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病弱皇子他竟步步为营（双重生）》杏子糕猫猫碎

16、闹鬼

　　深夜，雨中，怀中城东一街巷。

　　一人步伐形似醉汉，穿着素色麻布衣服，一个转角过去，便歇了方才热闹的人流，路上顿时冷清下来。

　　醉汉步伐轻飘，嘴里还念念有词，偶有路过的行人皆避得远远的。

　　“文娘……嘿嘿……文娘……”

　　下一瞬，醉汉一个踉跄直摔倒在地。

　　此时正巧一青衣女子撑伞路过，见地上倒了一人，善心发作，上前探问：“这位大哥，你可需帮扶？”

　　谁料那醉汉转头来，满脸胡子拉碴，一双醉眼眯了又睁，忽的伸出手指指着站着的那位女子，磕巴着大喊道：“媳……媳妇儿……！”

　　女子一愣，双眉一竖：“谁是你媳妇儿，你这醉汉，休要胡言！”

　　那醉汉却似听不见，如一滩烂泥一般，黏在地面上，往女子的方向挪动着：“文娘……我那媳妇儿不在，文娘……同我亲热……亲热……”

　　那女子一蹙眉，往后稍退一步道：“你这人在外头吃花酒，做负心汉，我最讨厌的便是你这种人！”

　　“媳妇儿？”醉汉神志不清地摆手，“媳妇儿你听我解释！”

　　他不知怎的又来了力气，扑腾一下从地上站起来，愣了片刻后忽然奸笑起来：“文娘，是你啊文娘。”

　　说罢便一个扑棱冲上去，那女子吓得立刻便往后头跑，那醉汉也不知哪里来的力气，三两步夺过女子的手臂，“文娘莫跑，哥哥定会好好待你！”

　　正当那女子快要被逼就范时，不知从什么地方冲出来一个人影，一拳将醉汉击倒在地。

　　醉汉倒在地上，不再动弹，女子余惊未定，扑闪着眼睛抬头，却见面前是一位衣袂翩翩的美人，明眸皓齿，肤若凝脂，一时间将她看呆了。

　　女子从惊吓中缓过来，立刻要行礼作谢：“多谢……”

　　却忽的一阵风飘过，女子再抬头，那美人却猛的贴面上来，女子尖叫一声，紧接着两人都消失在了原地。

　　这时候醉汉也醒了，见状一个轱辘坐起来，疯癫似的大喊着“有鬼啊！”，便往远处边跑边喊了去。

　　——

　　承明殿上。

　　那龙椅上蒋衡正端坐着，却满面倦意。

　　文武百官皆列于前，一人列阵外，正俯身弯腰苦口婆心地说着：
　　“陛下！四位皇子皆已成年，陛下却迟迟不立太子，需知多少亡国之难皆由太子不早立而致！请陛下速作决断吧陛下！”

　　声毕，群臣皆纷纷跪下附和。

　　老皇帝面沉似死水，“那依众卿所言，四位皇子，谁可堪重任？”

　　立时便有人道：“大皇子为嫡为长，依臣所见，立大皇子，最为合适。”

　　老皇帝立刻怒道：“他纵容手下杀人，已叫孤心寒至极，丢尽了皇家的颜面，快别提他了罢！”

　　他身旁一人胡子花白，又道：“大皇子确实无能，依老臣看，四皇子亦是嫡子，虽年龄尚幼，但聪慧伶俐，可堪重用！”

　　“四皇子日日流连烟花场所，并不如何专心功课，恐怕也有不妥吧！”先头说话那人嗤笑道。

　　老皇帝忽然沉声道：“众卿看来，二三两位皇子如何？”

　　“二三两位……”那胡子花白的老臣似是愣了愣，“二三两位皇子皆为庶出，如何能同先皇后的两位嫡出皇子相比？”

　　“二皇子自小体弱多病，并非可托付国家之人，倒是三皇子，却最是沉稳持重。”

　　老皇帝挥挥手，道：“庄相抱病一事可有眉目了么？提刑官在何处？”

　　众大臣皆被老皇帝这一句峰回路转说愣了，只有一人道：“查案的提刑官傅辽大人本已依照陛下之意查封酒楼奉园，却未曾想，傅大人回府后，竟也昏迷不醒。”

　　“竟有此事？”老皇帝皱起眉。
　　“庄相身为一国之相，此案又牵连南平百姓，皇子们也该受到些历练了，此事便交由皇子们去查吧，传孤旨意。”
　　“大皇子身陷此案不便参与，三皇子方丧母，交由二四两位皇子去做，五日之内，孤要看见结果。”

　　——

　　“五日？”蒋天榆惊得一个抬头，“李总管，这五日，是否……”

　　他面上尽是尴尬的笑意，李总管却仍是一副风轻云淡的面孔：“四殿下，这件事儿是您同二殿下一道办，老奴说句僭越的揣测，陛下颇有要借此立太子之意呢。”

　　“这太子若说立嫡长，便该是大哥，若说立贤德，便该是三哥，”蒋天榆“嘿嘿”一笑道：“怎么也轮不着我不是……”

　　“陛下英名，想来是心里头有了主意的，四殿下还是快快接旨吧！”李总管微笑着将圣旨递上。

　　李总管走后，蒋天榆一脸苦恼地看着面前的圣旨，长叹出一口气。

　　彼时长明宫内，蒋天玉也收到了同样的一份圣旨，送走李总管后，蒋天玉眸色低沉着不知在想些什么。

　　江尔容信步走到小榻上，扶额道：“此案疑点重重，五日之限也实在太短。”

　　她沉思片刻又道：
　　“不过事关一国之相，如今又牵连了查案的提刑官，若不尽早查清楚，恐怕便要闹得整个怀中城人心惶惶了。”

　　小桑见状道：“殿下娘娘有所不知，此事早已在城里传开了，前两日出门采买的女使回来后告诉我，整个怀中城已有近十人见过那女鬼了。”

　　她讲得绘声绘色：“传闻都说那女鬼面容姣好，身材魁梧，如仙人一般……”

　　江尔容听着便拧起了眉头，“究竟是仙人还是女鬼？”

　　“是女鬼！”小桑忙道，“那女鬼常常出现在夜路上，所有见到女鬼的人，都没有能活着回来的……”

　　“既如此，那这消息又是如何传开的？”蒋天玉挑眉道。

　　“这……”小桑犹疑着，“这奴婢便有所不知了……”

　　说罢小桑好似突然想起什么似的，一拍大腿道：“人们都传，都传说那女鬼是因为前世的仇怨没有化解，这一世才化作厉鬼，来找世人讨命呢！”

　　江尔容闻言一愣，试探道：“你是说，那女鬼，竟是重生而来的？”

　　小桑也呆滞了半晌，眨巴着眼睛道：“重生？这奴婢便不知了，只是女鬼这般阴间之物，即便是回来找世人讨命，也该叫还魂吧？”
　　这倒是，是她太过敏感，竟会以为也有一个与她一般的重生之人。

　　蒋天玉却侧目道：“若是重生，是否也该是同世人一般的模样，而非如此厉鬼模样？”

　　他就这般定神看着她，仿佛要将她看穿。
　　她竟有一瞬觉得自己被识破了。

　　“二殿下如何看待重生，或者还魂？”江尔容鬼使神差道。

　　蒋天玉沉思片刻，道：“若真有这样的事情，想来该是福报。”

　　“福报？”江尔容惊讶于蒋天玉会这般回复，撑起身子道：“此话怎讲？”

　　“世人死时，大多都有未完的遗憾，若能重活一世，弥补遗憾，如何不是一则好事呢？”
　　蒋天玉垂下好看的眸子，外头的阳光印在他面上，尽是柔和的光，却因此也看不清他的神色。

　　“可此事究竟违背天理，若哪日遭了报应，大梦一场，反倒是更令人难受。”江尔容道。

　　重生回来的这段时日里，她时常梦回前世承明殿上饮下毒酒，也总担心今日这一切都只不过是她死前的走马灯，不料什么时候便要被老天收走。

　　却见蒋天玉面色微妙，低沉着嗓子道：“若公主有一日也重生一世，可有遗憾要弥补吗？”

　　江尔容怔然，低垂着眼睫，微微蹙眉：“有。”

　　“是公主心里极重要的人？”蒋天玉微微挑眉。

　　江尔容想起身处北阳的母亲，缓缓点头：“嗯。”

　　她侧过头，看向蒋天玉：“那殿下呢，可有遗憾需弥补吗？”

　　谁知蒋天玉却顿了半晌未曾答话，正当江尔容以为他不会回答之后，他突然道：“也许今世尚能抓紧，又何须来世？”

　　江尔容闻言一愣，正对上蒋天玉笑意盈盈的眸子。

　　她粲然一笑：“二殿下格局宽广，实是尔容所不能及。”

　　随即她想起昨夜奉园内，蒋天玉仗着醉意便无礼于她，虽后来他解释了是将她错认成了所爱之人，但她到底是心里并不大舒坦。

　　这份不大舒坦在听得蒋天玉是错认了之后便愈发加重。

　　她有些没好气地转过头，“不说这些渺茫之谈了，二殿下预备如何查案？”

　　蒋天玉道：“此案牵涉甚广，疑点颇多，虽有五日之限，但还需慢慢查来。”

　　“那殿下第一步，是要去何处？”江尔容问道。

　　蒋天玉并未作答，而是看向江尔容，“公主以为该前往何处？”

　　江尔容想了想，抬着颇有深意的眼眸道：“照理说，该去相府一探究竟，可想来相府上下已被查了个干净，若时间充裕，尚可先去瞧瞧，但五日之内需完成之事众多，或许应该先前往他处，而有关相府的，则是先调出现有卷宗一看。”

　　蒋天玉似笑非笑地看着她，道：“公主确是冰雪聪明。”

　　“很不必奉承我。”江尔容摆手，“我见殿下如此，大抵也是已经想到了，只是不知殿下想先调查何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