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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醉意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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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尔容勉强笑着,将蒋天玉的头拧了过去,低声一句。
“莫要发酒疯。”
蒋天玉悠悠然勾起唇角,然他脸颊上慢慢浸润的红云却令人不可忽视。
江尔容无奈扶额,恐怕对面的四皇子蒋天榆也是喝了这桃花炙酒,否则也不至于……
“嘭!”
“四皇子!”“四殿下!”
江尔容抬眉看去,只见蒋天榆似是不胜酒力,竟直接倒在了案上。
郑婉立刻急得站起了身:“快快送四殿下下去歇息!”
蒋天玉却道:“不必如此劳烦皇嫂,我这位夫人身子骨弱,刚出去又受了冷风,实在是撑不住,我同她回宫去,天榆与我同路,我一道送他回去便是。”
郑婉道:“这……那便麻烦二弟了。”
宿灯候在晋阳府门口,只等他们一出来便接下了蒋天榆。
蒋天榆醉得不省人事,整个人便趴在了宿灯身上。
宿灯驮着蒋天榆上了一辆紫帘布马车,而江尔容则与蒋天玉上了自己来时的那辆马车。
现在距离宵禁还有些时候,沿途的铺子也还开着些许,江尔容有些乏力地靠在车里。
接连经历生死之局,纵使她再如何冷静果敢,也有些累了。
方才给韶舒的那一刀,已用尽了她全部的力气。
若不是蒋天玉及时赶到救她,她怕是真的要死在那里了。
“蒋天玉。”她有些疲倦,出口皆是虚弱之声。
“嗯?”身旁那人侧过头。
“你为什么要救我?”她呆呆地望着窗外的灯火、人流。
他声音低沉,极为好听:“你是我夫人,我自然该救你。”
是啊,他还需要北阳国这条臂膀,怎会轻易叫她死了?
倒不如前世,还算交往得单纯自然,不掺杂利益纠葛。
“殿下!四殿下吐了一身!”
蒋天玉闻言不仅未动,反而合上眼,“随他去。”
江尔容侧目,“不处理?”
“他母亲是先皇后,有的是人愿意替他收拾。”蒋天玉道。
静默片刻后,蒋天玉突然道:“很累吧。”
江尔容本在闭目养神,闻言睁开了眼:“嗯?”
尾音拖着倦意,缓缓拉长。
她托腮懒懒地看向蒋天玉,“我还以为你喝醉了。”
“怎会。”蒋天玉道。
车外泛着暖橙调的光,打在他脸上,却是怪好看的。
他转过头,那双好看的眸子便住在她身上,“若是累,我倒有一法子。”
江尔容挑眉,示意他往下接着说。
“奉园的酒最是解愁,公主若不嫌弃,可与在下一同去喝上两壶。”
蒋天玉扬起嘴角,一双眼睛向上勾起,似是方才那杯桃花炙酒的缘故,他的眼角带了几丝红晕,平添两分艳丽。
鬼使神差的,江尔容看愣了眼,点头轻哼一声,“嗯,成。”
蒋天玉似乎心情大好,朝着前方喊了一声:“掉头,去奉园。”
江尔容闻言也坐直了身子,“那四殿下……”
“宿灯自会办好的。”蒋天玉微微一笑道。
江尔容凝神片刻,随即也朝车马外道:“小桑,你跟着宿灯去送四皇子,我与殿下晚些回去。”
算上前世,江尔容都没喝过几次酒,顶多是躲不过的宴席上抿过一两口,像如今专为了喝酒而去的还从未有过。
奉园是怀中城出了名的高等酒馆,统共有三层楼,此处多是达官贵人,门头亦是装潢得极为华贵,却因着配色典雅的缘故,不会显得俗气。
江尔容将白色大氅还给蒋天玉,自己披上了一件浅紫色云纹披风。
奉园的老板娘远远的便见了他们的车马,识出车马的主人是皇家的人,仍有十步之遥就候在了门口。
江尔容瞧见那奉园门口满脸笑意的老板娘,边下车边道:“你常来这儿么?”
蒋天玉用手虚扶着她,“没来过。”
“哦。”江尔容拢了拢衣襟,“这奉园不愧是见惯了世面的,眼尖得很。”
彤娘见人近了,也不谄媚,只是一副恬静淡然模样,行了一礼道:“三楼的厢房已备下,二殿下里面请?”
江尔容心中钦佩,仅凭蒋天玉的穿着和样貌便认出是二皇子,难怪这奉园能开出如此气派。
奉园内部是回字型建筑,中间镂空,二三楼皆为独立设置的雅间,一楼中央有一处台子,每隔半个时辰便会有舞女舞上一曲。
红帘绿帐,暖炉飘香。
两人被引到三楼的雅间,前后以屏风隔开,内侧靠窗,外侧靠着栏杆,既可看到楼下的情况,又十分隐蔽,从外侧看不见内里。
二人相对而坐,落座后,彤娘先是给两人倒了茶水,复又恬笑着道:“二殿下和皇子妃娘娘头一次来,不如便尝些清淡的,奉园的连云松是极好的,若殿下和娘娘喜欢,用完一壶连云松后,再来两壶惊雨竹,便是更妙了。”
江尔容笑眯着眼道:“娘子推荐的必是好的,便按娘子说的办吧。”
彤娘生得十分温婉可人,见状也笑着道:“恕彤娘多嘴,整个怀中城都传二殿下与二皇子妃感情极好,今日一见,才知传闻不假,实是令人羡艳。”
江尔容闻言垂下眸含笑不语,彤娘下去后,她低垂着头咬牙道:“这传言究竟是哪里来的?”
对面的蒋天玉眨着眼睛,一脸无辜样:“夫人问我,我如何晓得?”
真是会装,真是会装。
“大殿下!纵然您是尊贵的皇子,可我也是一介良民,怎可肆意受你这般对待!”
江尔容好奇地探头,只见一楼人头攒动,一群男人围着一个哭哭啼啼的红衣女子,男人的头头一身深蓝色长袍,正是大皇子蒋天寻。
“大殿下,我虽是舞女,可我不是那秦楼楚馆卖身的女子,我一身清白,若大殿下执意,我……”那女子哭得上气不接下气。
“我便撞死在这墙上!”
“小文姑娘!”“小文姑娘莫激动!”
江尔容托着额,远远瞧着。
“今日真真是热闹,晋阳府大皇子妃设宴,大皇子却在此处寻花问柳。”
这会儿子彤娘也送来了一壶青玉色的酒壶、两个白玉酒杯,笑意盈盈地为两人斟好了酒。
蒋天玉淡声道:“大哥一向如此。”
他顿了顿,“其实皇嫂的日子过得并不容易。”
“可别。”江尔容懒声道,“上回你同我说她胆小,她便满脸是笑地往我的菜里下毒。”
蒋天玉也愣了愣,低声笑道:“此事确是她做得不对。”
江尔容挑起眉,侧眼过去,“二殿下对大嫂嫂倒是另眼相待的,你很不该娶了我。”
蒋天玉怔了怔,随即带起了笑意,“夫人这是吃醋了?”
这一下反倒是把江尔容说愣了,她清了清嗓子,拿起面前的酒杯抿了一口,正欲回话,却被这酒呛了一下。
蒋天玉只是眼含笑意地看着,拿起酒杯便扬头喝了下去。
“公主莫不是没有喝过酒?”
江尔容笑了笑:“怎会?”
她也一口闷下一整杯酒,却在咽下去的时候被辣得脸都皱了起来。
江尔容大口顺着气,“这竟是清淡的。”
蒋天玉又给两人满上一杯,含笑道:“入口并不浓烈,确实清淡的。”
此时下边的闹剧又有了新进展,大皇子蒋天寻磕巴着,明显是一副醉了的模样:“小文姑娘,你这……这般天仙美貌,若是从了我,我定……定把我家那丑妇休了,娶你进门做皇子妃!”
楼上的江尔容不信邪,又猛的灌下一杯,这一下子,也有些头脑晕眩了。
她听着大皇子说那大逆不道之话,愤慨道:“这大皇子即便是喝醉了,却怎敢说出如此狂言?”
此时彤娘正巧上来送惊雨竹,闻及此言,也叹了口气道:“这已是这个月第三回了,小文姑娘今日才第一天来,便被大殿下如此对待,再这般下去,便要没有舞女愿意来我们奉园舞曲了!”
“便没人能管管?”江尔容道。
“纵使奉园开得再气派,但那可是大殿下,动动手指头便能要了我们的命呀!”彤娘复又叹了口气,从身后小厮的盘子上取过来两坛酒。
“二殿下,娘娘,这两坛从今足是奉园送给二位贵客的,彤娘我还需下去安抚小文姑娘,便不做陪了。”
江尔容点点头,彤娘行了一礼便退了下去。
两人本就是寻着醉来的,几杯下去,都已是薄有醉意。
江尔容一边为自己添酒一边道,“想想郑婉也是可怜,单是奉园这种事便发生了多回,还不知这大皇子在别处要如何羞辱她。”
“确实日子过得不容易。”
“皇嫂过门刚两个月,大哥便纳了三个妾室,这还不包括没名没分的外室,如今更是妻妾成群,早已没了正妻的位置。”蒋天玉道。
楼下这出戏愈演愈烈,那小文姑娘性子似乎极为刚烈,眼瞅着便要撞上墙去,却被大皇子身边跟着的人一个手刀打晕了。
蒋天寻见状便大笑起来,摇摇晃晃地往后园的厢房走,他身后跟着的人便将晕倒了的小文姑娘拖着过去,一看便是熟门熟路。
眼见着便是要发生些什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