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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第三章 ...

  •   褚丹若既然答应了要帮王月柔就言出必行,她写信让下人送回府,告诉李氏自己要在白云观多住几日。
      褚丹若的信送出时不知道褚府已经乱了套了,李氏才将大女儿褚丹离安慰好就看到褚丹若的信,她疲惫地说:“幸好丹若自己要求多留在白云观几日,否则此时她回府又有得闹了。着人给丹若多送些东西过去,就说让她在白云观多为家里人祈福。”
      赵妈妈怕下人面对褚丹若不按常理的追问会露出马脚,让他将话传给朱夏,再由朱夏转述给她。
      果不其然,朱夏转述之后褚丹若虽然心里有些疑惑,但通过读心术也并未发现朱夏有所隐瞒,她便安心在白云观住下来。
      王月柔只比褚丹若大了一岁,她从小养在深闺,个性单纯柔弱,很快便与褚丹若熟悉起来。
      “周郎得知冯虎要强娶我进门的时候急得不行,若不是我兄嫂从中作梗,我俩的婚事就要提前了,我也不至于逃到道观求生。”
      王月柔说起周秀才的时候满腔的甜蜜,她拿出香囊里面周秀才写给她的信看了又看,里面此生不渝的话一直支撑着她。
      褚丹若见这页薄薄的信心中有些怪异,但看着满心都是情郎的王月柔只得安慰道:“你放心,冯虎这种人就是一时兴起,从前你就在他眼皮底下,他得不到就会一直记挂着。如今你下落不明,说不定没几天他肯定就忘了,顶多一开始去你家闹几场。”
      “不过这样也好,你那没良心的兄嫂肯定要吃些苦头,这就叫做恶人自有恶人磨。”
      褚丹若俏皮地眨眨眼,王月柔也抿嘴笑了起来,她放好香囊和信才真正开始欣赏白云观的景色。
      阳光明媚,山风轻拂,两位妙龄少女挽手走在道观的小路上,感受着难得的宁静。
      绕过一道回廊就是文人墨客题字作诗的亭子,一前一后熟悉的身影赫然映入褚丹若的眼帘。
      “杨公子也来欣赏这些墨宝了。”王月柔对杨怀序愿意帮忙保密也十分感谢。
      褚丹若原本是想和前几日一样装作没看见他,但王月柔出声招呼她也只得不情不愿地站在一边。
      杨怀序薄唇微启:“我从京城来,早就听闻白云观不仅风景一绝,里面更有名师大家的题字,所以特来一观。”
      只可惜里面不乏有许多不自量力之人,筋骨全无的字竟然也敢写在上面,这许是江洪府的特性吧。
      褚丹若看到他心中这句话冷笑一声,果然是个表里不一的伪君子,嘴上说得再好听心里话却是如此刻薄。
      “我们江洪府的人都心胸宽阔,白云观的道长们更是随和,有人愿意在此题字大家都乐意之至。至于好坏与否就见仁见智了,杨公子若是愿意让人品评也可以题字。”
      杨怀序听到褚丹若阴阳怪气的话差点维持不住自己一向完美伪装的笑容,平复了片刻才朗声道:“江洪府人才辈出实在令在下佩服,只不过在下才疏学浅,自是不敢班门弄斧。”
      杨怀序在外一直都是温和有礼的样子,斯年哪里见过自家公子被人逼到如此尴尬的境地,又想到这个姑娘可能是未来少夫人,他的表情一时更加古怪了。
      褚丹若见他有些吃瘪心中便痛快起来,正考虑要不要再刺他几句时就听到一阵喧哗声由远及近。
      “让开让开,再这样我就要去衙门告你们白云观!”
      “别和这些牛鼻子多说,谁知道他们把人藏在这里安的什么心,咱们走!”
      王月柔脸上的血色瞬间消失殆尽,发白的嘴唇抖个不停:“他,他们怎么找到这里的?”
      褚丹若赶紧让橘春过去拦住人,自己则是要将王月柔带回院子。她跟朱夏搀着王月柔安慰道:“他们来了才好,总归是要查的,只要你待在我身边他们就没法搜查到,他们走后你反而可以安心在白云观住下。”
      另一边橘春拿出大户人家一等丫鬟的架势对着气势汹汹的一行人呵斥道:“我家姑娘在此为长辈祈福,你们是哪里来的,竟要硬闯,冒犯了姑娘怕是把你们剥了层皮都赔不起!”
      走在最前面一个穿着青色罗绸的妇人脚步一顿,上下打量了橘春一番,见她周身气度确实不俗,容长的脸上立马变出一个讨好的笑来。
      “这位姑娘消消气,我们也实在是没了法子,唯一的妹妹丢了,我和她哥哥怎么能不急啊。”王月柔嫂子还用带着硕大金戒指的手捶着胸口假装痛心疾首道,“她父母双亲早逝,我和她哥哥一边做生意,一边将她当作女儿般拉扯大。才给她定下一门好亲事,可她却不知听了谁的挑唆负气离家。若是她出了什么事,我该用何颜面去见公婆啊。”
      边上挺着肚子的王雪柔兄长也从肥脸上挤出一副痛心疾首的样子,若不是橘春早已得知此二人卖妹求荣的龌龊行径,只怕就信了他们的鬼话。
      橘春面无表情道:“我们姑娘住在白云观已有好几日,从未见过一个什么姑娘藏在这里。再说满江洪府谁人不知白云观最是清正不过了,你们再要污蔑道长,我就要喊人来了,看你们走不走得出江洪府城。”
      王嫂见橘春软硬不吃一时有些拿不定主意,她一回头看见冯虎派来监视的人一脸凶神恶煞盯着她,不由得打了个哆嗦,心里又把王月柔骂了个遍。她跟王兄点点头便从后面拉出一个清瘦的书生,咬牙对他说:“反正你也不打算娶她了,不如就由你把她引出来,说不定冯公子还能再给你一些好处。”
      周秀才想到自己的前程还被冯虎捏在手上,只得硬着头皮朝里面喊:“柔娘,你兄嫂挂记你,你从小就懂事,赶紧回家别让他们再忧心了。冯大公子家有良田千亩,又肯八抬大轿娶你进门,实事难得的良人。”
      王月柔一听见周秀才的话就猛地一回头,她难以置信摇头道:“不可能,这一定不是周郎说的,肯定是兄嫂找人冒充。”
      褚丹若见她失魂落魄的样子只得赶紧捂住她的耳朵,却不想王月柔走了几步后还是不甘心,她猛地甩开褚丹若和朱夏的手提着裙子就朝前殿跑。此时已是午时,初秋的太阳依旧刺眼地挂在碧空中,王月柔悲痛朝前跑去的样子像是一只扑火的蝶。
      “怎么会是你,怎么真的是你?”王月柔跑到前殿见到站在橘春前面细数冯虎优点的周秀才终于落下了两行清泪,她绝望地看着周秀才道,“为什么,我们不是说好......”
      周秀才生怕王月柔在冯家人面前说出什么,急急地打断道:“柔娘,啊不,王姑娘,从前的事情就忘了吧,王伯父那是觉得时日无多才让我俩......只不过我实在不愿你为了孝顺耽误了自己,如今冯公子三媒六聘,你嫁过去就可以过好日子了。”
      王月柔听了这话如何不明白周秀才为了自己的前程早已决定放弃她,难怪兄嫂竟能准确地找到白云观来,她像被抽了筋骨一般瘫坐在地。
      褚丹若终于知道自己心中觉得怪异的地方是什么了,难怪王月柔躲在白云观这么久,手里却只有一封刚逃走时周秀才写的信,估计是周秀才用来稳住王月柔的。她见周秀才竟能把悔婚说得如此清新脱俗,心中更是替王月柔不值。
      “不愧曾经是坪洲的第一神童,一张嘴就能黑白颠倒,不仁不义的事情也能说得如此合理。只不过确实能力不足,这么些年了竟还只是个秀才,怕不是神童的名号还要再用一二十年。”
      “我,我是因为......”周秀才被褚丹若说得脸上青白交加,他这些年确实进步甚微才屡次名落孙山,也正是因为如此他才要通过悔婚让冯虎为自己谋一个好前程。
      “你是因为王伯父早早离世没了人给你锦衣玉食供着,让你专心念书,所以你的心思早就不在书上。又想着靠一门好亲让家中宽裕起来继续过好日子,只不过你贪生怕死,见有旁门左道可以抱上冯家大腿便立刻悔婚。”褚丹若一眼就将周秀才心里那些弯弯绕绕的小心思看穿,她冰冷地看着周秀才,“曹大人那句仗义每多屠狗辈,负心多是读书人真是再对不过了。”
      “不是的,不是的!”周秀才觉得自己内心深处的卑鄙就这样赤裸裸地放在光天化日之下,他脸色铁青,目眦欲裂地大喊,“她不过是一介商人之女,想借着我考上功名改头换面,我是为了报恩才没在她父亲亡故后悔婚。可是我得到的是什么,是她兄嫂对我名落孙山的折辱,是她水性杨花招惹外男令我被人耻笑。”
      周秀才原本周正斯文的脸已经变得扭曲,他额前青筋暴出怒吼道:“我寒窗苦读十余载,为的不就是平步青云,如今是她、他们对我不起,我拿她换前程又有什么错!”
      男人的怒吼惊起了林子里的鸟,翅膀扑棱的声音在白云观的上空盘桓。
      除了褚丹若,所有人都被周秀才怨毒的样子震惊得说不出话,他们都没想到表面上深情的周秀才竟然心中满是对王月柔的不满。
      良久,王月柔才惨笑道:“原来,那些海誓山盟不过都是我的一厢情愿。你既然如此为何不早告诉我,又何必写那封信让我心存妄念,守着不切实际的诺言日夜担惊受怕。”
      周秀才冷静下来有些后悔,面对王月柔满是泪痕的脸,嘴唇抽动却说不出一个字。
      “哈哈,怎么这会子就不说了?”王月柔忽然扬起脸咯咯笑起来,她又扭头看了眼褚丹若道:“褚姑娘,这些日子多谢你的照顾。”
      你要好好的,不要像我一样傻,咱们来世再见。
      “快阻止她!”褚丹若看到王月柔心存死志当即大叫。
      王月柔不知什么时候藏了一把小刀在身上,但她的刀刚举起时就被一柄洒金折扇打在地上。
      折扇和刀滚落在地,橘春和晏秋一个箭步冲上去抱住王月柔,怕她再做傻事。褚丹若回头就看见杨怀序站在不远处,他像是从圣光中走出来的天神,一双狭长的丹凤眼里尽是坚定。
      褚丹若第一次被某个人的眼睛所吸引,这次她没有透过这双眼看到任何肮脏的想法,好像她可以一直平静地对视着,再不会因为虚伪而失望恼怒。
      直到杨怀序走到褚丹若跟前她才突然惊醒过来,褚丹若觉得自己刚才一定是有些鬼迷心窍,于是故作镇定道:“你怎么来了,还以为你要在那里看到天荒地老。”
      “前殿闹得这么大,我还能不动如山地在后面欣赏书法吗?”杨怀序觉得褚丹若每次开口都能将他的修养气得烟消云散,他干脆越过褚丹若对王月柔道,“我有话想对王姑娘说。”
      王月柔颓然地坐在地上没有反应,橘春和晏秋跟褚丹若确认过后赶紧将她架到大殿内,褚丹若紧随其后,全一道长将王家兄嫂等人拦在殿外。
      “公子何必救我,我如今被未婚夫婿抛弃,兄嫂不慈,倒不如死了干净。”
      “你兄嫂和未婚夫都想靠你捞好处,你死了他们也只会为了错失的利益而惋惜,你难道真的甘心就这么死了吗?”
      王月柔空洞的眼睛转了转,杨怀序继续道:“想必你早已听说冯虎欺男霸女成性,他后院姬妾众多,你当初若是被娶进门肯定也会很快被厌弃。不妨反过来想,既然你娘家回不去,说好的婚事也没了,为什么不干脆在冯虎后院为自己找一条生路。”
      “你身为冯虎的妻,就算被厌弃、没有实权,但你依然是主子,只要你能想的开,日子绝对会比在王家甚至周家好。”
      王月柔有些动摇,但心中还是有些抵触。褚丹若根据杨怀序的话灵光一闪,立即补充道:“你不一定会被他糟蹋,只要你的身份转变,比如全一道长的徒弟。刘大伴能爬到如今的位置怕是什么阴损事都做过,如此一来你可以在借由帮冯虎和刘大伴祈福,独立在他的后院清修,确实可以一个人过得自在些。”
      “的确,这样一来即便冯虎得知了今日的事情也不会像之前一样折辱你。”
      杨怀序难得的肯定让褚丹若有些得意,她期待地看着王月柔,终于王月柔在挣扎一番后点头同意。
      “我跟全一道长很熟,他肯定愿意帮你这个忙的。”
      等王月柔和全一道长再次出现的时候已经是师徒关系了,全一道长略过王家兄嫂对冯家人道:“贫道的确不知王居士躲在白云观,为表对冯公子的歉意,我已经收她为徒。好在王居士命格较好,若是能潜心清修,必能为冯家带来功德无量。”
      冯管家以为全一道长借故要将王月柔留下,正要再次抢人。全一道长忽然变了脸色,衣袖一甩道:“贫道本是方外人,若不是本观出此差错,且她的确命格非凡,又怎会随意收人为徒,不信就让贫道当场卜上一卦。再者贫道也从没说她一定要在白云观清修,只要心诚在哪都一样。”
      冯管家等人立刻被全一道长说服,连看王月柔的眼神都不一样了。王家兄嫂和周秀才眼见着冯家人着急下山回禀主子,自己那点好处却无人提,顾不得其他就要去追。
      贪婪丑陋的样子再次让王月柔再次觉得自己之前瞎了眼,她暗下决心就算为了帮她的褚丹若等人她也要好好活着,活着看周秀才等人的丑态,甚至活着等到冯虎遭报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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