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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7、画像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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舒妃?书非?
她睫毛轻颤,“蒋天玉……你在唤谁?”
她想听清楚,可当她再次贴近时,却只剩下平静的呼吸声。
江尔容沮丧地躺回去,帮他将被子掖好。
她撇着嘴,恨不得立刻把蒋天玉叫醒解答她的疑惑。
她晃了晃脑袋,这不可能。
在这一世,并不存在淑妃,只有二皇子妃。
他一定是在叫旁人,一个与淑妃名字同音的人。
江尔容往蒋天玉身边凑了凑,呢喃道:“淑妃……”
她话音刚落,便瞧见蒋天玉原本痛苦的面容缓解了些许。
江尔容挑起一双柳叶眉,微讶着又道:“你真能听见我说话?”
蒋天玉的眉头又皱了起来。
“淑妃?”
眉头松开。
江尔容一个扑棱支起自己的上半身,兴致上来,弯起眉眼,试探道:“郑婉?”
毫无变化。
“蒋天榆?”
仍是毫无变化。
“嗯……蒋天寻?”
这一回不一样,他的眉头皱得更紧了。
江尔容眯起双眼,为何一说到蒋天寻,他的反应便如此之大?
重生后,他们与蒋天寻亦见过数次,可真正打照面的只有在承明殿那回。
蒋天寻有意刁难他路人皆知,可她没想到的是,蒋天玉对蒋天寻竟如此在意。
她想起那日她说若她没有嫁给他,他便不会被卷入斗争,而他说即便不争旁人也会担心你争。
说的大概便是蒋天寻。
蒋天寻生性暴戾,在她嫁过来之前,一定也曾多次为难蒋天玉。
“蒋天寻究竟对你做了什么?”她趴在他身侧,低声道。
蒋天寻的嘴唇干得发白,江尔容看了一会儿,起身去倒了一杯水来,又拿了一块干净的帕子。
她侧坐在榻边,用帕子的一角沾了水,递到蒋天玉唇边,几滴水落进去,她又沾了些水来。
就这么循环往复许多次,蒋天玉的唇上才多了些许血色。
“我真是照顾人的命,见你这样便看不下去。”江尔容叹道。
如此坐以待毙也不是办法,可是那人来得太快太急,她根本没有时间去了解整个案情的真相。
“殿下!殿下!”
是小桑在门外低声呼喊,江尔容放下茶杯和帕子,起身过去开门。
“怎么了?”
她知道,以今夜的情形,小桑本不该在此刻前来叨扰,
小桑面色焦虑,她将手里攥着的东西拿到面前,慢慢展开。
江尔容在看到画像的那一刻便背脊一凉。
画上的人柳叶眉、凤眸、一袭公主装扮。
“殿下……”小桑怕极了,哽咽着道。
江尔容深吸一口气,“在哪里找到的?”
“宫门口左侧的墙角处,方才我们一出去,宿灯便带着我四处走着,起初我还不理解,只是有一搭没一搭地走,直到……直到看见这幅画像。”小桑面色忧虑道。
江尔容蹙眉沉思,看着画像道:“画像附近可还有旁的东西?”
依照蒋天榆上回所言,这画像便预示着下一个受害者,而小桑与宿灯发现的这幅,画的便是她。
小桑疑惑地歪了歪头,“旁的东西?殿下说的是何物?”
江尔容措了措辞道:“就是作法的一些用物,龟壳,火烛?”
小桑回忆了一下,坚定道:“没有,画像四周什么也没有。”
“什么也没有?你再仔细想一想呢?”
江尔容攥紧了衣袖,不可能,不可能什么也没有。
小桑又垂下头思索,可再次抬起头时,仍然是:“回殿下,确实没有。”
江尔容眸光一沉,那人究竟是什么意思?
按照前几次的情况来说,应当是一日下手一回,蒋天玉和蒋天榆因为画在一副画像上,便同时下手,下一个便是江尔容。
然而这一次,她的优势便在于她已经知晓这是一种蛊虫,只要知道对方是用的什么招式,便容易许多。
她能做的,便只有做一些能抵御蛊虫的东西。
江尔容抬首道:“去将我的药箱取来,今夜的事谁也不许说,吩咐宿灯,将宫里的下人打点好,莫要节外生枝。”
“是。”小桑行了一礼,立刻便疾步离开。
江尔容将门关好,回头深深地看了一眼躺在榻上的蒋天玉。
她坐在蒋天玉身边,轻声道:“此人来势凶猛,在我意料之外,若能借着那人前来下蛊,将他捉住,便是极好,若不然……”
她缓缓闭上眼:“我们便要一直这么睡下去了。”
“我还要好好盘问你一番,可不能就这般睡着了。”她叹了口气道。
不一会儿,小桑拿着一个镶金边的木质三层盒子过来,江尔容把盒子拿走,吩咐道:“请一些会武功的小厮守在这件屋子的四周,不许任何人靠近。”
“是。”小桑应道,随即担忧道:“那殿下你……”
“不必担心我,我今夜在此研究破局之法,你就在门口守着,一旦有异样,立刻告诉我。”江尔容淡声道。
小桑出去后,江尔容便打开了她的宝贝木盒子。
这里面每一味重要的药材都放了些许,还有很多是极珍贵的药材。
从上往下数的第一层里,放的是一些常见的草药如甘草、茯苓。
第二层里放的是各种小药瓶,里面有治疗各种伤势的,有外用也有内服,并非是名贵之物,但都是母妃亲手所制。
最下面的这一层,是她养着的一只蛊虫。
出嫁时,向来温和敦厚的母妃却将一只蛊虫放在了她的药箱里。
当时,母妃攥着她的手,难得露出愁容;“远去南平,不可生害人之心,这只蛊虫是我给你防身所用,必要时,它可保你一命。”
江尔容拉出第三层的抽屉,里面只有一个手掌心大小的贝壳,紧紧地闭合着。
那人养蛊,不知这只蛊会不会对他起作用,也不知她能否先发制人,抢先一步将蛊放出去。
窗外不知为何起了风,将窗户猛的吹开。
江尔容走近了准备将窗户关上,却隐约看了不远处的树下站了个黑影。
她心底一震,赶紧将窗户合上。
然而一合上,她又后悔了,她应该看得再真切一些。
江尔容深吸了一口气,鼓起勇气再次打开窗,那个黑影却已经不见了。
小桑似是听见了动静,轻轻推开门探了个脑袋进来:“殿下,发生了什么事吗?”
江尔容的心脏仍在剧烈快速地跳动着,她愣了一瞬,才勉强勾出一个笑:“无事,不必担心。”
小桑点点头,带上了门。
她方才看得极真切,那树下一定站着一个人影。
江尔容转身把药箱中的贝壳取了出来,紧紧的攥在手中。
似是还担心不够,她从第一层中取了几味草药出来,掂量了分量,便放进研磨瓶里捣碎,又混了一壶药酒进去。
江尔容寻了一块单薄的帕子,剪了一小块下来,将草药和的泥裹在里面。
她又照这样做了十多个药囊,拿出去交给门口的小桑:“这些东西一字排开放在门口的地上,窗下也要放,那人不会伤你,定会直接来寻我。”
待药囊放好后,她仍是不能心定。
他到底会如何来?江尔容缓缓闭上眼,疲倦地躺倒在蒋天玉身上。
她颇有些埋怨道:“这下子你倒好,只管晕了过去,在你心上人的美梦里不舍离去,我却在这里胆战心惊。”
江尔容闭着眼思考,为何那人只用蛊虫,却并不下杀手?
他的背后,可有人在指使他?
一切都是未知。
若那人真的来了,是否还会扮作她心上人的模样?
想到此处,江尔容轻笑一声。
她哪里来的心上人呢?那人恐怕是要失手了。
她转念又想道,此事已发展成这样,那人也不必扮作谁,只肖现了身把蛊虫下了便可走人。
如此一来,便当真是防不胜防,在劫难逃。
她想趴着睡一会儿,却始终睡不着。
一旦失眠,她便又想起蒋天玉唤的那一声“淑妃”。
若他当真是在唤淑妃,那便说明蒋天玉亦是重生而来,有上一世的记忆。
可这件事却不可贸然试探,即便说与旁人听时,一般人会认为“重生”一说虚无缥缈,但蒋天玉却定会发现其中端倪。
若是偷鸡不成蚀把米,才真正是失策。
可如若他真的也是重生而来……
江尔容看着蒋天玉漂亮得不像话的一张脸,轻轻吸了一口气。
前世的蒋天玉,曾跪在雪里,同她走过最后一段路。
重生后,她曾多次暗暗告诉自己,前世的一切都已经过去,现在的一切都是崭新的,可是今夜蒋天玉让她动摇了。
前世与他的种种在她的脑海中一一划过,那时候,蒋天玉大约是她在整个南平认识的唯一一个朋友。
那一天在御花园里遇到他,用一片人参救下他,后来又多次为他把脉,为他开方治疗。
起初她只想着秉承母妃所说,要与人为善,永远怀着一颗善心。
可后来,她渐渐也开始将蒋天玉当做自己的朋友,偶尔与他闲谈几句。
在南平的三年时光,蒋天玉的存在大概是她为数不多不同的色彩。
江尔容抬首,叹了一口气:“蒋天玉,你究竟藏了多少秘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