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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6、白衣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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分明没有雪,他却觉得好似回到了那个雪天。
那一日,大雪纷飞,他抱着她尚温热的躯体,连最后的奢求都离他而去。
他缓缓合上眼,她又从他眼前消失。
“蒋天玉!”
他听见她撕心裂肺地叫他,努力睁开眼,想要看清她的身影。
可他却觉得很冷,眼前始终是模糊的。
意识消失前,他似乎看见了她一袭白衣,向他奔来。
——
江尔容意识到不对劲时,已经晚了。
她懊恼不已,她居然会在这个时候,放他独自出门。
等到她冲出门去,只看见蒋天玉站在桥上,背对着她缓缓倒了下去。
她看得很真切,蒋天玉倒下时,有一个身影从他面前闪走。
是他,是那个追着画像而来的人。
她赶到他身边时,蒋天玉正安静地躺倒在小桥的扶手旁。
江尔容心底一沉,蹲下身想要将蒋天玉扛到背上,却忘了自己手腕有伤,一个没站稳向后倒去,桥栏本就是作装饰用,建得很矮,眼见着蒋天玉就要落进小河里,河水虽浅,可蒋天玉已失去了意识,万万不能再添一条风险。
她连忙用力将他往前推,而自己则被反推进水里。
不远处的小桑听见落水声,急急忙忙地赶来,江尔容吃痛地抱着自己受伤的手腕,方才这一下,旧伤又伤到了一次,这一回,比头一次受伤还要痛上一倍。
小桑一来,便看见公主殿下落在水里,二皇子又倒在桥上,慌得不知该先救谁。
“先去救蒋天玉!”江尔容痛得咬紧牙关。
小桑闻言立刻听话地扛起蒋天玉,往屋内走去,边走还边道:“殿下!你怎么样!”
“我没事,快看看蒋天玉有没有受伤!”
这条河的水深不过刚过江尔容膝盖高,她挣扎着从小河里站起来,拖着一身湿透了的衣服,尽力快速往回走着。
小桑将蒋天玉在榻上放好之后,又立刻冲了出来,见江尔容抱着伤手,浑身湿透,眼角泛上了泪花。
“殿下……”
“哭哭啼啼的做什么,去帮我拿一套干净衣服来。”江尔容道。
小桑抹了抹眼泪,立刻听话地去了。
江尔容看着躺在榻上的蒋天玉,叹了一口气。
都怪她不好,都怪她没有护住他。
那人之神通竟大到如此地步,连宫里都能来去自如。
她眸光一沉,他究竟是什么来头?
小桑动作很快,不时便取了一套衣服来,江尔容看了一眼蒋天玉,拿着衣服走到屏风后换好。
“四皇子那里可有什么消息吗?”
小桑皱了皱眉头:“四皇子?”
“盯好他,如有动静,立刻报我。”江尔容方一说完,边听见宿灯在外面敲门。
“殿下!”
江尔容打开门,道:“怎么了?”
宿灯很少会在这个时候来打扰蒋天玉睡觉,定是出了要紧事。
“四殿下方才倒在了府里,他晕倒前曾说要保护好二殿下。”宿灯刚讲完,便看见蒋天玉躺在床上,安静得好似不是活物。
他难得露出惊慌的表情:“殿下他……”
江尔容无奈道:“已来不及了。”
那画像当真说到做到,就连皇子也能随意掌控。
此时蒋天玉突然闷哼了一声,江尔容立刻回头去看,只见红晕渐渐爬上他的脸,竟是那蛊毒再次发作了!
宿灯看了一眼蒋天玉,道:“小桑姑娘,你同我来。”
小桑不明就里,江尔容却对她挥挥手,示意她出去。
两人离开屋子,关上了门。
江尔容沉下脸,坐在榻边,伸手搭在蒋天玉的脉上。
她一边探着脉,一边皱起了眉头。
蒋天玉此时的体内,竟有两只蛊虫。
一只是从小跟着蒋天玉长大的那只,另一只,想来便是那令庄相和傅大人昏迷的罪魁祸首了。
庄相昏迷时,曾有名医前去看过,却是一星半点都没看出来,她不相信自己的医术可以比得过那些国之名医,如此想来,定是与蒋天玉原先身上的那只蛊虫有关。
通俗点说,原先的那只蛊虫本是沉睡着,因着蒋天玉发病,便醒了,后来再有一只蛊虫入体,两只蛊虫为了争夺主权,便在蒋天玉身体里打了起来。
她抬头看向蒋天玉,果真见红晕退了下去,又是满面苍白。
对了,两只蛊虫争夺主权,所以一时半会的,便也就一只也害不到他了。
江尔容又叹了口气,对着蒋天玉自言自语道:“你刚好了一些,现在又染上了更严重的病,你那只老蛊我还拿它有办法,现在这只新的,我却是一点头绪也没有。”
眼见着蒋天玉的脸又烧红了,她实在看不下去,便钻进了被窝,伸手抱着他。
“不知道你昏睡着能不能听得见,我想着若是这蛊只是让人昏迷,却还能感受到外界的话,你一定是很想身旁有个人说说话的。”
“我先前说到哪儿了?好像是说到了母妃,我以前觉得我过得虽举步维艰,却有母妃能陪着我,护着我,哪怕时常护不住也没关系,只要母妃还在我身边。”
她低下头,“可能你不会相信,我的母妃已经死过了一次。”
话毕,她察觉到坏里的人动了动,面上却仍旧潮红。
江尔容惊喜道:“你能听到我说话对吗。”
她看见蒋天玉的唇翕动了一下,便立刻凑近过去听:
“娘娘……”
娘娘?
老皇帝的后宫里,能让蒋天玉在梦里呼唤的,想来不是他母妃,而是他那个意中人。
她一拍大腿,轻声道:“你刚才是不是见到了你那个意中人?”
虽然明知蒋天玉不会回应,但江尔容却仍旧锲而不舍地同他聊天,直到聊完了天南地北,没东西聊了,她才终于缓缓吐出一口气。
蒋天玉仍然没有醒转的迹象,可喜的是他面上的红晕已经退了去。
江尔容透过窗户看向外面的月亮:“你那意中人在后宫,而你是要谋得皇位的人,你们注定了是不可能的,若是你执意喜欢她想带她走,倒还不如你直接把老皇帝杀了,不过老皇帝是你的亲爹,你也不能真的不孝。”
正当她嘀嘀咕咕时,蒋天玉又缓缓启唇,她连忙凑过去,只听得他一边脸上越发的红,一边眉头紧锁,轻声道:“淑妃……娘娘……”
江尔容僵在原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