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作不合》水培居士002

4、第四章

　　正如褚丹若所想的那样，冯虎一听说王月柔能为冯家和刘大伴积功德，便立马转变态度，特意派了辆鎏金铜饰双辕马车来接王月柔。王月柔经过此一遭已经不再是那个柔弱的女子，她决意为了自己坚强地活下去。
　　而王家兄嫂和周秀才想要上门跟冯虎攀亲带故讨要好处，冯虎却翻脸不认人。他们又想找王月柔求情，王月柔神情冷淡地转身上车道：“我已是方外人，从此一切凡尘俗世都与我无关。”
　　王月柔的话令冯家人满意，车夫长鞭一甩马车便将失魂落魄的王家兄嫂和周秀才抛在后面。
　　虽然主意是褚丹若出的，但她见王月柔真的被冯家接走，心里却依然像被堵住了似的。
　　“王姐姐走了，咱们也回府吧。”
　　朱夏见褚丹若神情恹恹一时竟把李氏交代多住几日的事情忘了，忙不迭带人去收拾行李，一时间白云观后面小院又是一阵兵荒马乱。
　　待到收拾妥当已是金乌西坠，赤色的朝霞一如来的那天绚烂，可是褚丹若已经没了欣赏的心思。
　　杨怀序见褚家下人行色匆匆地将行李搬上马车，不知为何心里松了口气，总算要离开了，要不然再住几日怕是下次再见他实在装不出好脸色。
　　褚丹若刚因为杨怀序出手帮王月柔对他有一点改观，没想到临行前他竟然还这样编排自己。
　　“今日一定是阳光太刺眼才会令我看错，他就是一个刻薄的伪君子！”褚丹若为找回之前失态的面子故意扬起下巴走到杨怀序面前趾高气扬道，“杨公子，咱们后会无期，再也不见。”
　　说罢果真看到杨怀序带着和煦笑容的嘴角一滞，褚丹若顿时觉得神清气爽，自觉扳回一城。她不等杨怀序反应便笑着从他面前离开，活像一只骄傲的孔雀。
　　新冬等人在后面挠头，不知道姑娘怎么心情忽然变好了。
　　不过褚丹若的好心情只维持到回府，一进府褚丹若就察觉到府里气氛压抑，连一贯喜欢在门口吃茶斗嘴的下人都不敢说话，一个个低头缩着脖子像鹌鹑一般站在门口、廊下。
　　褚丹若一个眼神，朱夏和橘春就自觉出去打探消息，没一会朱夏来不及喘气就对褚丹若说：“姑娘，大姑爷来了，不知道说了什么就气得老爷和夫人发了好大的火。”
　　见朱夏说得没头没尾，橘春赶紧补充道：“姑娘，下人们说大姑奶奶前几日就因为大姑爷闹着要纳妾带着上秋回来了。可是回来好几日，大姑奶奶日日以泪洗面，大姑爷甚至李家没有任何人松口，今日大姑爷来更是直接把夫人气病了。”
　　褚丹若霍地一下站起来，她急急地就要往外走：“管他说什么，总归就是铁了心要辜负我姐姐，我非得过去给我姐姐讨个公道才是。”
　　“姑娘，这不好吧。”朱夏有些着急，做小姨子的去教训姐夫，这要是传出去还不知道外面那些嘴碎的怎么说姑娘。
　　褚丹若冷笑着说道：“怕什么，我在江洪府已经是人人皆知的刁蛮千金，我要是不做点什么才是辜负了他们给我的称号。”
　　朱夏等人知道拦不住褚丹若，只能咬牙跟上。才到正院就看见丫鬟们在收拾打碎的杯碟，褚丹若往内室走，一眼就看见李氏憔悴地靠在黄花梨雕花拔步床上。
　　李氏头上的钗环都被卸下，只勒了根细细的抹额，身上披了件枣红色云纹外衣，这与她素日精致的形象大相径庭，就连褚丹若也很少见到母亲这样，可见这次是真的被李元绪气得狠了。
　　“你怎么来了，不是让你在白云观多住几日吗？你呀，总是这样风风火火，闹着要出门的是你，写信来要多住几日的也是你，现在连招呼也不打一声就回来了。”李氏看着坐在一边掩面哭泣的大女儿，她实在不想让褚丹若掺和这事，她即将远嫁京城还是收收性子为好。
　　“娘，家里发生这么大的事情您也不告诉我，难道姐姐被人欺负我这个做妹妹的还能在外面潇洒自在吗？要我说就不能轻易放过李家，要不然李家那老虔婆以后更是耀武扬威。”
　　褚丹离听了这话不仅没有安慰，反而突然失声痛哭起来，都怪自己没用才会落到今天的地步。陈氏说得也没错，妹妹即将成婚，若是让杨家人知道自己的事情会怎么看待妹妹，事到如今自己还不如早早接受了这件事，免得以后更加难看。
　　“姐姐，你别难过，不要为了我去向李家妥协。若是杨家因此就对我有了别的看法，那杨家不嫁也罢！”褚丹若大怒，陈氏不怪自己儿子出去沾花惹草，现在竟然还敢拿她的婚事来戳她姐姐和母亲的心窝子，看来她这次势必要想法子给李家人好看，否则他们还当褚家人好欺负。
　　李氏闭了闭眼睛生生将眼泪忍住才对褚丹离说：“你妹妹说得对，我和你爹都不会只顾着她的婚事就委屈了你。放心，杨家老爷和你爹从前是之交好友，他定不是那种不讲道理的人。”
　　等褚丹若两姐妹离开她才像一口气被抽掉似的，赵妈妈赶紧上前宽慰道：“夫人别太担心，李家还是忌惮老爷的，否则早就把人抬进门了。”
　　李氏摇摇头道：“我知道老爷一定会帮丹离的，可是我现在最担心的不是她，是丹若。怀序那孩子听老爷说是文质彬彬，可你看丹若到现在还是这样急躁，杨家如今不比从前，家里又是继室赵氏当家，丹若这样的性子怎么受得了。可我偏不能跟她多说，要不然她会对婚事更加抵触。”
　　一无所知的褚丹若快步回了自己院子就吩咐橘春：“你跟晏秋一起出去打探，尽快查出李元绪到底为什么闹着要纳妾，是不是早已有了外室。”
　　橘春知道这事情十万火急了，她匆匆出了府，直到晚上才回来。
　　“打听到了吗？”褚丹若一见橘春回来就立刻将手边没怎么翻动的书丢开，见她身后没有晏秋的身影便道，“你让晏秋守在那边了？”
　　橘春说：“打听到了，大姑奶奶身边的上秋姐姐说大姑爷是从几个月前就开始找借口不着家，前几日还出去了一趟。晏秋跟着那个车夫，发现他进了陈氏在城外的一处小庄子上。方才我跟她再去了一次庄子附近打听，发现大姑爷确实是把一个叫梅娘的外室安置在那里。不过......”
　　“不过什么，事到如今还有什么更糟的事情不能说？”
　　“不过奴婢远远瞧着那梅娘走路抱着肚子，身边的小丫鬟也小心翼翼的样子，怕是她肚子里已经有了孩子。”橘春看着褚丹若的脸色犹豫地说道，“不过也有可能是奴婢感觉错了，因为梅娘的肚子看着不是很显怀。”
　　褚丹若冷哼一声快语道：“你办事妥帖我是知道的，若不是有十足的把握你也不会说给我听。哼，所有人甚至连爹娘都说李元绪是一时被猪油蒙了心才要纳妾，我看他是想给肚子里的孩子一个名正言顺的身份。姐姐真是被他们李家瞒得好惨啊，事到如今李家竟然还避重就轻只提纳妾之事，就怕才喝了她的茶后面庶长子就出生了！”
　　“橘春，捎个信给晏秋让她在庄子上守着，我明儿就去庄子上会会那个梅娘。”褚丹若觉得自己可以通过读心术查到梅娘内心的秘密，只要有突破口她就要大做文章让李元绪甚至整个李家颜面扫地。
　　朱夏问道：“姑娘，这件事情要不要先跟老爷和夫人说一声，也好让大姑奶奶心里也有个准备。”
　　“暂时先不要说出去，免得姐姐受不住打击，等明儿我见了梅娘说不定事情还有别的发展。”
　　褚丹若虽然对丫鬟宽松，可是一旦她决定的事情就不容许再更改，朱夏等人只得照办。
　　到了第二日，褚丹若抬手拒绝朱夏将她平时惯用的红宝石头面插戴上，反而选择了几支几年前打的镂空金钗和只有米粒般大小的红宝石镶金耳铛。
　　“衣裳也不要这身，给我去找一套半新的出来，样式简单些就行。”褚丹若又指了指新冬道，“新冬也去换一身粗使丫鬟穿的衣裳，等会就你跟我进去会会梅娘。记住，等我们到了庄子上就不再是褚家二姑娘和新冬，是李家表小姐陈婉和她的丫鬟小东。”
　　“啊？！姑娘，万一被认出来怎么办？”朱夏原本以为褚丹若是要去庄子上警告梅娘，想让她知难而退，没想到她竟然还要假装成陈婉，这是要干什么！
　　褚丹若看着镜中装扮素净的自己胸有成竹道：“陈婉又不住在江洪府城，每次来也只在李府围在陈氏身边转，只怕这种小庄子上的仆妇见了陈婉本人都不知道叫什么。新冬也不要怕，到时候你就跟在我身后就是了，谅他们怎么也猜不到我是假扮的。”
　　新冬似懂非懂地点点头便去换衣服，她不像朱夏那样受了李氏的要求需要看着褚丹若不要闯祸，从褚丹若破格将她提拔成为一等贴身丫鬟后她就对褚丹若唯命是从，褚丹若无论说什么她都是四个丫鬟中最支持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