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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巴掌还是甜枣? 牵上同一根 ...

  •   伊竺的人生信条有三。

      1.钱来钱来,钱从四面八方来,钱到她口袋里来。
      2.忍一时……是不可能忍的,退一步……是不可能退的,除非允许她引爆地球,她们同归于尽。
      3.男人什么的都去死吧。

      前两条伊竺都有在好好践行,甚至小有成效。

      至于第三条……

      伊竺看向喻湛。这个男人企图动摇她的意志,让她破戒。

      简直该死。

      -

      赶喻湛走,从来都不是件简单的事情。

      伊竺有时候都怀疑,喻湛这人是不是真属狗皮膏药的。

      她仍记得那天,说完让他出去的话后,他的睡衣也正好烘干了。伊竺好心给了他一点换衣服的时间,他却磨磨蹭蹭,好像换衣服是天底下的一件无敌大难事,迟迟不肯换好。伊竺没了耐心,直接上手扯好他的衣服,拎着领口将他推出家门。

      成天唧唧歪歪的,到底是不是个男人。

      喻湛那时神色慌乱极了,不知所措地抓住伊竺的衣袖,眼尾挤出一点水迹。又开始了,他戏精上身也不是一天两天的事了,当初没去当演员,也真是浪费了他这一身没用的天赋。

      伊竺都不想多说,“砰”的一声关好门。

      他的拖鞋只剩了一只,过会儿该怎么走回去?伊竺直道他是个麻烦精,打开门,将他方才穿过的那双拖鞋也丢了出去。

      她不想再跟喻湛说话,正欲关门,他却眼疾手快地拉住门把,将整个身子凑过来。真讨厌,又意外地给了他一个机会。

      她干脆看也不看他:“有话快说。”

      “对不起。”

      伊竺没想到和暮前不久刚跟她认真警告过的“渣男语录”就这般毫无征兆地从喻湛口中说出,睁大眼眸去看他。

      他说:“我错了。”

      伊竺一心只在回忆和暮之前都是怎么说的来着?这句话的隐藏意思又是啥来着?什么害得我又错了来着?

      他还在说:“我以后一定改!”

      真是个坏东西,竟然一字不差地说出来了。

      “给个机会吧,我跟你赔罪。”

      伊竺踢了他一脚,趁机想关门。

      他却突然说:“要不我先给你个惊喜吧!”

      神经。谁会稀罕你的惊喜。伊竺淡漠地瞥他一眼,用力踩在他的脚背上,他疼得发出一声嚎叫,眼里直冒泪花。

      狗东西,带着你的破惊喜给我远航吧!

      ……

      伊竺回过神来,垂头瞧了眼他口中的“惊喜”,又仰头去看他。她必须承认,她确实有被惊喜到。

      喻湛的身影藏在黑暗中,那双亮如星辰的眼眸正一眨没眨地紧锁着她。伊竺有点招架不住,于是丢下一句“我觉得你该走了”后,就猛地关上了门。

      喻湛:“???”

      她是有什么每天都要把他赶出去一次的KPI吗?

      -

      伊竺约了周四考科三。

      她决定去临时抱抱佛脚。

      离她家最近的就是惠泽寺,打车过去只要半小时。伊竺换下睡衣,急匆匆地出了门。

      惠泽寺依山而建,飞檐斗拱掩映苍松翠柏间。钟声余韵未绝,空气中弥漫着香烛与松柏的清气。

      伊竺站在寺门外,闭眼先虔诚地拜了两拜。

      轻风徐过,树影婆娑。

      她睁开眼,随着人流走了进去。

      伊竺上一次去拜佛,还在八年前。那会儿她快要高考了,学校特意空出几天时间,让她们回家自己复习。伊竺的生父是个迷信的主,在考试前一天,天还只有微微亮的时候,就将伊竺从被窝里揪了出来,硬要拉着她去拜佛。

      那天她从半山腰开始,就走三步跪一步,然后磕个头,虔诚地差点想当场皈依佛门。

      伊竺其实连殿里的大佛叫啥都分不清,也不知道自己该拜哪个大佛,在原地反应了几分钟后,她干脆跟在一个幸运路人身后,每个殿都进去上了几柱香,嘴里也学她一起念着:“南无救苦救难大慈大悲观世音菩萨……”

      请保佑我科三一把过吧!

      请保佑我科四也一把过吧!

      请保佑我明天就能顺利拿到驾照吧!

      伊竺上完买的所有香后,便准备离开了。然而她刚走到寺庙中央的许愿池附近,就被别人轻轻拉住了衣袖。伊竺停下脚步,视线顺着那人修长纤细的手指慢慢往上看去。

      她确定自己并不认识这个女人。

      但女人却用目光描绘了一遍伊竺的脸庞,像是确认了什么,下瞬她突然夸张地“哎呀”一声,倒进伊竺的怀里。

      现在竟然还有人敢这么正大光明地在公共场合碰瓷吗?

      伊竺收回触碰她的手,正想往旁边退开几步,却被她一把握住:“姑娘,我跟我儿子走丢了,我现在头有点晕,你能不能借我一下手机,我给我儿子打个电话,让他过来找我。”

      伊竺偷偷打量着她,没看出她有任何想要讹自己的迹象后,从包里拿出手机,打开拨号界面,递给她。

      女人接过手机,眼底流出一丝喜悦,背过身,摁下一串神秘号码播了出去。没过两秒,那头接通电话,不知说了什么,女人笑着回:“我去许愿树下等你,是吧?”

      “哦,好的,小喻。”

      “是问一个小美女借的手机哦。”

      “什么,你让她再陪我一会儿?”

      “人家小美女好像有事,我看她刚刚走挺急的。”

      “干嘛,你要谢她救了你老妈一命?”

      “行,我问问。”

      “得了,你快点,再慢的话,你妈的命就要交代在这了!”

      “哎呦呦,你小子嘴还挺甜的。”

      她挂断电话,将手机递还给伊竺。伊竺垂眸瞧了眼她的脸色,确实有点难看,她秉持着“积小德,赚大钱”的理念,主动开口:“要不我先陪您去许愿树下等会儿您儿子?”

      她有些震惊,想点头,许是要在人前保持一个矜持的状态,她停顿了几秒才说:“那真是麻烦你了,会不会打扰到你?我儿子还是个大路痴呢,找到我可能需要点时间。”

      “没关系,我本来也没什么急事。”

      -

      一转头的功夫,喻湛就找不到他妈了。

      他拨了个语音通话过去,却发现他妈的电话不知何时竟然放在了他外套的口袋里。刺耳的铃声在耳畔响了许久,他的视线也不停地捕捉着周围。

      下瞬,喻湛就看见她被一个女生搀扶着手臂走向许愿树的另一侧。视线相撞,他妈朝他激动地扬了下眉,眸里似是在说“儿啊,你看妈厉不厉害”,喻湛耷下眼皮,缓缓沉出一口恶气,举起手臂作势要去锤她。

      她却不动声色地压着掌心,让他别激动,垂在身侧的手偷偷指了指扶她过来的女生。喻湛视线一顿,顺着看了过去。

      深秋的黎映已经裹了层冬的寒意。那个女生就穿了件深棕色工装风短外套配同色皮短裙,内搭白色短款上衣,脚踩一双黑色马丁靴。喻湛觉得这种穿搭特别眼熟,抬高了视线。

      伊竺。

      她怎么会来这里?

      喻湛手中正捏着一根红线。

      这是他妈还在他身边时硬塞给他的。她让喻湛乖乖等着,过不了多久正缘就会主动撞进他怀里。喻湛从来不信这些歪理邪说,方才还扭头看向别处,不屑地嘲笑她太迷信。

      他妈此刻得意洋洋地勾唇,像在说“你还觉得不屑吗”。

      喻湛直接无视了他妈的挑衅,目光肆无忌惮地落在伊竺身上,许久后他才垂眸瞧了眼手中的线。

      刚聊完这事,伊竺就出现了,难道这就是所谓的正缘吗?喻湛决定信一回玄学,他遵从他妈眼神里所传达出来的意思,将自己藏在许愿树后。但他又实在不放心,整个人都贴在树上,偷偷探出个脑袋,想看看他妈要对伊竺做些什么。

      “姑娘,谢谢你愿意花时间在这陪我。”他听见他妈说。

      伊竺牵起嘴角,朝她摆了摆手。

      周茯女士!你倒是有好福气啊,喻湛在心底轻哼一声,竟然能比他先看到伊竺的笑脸。

      “你今天来这干嘛的呀?”

      伊竺捋顺被吹乱的头发,“明天考科三,过来抱佛脚。”

      “哎呀,那太巧了!我小儿子也明天考科三!”

      “是嘛,那真的很巧了。”伊竺回了她。

      喻湛尴尬地快把树皮抠烂了,心里暗骂他妈简直不会讲话。照她这个进度,他的正缘要到猴年马月才能进他怀里。

      他踢了块小石头到他妈脚边,她立刻望了过来,喻湛举起手里的红线提醒她,她愣了许久,做出一副恍然大悟的样子,拉着伊竺走到他们刚才去过的摊子前。

      “我听说这家店牵红线可准了,你要不要试试?”

      伊竺摇头:“我就不试了。”

      “试试嘛,反正等着也无聊。”周女士使出洪荒之力,绞尽脑汁地想对策,“其实不瞒你说,这家店是我家小表妹开的,你就当友情露脸,给她送个业绩吧!不然她生意也不好做。”

      伊竺还想拒绝,但实在抵不住这女人猛烈的攻势,扯起嘴角,接过她手里的线。

      “红线有两头,牵上同一根线的两人就是天赐的良缘!”

      伊竺根本没听到她在说什么,目光完全被她吸引,脑子里突然跳出了一个不合时宜的想法:果然还得是金钱养人。

      她要赚更多更多的钱才行!

      红线轻动,伊竺回过头,也扯了一下,许是那头放松了,线被她拉过来了一截,她又轻轻一拽,那头跟着一拉,红线绷直,猝不及防地将伊竺往前送了几步。

      她抬起头,却在许愿树的另一边发现了一个探头探脑的人,他手里正攥着与她相连的红线,片刻后,视线相撞。

      喻湛。

      哦,是他啊。

      他竟然会来这种地方?

      他从树后走来,在伊竺面前停下。正想开口说些什么,伊竺身后的女人突然一瘸一拐地艰难走来,挽住他的胳膊:“哎呀,我的儿啊,你怎么才来!哇!你俩牵的同一根?”

      喻湛表情垮了,拉着他妈背过身去,刻意压低声音:“你能不能别这么夸张?刚刚我都懒得说你,演技比小美还差!”

      “你还敢跟我提小美?要不是家里有监控,我都不知道你有这熊心豹子胆,竟敢偷你妈我的爱宠!”

      “……”喻湛无言以对,只好借势警告周女士,“反正……反正你正常一点,别把人吓跑了!”

      像是达成了什么共识,两人一起回头。伊竺没等他们说话,直接开口:“既然您已经找到儿子了,那我就先走一步。”

      “等等,姑娘,这里不太好打车呀。”她眉头一皱,又说,“我们开车过来的,我儿子当司机,让他载你一程。”

      喻湛爽快应:“好呀!”

      “你闭嘴,”他妈白了他一眼,看向伊竺,“姑娘,你是怎么想的呢,愿意跟我们一起回去吗?”

      伊竺愣住,稍垂眼眸看她,她没想到一个素不相识的女人竟会在意自己的感受。

      这块地方确实不好打车,伊竺在他们母子相认时就已做尝试,这都快到五分钟了,也没有司机接单。

      她看了眼喻湛,在他期待的目光中,朝他妈郑重点了个头:“那就打扰你们了。”

      “不打扰不打扰,你刚刚还帮了我呢。”

      伊竺坐上车,喻湛他妈妈直接放弃了副驾,和她一起挤在后座。

      “姑娘,你姓什么呢?”

      “我姓伊。”

      她许是没听过这个姓,又重复一遍,“伊?这姓很少见啊。不过你前头那个司机的姓也挺少见。”

      伊竺闻言,心里不禁想着,喻可不少见,她高中就见过姓这个的人。她太久没出声了,喻湛他妈妈轻轻摇了下她的手臂,她回过神来,抬起头,却通过后视镜对上了喻湛的视线。

      “确实挺少见,我之前都没见过同姓的。”

      不知为何,伊竺觉得喻湛的眼神都黯淡了不少。她没太在意,又主动找话头:“阿姨您呢?”

      “我的姓就比较大众了。我姓周,单字一个茯,茯苓的茯。”她笑着跟伊竺介绍自己。

      周茯。伊竺对这个名字有印象,她是伊竺公司的投资人,也是地理信息产业这块的大拿之一。伊竺眼睛都亮了,跟她握手:“周女士你好,我是胜合地理信息技术公司的员工。”

      “呀!我投资的公司!没想到我们竟然这么有缘!”

      伊竺连忙抓住机会,拿出自己准备了许久的“智慧海岸线”项目给她看。她看完后,给了伊竺许多改进意见。

      伊竺一一记下来后,周女士又问道:“我上星期去公司开会,听说胜合有个关于海滨发展的项目一直拿不下来,现在怎么样了?”

      “已经签下来了。”

      她有些惊喜:“你拿下的?”

      伊竺停顿了几秒,点点头。

      周女士笑着拍了拍伊竺的肩:“说说吧,这可不是个小项目哦。之前你们的总经理跟我说,有三家公司争了半年呢,对方都一直犹豫不决。上周他们的技术总监还在挑胜合引擎的毛病,觉得三维渲染效率不如隔壁效华。”

      伊竺平静地听着。其实对方公司的技术总监说得没错。在超大范围地形实时渲染上,效华的分块调度算法确实比她们公司优化得好。但效华是基于预设的LOD层级。而伊竺在实地勘测时却发现,滨海地质公园的地形突变点有37处,分布在不同的海拔区间。效华的均质分级最后要么会导致整体过细拖累性能,要么会在突变处出现裂缝。

      所以伊竺重新写了动态LOD算法,基于地形曲率和高程方差来实时调整细分强度。在保持同等视觉精度下,她们公司的内存占用只有效华方案的62%,帧率却足足高出了40%。

      周女士滑着那些曲线图:“你……在现场写的算法?”

      “晚上在酒店写的。”伊竺轻描淡写地说,“用对方提供的测试数据集跑了三遍验证。第三天演示时,他们的技术总监盯着性能监控面板看了十分钟,最后说‘这不可能’。”

      “然后呢?”

      “我让他看了代码。他问我师从哪位教授,我说算法是自己琢磨的。他沉默了大概一分钟,出去打了个电话。回来后,就直接宣布要跟我们胜合签下合同。”

      周女士沉默了许久,“你很厉害。知识储备丰厚,思维也灵活,我很看好你哦!”

      “谢谢。”

      伊竺还有几个问题,正准备跟她深入探讨,放在一旁的手机却响起了一阵铃声。

      是她教练打来的,“小伊啊,实在不好意思,我家里有点事儿,明天你得自己去科三考场了。你最好早点去,早考完早放心。”末了他又添一句“我等你的好消息”就挂断了电话。

      “怎么了?”

      伊竺摇了下头:“没事,驾校教练让我明天自己去考场。”

      “这也太不负责了吧?”周女士拧起眉指控,思考片刻后又说,“这样,我小儿子明天考科三也得去那个考场,你前面的那位司机呢,最近在休年假,反正在家躺着也是躺着,不如给他找点事儿干,明天让他顺道送你去,你看怎么样?”

      伊竺又看向喻湛,他也休年假?怪不得最近总是阴魂不散。不过打车去考场要不少钱,“他要是愿意,我求之不得。”

      喻湛视线一顿,嘴角翘了翘,点头轻轻“嗯”了声。

      明知故昧。

      她明知道他会为此感到开心。

      喻湛透过后视镜瞧了眼后座两位正埋头认真讨论修改意见的女性,勾起唇又笑了。

      周女士刚好看到了:“你自己躲那笑什么?”

      伊竺闻言也看了过来,两人在后视镜里又对上了视线,停顿了几秒,喻湛率先移开,望向前方:“没什么啊,就是突然觉得……两位新时代女性认真工作的样子非常美。”

      车里安静了一瞬。

      周女士侧眸瞄了眼伊竺的神色,跟刚刚没什么两样,她在心底叹出一口气,看来革命尚未成功,她儿子仍需努力啊。

      “这会儿嘴倒是挺甜,要是一直都这么能讲话就好喽。”

      -

      车停在伊竺小区门口。

      伊竺下了车,周女士硬要跟下去送她。

      喻湛也想送送,却被周女士一个眼刀控制住了,她明显不想让他跟过来。他就坐在车里目送她们进了小区,拿出手机,找到和伊竺的聊天框,点了进去。

      他的指尖在上头悬了许久,打了行字发过去。

      :到了告诉我一声。

      没过多久,他妈兴高采烈地回来了。

      手机也跟着跳出了几条消息。

      战斗蝴蝶:到了。
      战斗蝴蝶:有空多去陪陪你妈妈。
      战斗蝴蝶:顺便教教她怎么演戏。
      战斗蝴蝶:她演技还没你好。

      喻湛认真看了一遍,没理解她话里的意思,心里只在疑惑,在她眼里,他都已经厉害到会演戏了?

      :这算……夸奖?
      战斗蝴蝶:你觉得是就是。
      :哦……
      战斗蝴蝶:路上注意安全。
      :你在担心我吗?
      战斗蝴蝶:你做梦。

      :……
      战斗蝴蝶:我只是怕你妈妈有危险。
      :不管了,我就当你顺便也关心了我。
      战斗蝴蝶:随便你。

      喻湛嘴角翘着,看到他妈上车后问了句:“你喜欢她?”

      “你小子唯一一个优点,就是随了你妈我的眼光!这姑娘性格平和,心地善良,工作努力,聪明优秀,上进心强……你知道的,我从来不用这些词夸一个人。”

      看来很喜欢,喻湛笑了,“那就行。”

      “不过,你以后能不能把声音打开!我用小伊手机给你打电话,你都不带接一下的,还得我自己发挥,硬着头皮自问自答!你这人一到关键时候就跟你爸一样,总喜欢掉链子!”

      “这不平时工作太忙了嘛,开声音影响效率。”

      “别人工作就不忙了吗?他们都不说影响效率,就你,一整天心思都不知道放在哪里,昨天让你去学校看看你老师,你又不知道在干啥,还鸽人家。你再看看小伊,做事认真细致,不懂就问。她手机铃声开得多响!她有说过影响效率了吗?”

      喻湛笑了笑,这就拿起来说事儿了,看来周女士是已经全肯定伊竺了。他应了声“哦,我过会儿就开起来,行吧”。

      周女士又说:“我还在她手机里存了你的号码。”

      她竟然连他号码都没存吗?喻湛嘴角耷了下来,“哦,是嘛?不过我很好奇,妈,你是怎么知道她的?”

      “事先说好,我没有动过你的东西啊。”周女士朝他摆手,“我去你房间拿了顶帽子,结果就看到你放在书桌上的那个相框了。我觉得只要是个明眼人,都不可能看不见。”

      “哦。”

      “儿啊,你说妈妈今天演得怎么样?”

      “她说你的演技相当拙劣,还没我好。”

      周女士当场愣在原地:“你和她……还有联系?”

      “嗯。你听的没错,我很早就跟她重新联系上了。所以,以后我和她的事儿,你就别管了。”

      重新联系上了,还只是这种进度?

      “你要我怎么能不管?”周女士刀了他一眼,气愤地说,“小美的事我不跟你计较了,你别欺负她就行。但在你的终生大事面前,你这臭小子就是这么跟妈妈说话的?”

      “妈,你真别管了,我有我自己的节奏。”

      “喻卓安!我还不是为了帮你!”周女士抚着剧烈起伏的胸膛说,“刚高考完的那个暑假,高兴地冲过来抱我,说有喜欢的人的是不是你?大二那年突然跑回家,哭着说要改名的人是不是你?改名也只敢小改的是不是你?每年都往淳安跑的人是不是你?自愿放弃更好的学校,留在黎映的是不是你?突然说要把那处房产改成青旅的是不是你?花了大把钱将青旅一楼装修成livehouse的是不是你?”

      “要我不管也行,你就继续默默做事吧,别说出来了,我倒要看看你什么时候才会急!”她说了很多气话,“我怎么就生了你这么个胆小鬼!简直比你爸当初还不中用!我看你就是暗恋暗着暗着,把脑子都给暗坏了吧!”

      喻湛脸色极其惨淡,他静默着,片刻后将车停到路边,握方向盘的指尖用力到发白,双眼也变得无神。

      再开口时,连声音都带着哽咽:“妈,我跟她在一起过……是她先不要我了。我好不容易说服自己别恨她,像狗皮膏药一样追着她,粘着她,乞求她能回头看看我。”

      “求你,真的求求你,别让我回忆起来时,觉得自己原来是……那么的不堪。”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巴掌还是甜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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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公告
    下本写姐妹文《谁跟你是纯友谊》,求收藏~
    ……(全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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