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病弱皇子他竟步步为营（双重生）》杏子糕猫猫碎

17、移情

　　蒋天玉未作答复，只是取出一张纸来，提笔写下一个“庄”字。
　　“此案，看似闹鬼，实则人为。”

　　江尔容也来了兴趣，起身走到蒋天玉身侧，浅笑道：“为何是人为？相府后墙角有疑似招魂之法阵，亦是板上钉钉之事。”

　　“若是招魂，那这怀中城里，想来该有数十处法阵，可却只相府后墙角有，公主以为是何故？”蒋天玉抬眸。

　　“嗯……”江尔容垂首思索，随即想到什么，眸光一动，抬首道：“有人想趁着城中闹鬼，浑水摸鱼。”

　　蒋天玉眼波柔和，颔首道：“若我没猜错，城中闹鬼，与庄相昏迷，并非一伙人所为。”

　　可这一下子难题又来了。

　　江尔容凝眉道：“若单是闹鬼，还有迹可循，可即便我是北阳人，也知晓庄相为人清流，最是风骨，想杀他的人恐怕数不胜数。”

　　“正因如此，才不得不从已有的证据和庄相的一概人脉入手。”蒋天玉道。

　　他一边提笔书写着，一边道：“庄相有一个庶姐一个庶妹，那庶妹你已见过，便是奉园的老板娘庄彤月，而庶姐庄惠月，已嫁入郑国公府，做了那国公夫人。”

　　江尔容微讶：“这庄惠月，便是大皇子妃郑婉的母亲？”

　　“对。”蒋天玉道，“郑婉与她的母亲关系一向不好，却与庄彤月，也就是她的姨母，关系十分亲密，如今庄彤月一死，她必然是伤心难过的。”

　　“昨日傅大人查封奉园逮捕庄彤月，便是因为相府后墙角所用法器之中，还有一个奉园不常用的小酒杯。”蒋天玉道。

　　门外一阵急速的脚步声。

　　“殿下，大皇子妃拜访。”宿灯停在门前道。

　　真是说曹操曹操到。

　　蒋天玉放下笔，阔步往前殿走去。
　　“请进来。”

　　郑婉一袭湖蓝色牡丹纹月华裙，小腹高高隆起，发髻配饰虽还是规整守礼，面容却更加浮肿憔悴了。

　　她方一进来，眼泪便“啪嗒啪嗒”地往下掉，跟一串串水珠似的。

　　江尔容见状忙道：“皇嫂这是怎么了？”

　　只见郑婉扑腾一下跪在地上，哭道：“我知晓二弟妹很难原谅我，可……可此事，我也只能求二弟和二弟妹了！”

　　说罢便要磕头，硬生生被小桑拦了住：“大皇子妃有什么事只管说便是，不必这般。”

　　郑婉只得愣愣地顿住动作，抬起长袖拭了拭眼泪，哽咽道：“二弟与我自小便一同在李夫子门下念书，二弟是知晓我的，也是知晓大殿下的……”

　　江尔容微微侧目看向蒋天玉，没想到郑婉与蒋天玉竟然还有这般渊源，难怪蒋天玉之前时常替郑婉说话。

　　蒋天玉默了片刻，道：“皇嫂所言不假，我确实同皇嫂一同念书，但那也都是多年前的事了，”他浅笑了笑，“当年的皇嫂不过十三岁，是李夫子门下最为胆小也是最为乖巧的学生，只不过如今皇嫂如何……”
　　他似是叹了一口气：“我便不知晓了。”

　　“我知道昨日我为难二弟妹一事，是我大错特错，可是我也是为了保住我腹中的孩子，若此事落在二弟妹身上，恐怕二弟妹也会照做不误的。”郑婉闪着泪眼道。

　　而江尔容却面色淡淡，“皇嫂不必为自己找理由，你大可直接派人暗杀了那贱仆，可嫂嫂没有这么做，不过是觉得相较于杀了她，杀我更容易些。”
　　“并且，你笃定我即便是死了，二殿下也会念着往日的同窗情谊，不会要你一尸两命来赔偿。”

　　江尔容淡声道：“可皇嫂你糊涂，若我在你的席上毒发，便会立刻传遍整个南平和北阳，到时候，这判决自然也轮不到二殿下来执行，两国皇帝都会要了你和你腹中孩子的命。”

　　郑婉僵住，一时答不上话。

　　江尔容心内叹气，这郑婉是真真不会盘算。

　　蒋天玉却在此时讶然道：“夫人怎会认为我将你看得这般不重要？”

　　他微微蹙起好看的眉，“夫人于我，是顶顶重要的。”

　　郑婉仿佛被触动了什么心弦，眼泪一股脑全都涌了出来。
　　却仍旧摆着大家闺秀的模样，只垂着眸子，任那眼泪哗哗地流淌：“叫二弟和二弟妹见笑了，只是不知如何才能让二弟妹消气。”

　　江尔容抿了一口茶水，并未正面回复：“皇嫂今日前来，怕是有事相求吧。”

　　郑婉闻言缓缓垂首，长叹一口气道：“若二殿下还听得我这一个昔日同窗的话，还念着这一番旧情……”

　　“嫂嫂直说便是。”江尔容打断她，直截道。

　　郑婉抿了抿唇，眼泪又出来了：“是为着我那姨母。”

　　果然如她所想。

　　“我那姨母绝无可能是凶手，奈何她已是一具尸体无法辩驳，现如今只有二弟才能还我姨母一个清白了！”郑婉泣道。

　　江尔容抬眉：“皇嫂这番话便叫尔容听不明白了，即便是殿下如今接了圣旨要查案，那四弟也是同样接了圣旨的，皇嫂明知我心中对你不大会有什么好印象，你为何不去求助四皇子，反要来求我家殿下？”

　　郑婉道：“四弟我是晓得的，叫他逗猫弄狗或是选些脂粉的还行，叫他去查这么大一桩案子那是万万不行的。”

　　说罢她又恳切地看向蒋天玉，“二弟，我只你这么一个指望了……”

　　虽话里并没什么奇怪的，江尔容却莫名觉得不舒适。

　　这郑婉同蒋天玉当真有那么熟络么？

　　蒋天玉面色平静，道：“皇嫂害我夫人，恕我不能接受。”

　　“我会秉公办案，若真相如此，我也别无他法。”

　　郑婉面色大动，不敢置信道：“我与殿下同窗三年，竟比不过殿下与公主的这短短几日吗？”

　　“皇嫂僭越了。”蒋天玉闻言冷声道，“皇嫂以为我同皇嫂该有多深厚的同窗情谊，竟能比得过我的夫人？”

　　“你从前……分明是待我极和善的……”郑婉声音越发轻下去。

　　宿灯这时候开口道：“娘娘，您如今已是大皇子妃，殿下念在兄弟情谊，才未曾将娘娘赶出宫去，娘娘还请自重。”

　　郑婉却自嘲一笑：“大皇子妃……”
　　“我这皇子妃，不过是做了个笑话罢了。”

　　她仿佛失了神一般，眼神空洞，“他明知我最敬爱姨母，我尚有身孕，他却还是叫人杀了她。”
　　“皇子妃做到我这般，也算是够了。”

　　送走郑婉，江尔容一边收拾着出门的用物，一边道：“她心里怨气极重，却并非是因为你不帮她。”

　　蒋天玉看着她前后忙活，饶有兴致地勾起唇角：“夫人又有何见地？”

　　江尔容道：“无人疼爱，无人重视，她或许以为你会偏帮着她些。”

　　“我不过与她三年同窗，当年偶尔帮衬着些许，如今我却为何要偏帮她？”蒋天玉将白色大氅披上。

　　江尔容歪了歪脑袋，作思索状道：“人不止物质上会走投无路，精神上也会，她恐怕自己都没意识到已将你当做了寄托。”

　　“哦？”蒋天玉挑眉，“那依夫人所说，我岂不是在将人逼上绝路？”

　　“你做的很对。”江尔容道，“你若给她希望，便要一直给，她一个悬崖边上的人，你一松手她便要掉下去。”

　　她垂下眸子，“事实上，我们只将自己的日子过好便已经很难了，若非十分在意之人，如何能伸出手再去救别人？”

　　蒋天玉凝了半晌，小声道：“若是有一日你站在悬崖边，我一定会伸手。”

　　“什么？”江尔容正挑选着发簪，没听真切，转头疑惑道。

　　蒋天玉笑着走过来，拿起一支红玛瑙凤形步摇，“这只好看。”

　　江尔容拿起步摇，放在头上比对了一番，“确实不错。”

　　“可想好了？先去哪里？”江尔容起身问道。

　　蒋天玉眼中藏了笑意，道：“夫人先上了马车，待我细细说来。”

　　江尔容披了一身银白色的披风，同蒋天玉的白色大氅看着正是相配。

　　待上了马车后，江尔容侧目问道：“我向来觉得奇怪，你为何时常穿着这身白色大氅？”

　　“夫人只看了几日，便觉得看多了？”蒋天玉的回复却出其不意。

　　江尔容被问得一滞，她如此发言，是因为前世她也总看见这一身白色大氅，然她却忘记了，这一世她还没有同他相处过几日，便是日日穿，也不该觉得奇怪。

　　“想来是女眷们常换衣裳，瞧见殿下这身衣服多次，这才觉得奇怪。”江尔容解释道。

　　蒋天玉在马车内坐正，“这衣服，是我初次遇见一个人的时候穿的。”

　　江尔容一怔，想来他说的便是那老皇帝的宁美人了。

　　不知为何，她有些扫兴。

　　“怎么？吃醋了？”蒋天玉调笑她道。

　　江尔容嬉笑道：“你我本就是名义上的夫妻，有何醋可吃？”

　　她理了理心绪，淡声道：“殿下还没告诉我，这马车是要开到哪儿去？”

　　蒋天玉向后靠了靠，那手臂便靠在了江尔容的手臂上。

　　江尔容本想移开，却又觉得没什么可避讳的，便屹然不动。

　　只听得蒋天玉淡淡道：“去郑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