲。伊竺垂下眼眸。
周女士侧眸瞄了眼伊竺的神色，跟刚刚没什么两样，她在心底叹出一口气，看来革命尚未成功，她儿子仍需努力啊！
“这会儿嘴倒是挺甜，要是一直都这么能讲话就好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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车停在伊竺小区门口。
伊竺下了车，周女士硬要跟下去送她。
喻湛也想送送，却被周女士一个眼刀控制住了，她明显不想让他跟过来。他就坐在车里目送她们进了小区，拿出手机，找到和伊竺的聊天框，点了进去。
他的指尖在上头悬了许久，打了行字发过去。
：到了告诉我一声。
没过多久，周女士兴高采烈地回来了。
手机也跟着跳出了几条消息。
战斗蝴蝶：到了。
战斗蝴蝶：有空多去陪陪你妈妈。
战斗蝴蝶：顺便教教她怎么演戏。
战斗蝴蝶：她演技还没你好。
喻湛认真看了一遍，没理解她话里的意思，心里只在疑惑，在她眼里，他都已经厉害到会演戏了？
：这算夸奖？
战斗蝴蝶：你觉得是就是。
：哦……
战斗蝴蝶：路上注意安全。
：你在担心我吗？
战斗蝴蝶：你做梦。
：……
战斗蝴蝶：我只是怕你妈妈有危险。
：不管了，我就当你顺便也关心了我。
战斗蝴蝶：随便你。
喻湛嘴角还翘着，看到他妈上车后问了句：“你喜欢她？”
周女士给他点了个赞：“你小子唯一一个优点，就是随了你妈我的眼光！这姑娘性格平和，心地善良，工作努力，聪明优秀，上进心强……你知道的，我从来不用这些词夸一个人！”
看来周女士已经全肯定伊竺了。
喻湛笑着说：“那就行。”
“诶，我还在她手机里存了你的号码。”
她竟然连他的号码都没存吗？她怎么这样。
“哦，是嘛？”喻湛嘴角彻底耷了下来，他根本不想听这个，“不过我很好奇，妈，你是怎么知道她的？”
“事先说好，我没有动过你其他东西啊。”周女士朝他摆手，“我去你房间拿了顶帽子，结果就看到你放在书桌上的那个相框了。我觉得只要是个明眼人，都不可能看不见。”
周女士本不想偷窥他的隐私，她向来觉得自己是个开明的家长，只要喻湛不放纵自己堕落，其他随便他想干嘛，那天她都已经快走到门口了，却突然发现那张照片实在太过奇怪。
好奇心作祟，她又退了回去，将脑袋凑到照片前。
就是一张很普通的班级合照，甚至看上去人都没齐。在一个角落，周女士找到了喻湛，但她发现他的视线并没有看向镜头，而是微微往斜前方侧了一点。周女士有些激动，顺着找了过去，她看到了一个特别纯净美好的姑娘。
相框已经落灰，只有她的那处玻璃干净得发光。
周女士根本想不明白，喻湛到底抱着相框，轻触那个女孩的脸庞，想念了她多少次。
她坐在副驾驶，侧过身看向喻湛，本想多问几句，却先听到他无精打采地回了一声“哦”。
她发觉喻湛可能并不想听这些，于是直接转移了话题：“儿啊，你说妈妈今天演得怎么样？”
“她说你的演技相当拙劣，还没我好。”
周女士当场愣在原地：“你和她……还有联系？”
“嗯。你听的没错，我很早就跟她重新联系上了。所以，以后我和她的事儿，你就别管了。”
重新联系上了，还只是这种进度？
“你竟然让我别管？”周女士刀了他一眼，气愤地说。
“妈，你真别管了，我有我自己的节奏。”
“喻卓安！我还不是为了帮你！别忘了当初哭着说要改名的人是谁？”周女士抚着剧烈起伏的胸膛，气得不行，“好，要我不管也行，你就继续在人家的背后默默做事吧，别说出来了，我倒要看看你什么时候才会急！”
“我看你就是暗恋暗着暗着，把脑子都给暗坏了吧！”
喻湛脸色极其惨淡，他静默着，片刻后将车停到路边，握方向盘的指尖用力到发白，双眼也变得无神。
再开口时，连声音都带着哽咽：“妈，我跟她在一起过……是她先不要我了。我好不容易说服自己别恨她，像狗皮膏药一样追着她，粘着她，乞求她能回头看看我。”
“求你，真的求求你，别让我回忆起来时，觉得自己原来是……那么的不堪。”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明知故昧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