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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5、初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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屋漏偏逢连夜雨,竟在这个时候病发。
江尔容眉头紧锁,低叹了一口气:“身体不适为何不告诉我?”
烛火已熄,四下漆黑,只听得蒋天玉低喘着气,声音虚弱:“没有你的时候,我也是这样自己熬过去的。”
江尔容恼火地说:“可你现在有我,我可以救你!”
蒋天玉却轻笑了一声,不知是笑江尔容,还是笑他自己:“总不能回回都靠你。”
“可以回回都靠我!”江尔容急道。
蒋天玉没答话,喘息声却愈发的重。
江尔容一个翻身挪到蒋天玉身边,他们一向是在这张大床上各占一方互不干扰,分两床被子睡,她掀开蒋天玉的被子,一个轱辘钻了进去。
蒋天玉却意外的没有拦她,只是侧过头,双目朦胧地看着她,轻声道:“我是不是做错了,是不是不该娶你。”
他垂眸自嘲一笑,嫁给他这样有缺陷的人,大抵是毁了她一辈子的。
江尔容听得迷糊,“本就是两国和亲,并非你能左右的。”
蒋天玉迟迟未接话,江尔容伸出手抱住他。
他一向是冰凉的,此刻却极炙热。
今夜的蒋天玉却不似前几次病发时,并未躲避她的接触,甚至将身体更凑近了她。
他将身体蜷缩起来,头低垂着埋下去,仿若一个受了伤的孩子。
江尔容的心仿佛被揪住一般,便将他抱得更紧了一些。
“我与你说说话吧,嫁到南平之前,我一直都和北阳的那群公主们在一块,小时候还能在母妃宫里住着,长大后陈贵妃便不让我住了,把我赶了走,母妃便一个人住在宫里。其实父皇对母妃是和旁人不一样的,母妃被陈贵妃毒哑之前,父皇还常常来看望母妃,可是自打母妃不能说话了,父皇也就基本不大来了,有一次我看见陈贵妃在母妃宫里打她,我吓坏了,赶忙告诉了父皇,父皇果然动怒,关了陈贵妃一些日子,我本以为往后母妃便不再会受欺负,却没想到日子过得更难了……”
“我是不是说了太多?若你想清净一些,我便不说了。”
“你说。”他声音低弱,“我想听。”
江尔容苦笑一声,道:“那我便接着说,南平只有四个皇子,北阳却有十来个,公主更是多得数不胜数,两国商定和亲时,陈贵妃精打细算,在父皇那里吹枕边风,最后定了把我送过来,我知道,这样一来,就更方便她杀母妃了。”
“你也很奇怪吧,我与母妃无权无势,并未招惹她,她却要如此针对我们。可叹这世上多的是没来由的恨意,往往当人有了权势,眼中便更容不得逆着他的人,毕竟除掉这样的杂草易如反掌,可陈贵妃没想到,我与母妃不仅没死,还依旧活得很好,她便恼羞成怒,没来由的恨意成了有来由的,后来便如滚雪球一般。”
她轻轻叹了口气叹了口气,幽幽道:“若换做旁人,在这种环境下长大,早已成了荒山里的毒蛇,可母妃不同,母妃是这世上最纯洁善良的人,她教我为善、教我医术、教我莫与旁人争斗,可我还是长成了这样,我心不静,没能成为母妃那样的人。”
“你很好。”蒋天玉低声道,“你表面上看起来疏离而敏感,却最善良、勇敢、正直。”
江尔容惊讶地看着怀里的人,这个角度只能看见他一头乌黑的秀发,甚至因为光线不足,连秀发也看不大真切。
她笑了笑:“你才认识我几日,便这样夸赞我,我可受不起。”
蒋天玉的声音闷闷的:“我就是知道。”
“呀,开始同我耍赖啦?”江尔容调笑道。
她探手摸了摸蒋天玉的背,衣衫已经湿透,却未见蒋天玉有好转之象。
她心道一声“不好”,“你现在感觉如何,可有比刚才好一些吗?”
蒋天玉又凑近了她一些,几乎要贴在她身上,他似是贪恋般嗅着她身上的香味,慢慢的,蒋天玉凑到了江尔容的脖颈之间。
江尔容浑身一僵,将头别过去,嘴上却道:“你啃吧你啃吧,莫要啃死了就行。”
蒋天玉不知为何还有心思笑,“我若是啃了,便是趁人之危,实非君子所为。”
江尔容心中腹诽你现在所为也不大君子。
可一见到他的脆弱模样,心便又软了下来。
这种蛊极为恶毒,他一定很痛苦。
江尔容紧紧地皱着眉头,“我不知怎样才能让你更好一些。”
若是肌肤相亲,确实并不止步于一个拥抱,若真如蒋天玉所说,这样的解救方法会越来越产生依赖,那她便只能再……再越界一些。
蒋天玉不知是不是痛,闷哼了一声,江尔容翻出他的脸,已经不再是煞白,而是泛上了红晕。
那不是普通脸红的红晕,那是极热之气上涌,若再不找到有效的方法,他便要丧命在这里了!
江尔容闭上眼睛,深吸了一口气。
她只是为了救人。
她撑起上半身,一个翻身将蒋天玉压在身下,低声道:“冒犯了,二殿下。”
她俯下身,低下头,轻轻地吻住了身下脆弱的人。
蒋天玉猛的睁开眼盯着她。
如蜻蜓点水般,只一瞬,她又飞速撑起身。
江尔容面颊烧得通红,也仿若中了蛊一般。
没多久,蒋天玉脸上的红晕便褪去了,身上的热气也少了许多,显然是好转了。
江尔容亲完便飞快翻身离开,羞得躲进了被子里。
缩了一会儿,她听见身旁一阵响动,一钻出来便看见蒋天玉掀开被子走了出去。
江尔容忙道:“你要去做什么?”
“没事,”他的声音依旧很是虚弱,“我不过出去走走,你不用跟来。”
江尔容不信:“你上回就是这样跑了,三天没理我!”
蒋天玉苦笑一声,“放心,这次不会了。”
江尔容半信半疑道:“那……你要早些回来。”
说罢她又补充道:“我方才……只是……救人心切。”
蒋天玉浅笑道:“我知道。”
他垂下首,她不知道自己有多高兴。
蒋天玉推开门走出去,仍是有些气喘。
那时候,她还是父皇的妃子,却并不受父皇喜欢,是以他那日才能在御花园里遇到信步的江尔容。
他那日以为自己不过是同往日每一日病发一样,只消缓一缓便好,可那日不同,那日他已在这般痛苦之下坚持了一整天。
直到她出现,给他塞了一片人参。
蒋天玉走在庭院的桥上,只觉眼前模糊,随时便要倒地。
“娘娘……”
记忆中的江尔容与今日吻他的江尔容慢慢重合,他开始相信那是真的。
那是一个吻,是一个他朝思暮想的吻。
他实在撑不住身子,缓缓滑倒在了桥上。
眼前渐渐再也看不清晰,蒋天玉却好像看见了她远远地走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