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告别诗》陈予椿

9、看到了星星

　　陈念今天去见了高中时期最好的朋友。

　　高考后，大家去了不同的省份读书，见面的周期也随之变成了几个月一次。

　　她们从商场里出来时，已经九点多了。

　　“我爸刚好顺路来接我，就先走了。”

　　“好，我一会自己打车回，你先走吧。”陈念和对方道了别。

　　这家商场位于繁华的商业街上，又恰好赶上了周末，现在的路况可以说是不容乐观。

　　陈念家离得不算近，她在路边拦了好一会的车。

　　寒风阵阵，陈念裹紧了大衣。

　　突然，她在余光里看到了一个人。

　　开始她以为自己认错了，直到走近后看清了对方的模样，陈念才敢确认心中的答案。

　　“张禹。”陈念叫了他的名字。

　　张禹听到后，停下了手中的活，显然他也有些意外。

　　“你摆摊创业吗？”陈念接着问道。

　　“算不上创业吧，就是在家太闲了，出来玩玩。小本生意，赚不了什么钱的。对了，这么晚了，你怎么还在这里？”。

　　“现在打不到车，看到你在这边，就过来打个招呼。”

　　陈念把手放进了大衣口袋里，无奈地朝张禹笑了笑。

　　张禹听到后，蹲在地上，从箱子里拿出来几根仙女棒。

　　“还剩了几根，有没有兴趣？”

　　“当然。”陈念朝张禹点了点头。

　　“那我带你去个地方，你等我一会。”

　　陈念看张禹在收拾东西，便拿出手机给家里打了个电话，说会晚点回去。

　　“我帮你吧。”看到张禹搬着一个大箱子，陈念伸手要去接。

　　张禹微微侧过身，“里面没装多少东西，不重的。你要想帮忙的话，帮我把包拿上。”说完朝地上看了一眼。

　　陈念顺着张禹的目光，把地上的包捡了起来。

　　“你可得拿好，包里有钱。”

　　陈念听到后，把这个小腰包攥得更紧了。

　　“我发现，你走路总是慢慢悠悠的。上回就跟在我屁股后面，上学的时候也是这样。”

　　“习惯了吧。”

　　张禹听得云里雾里，问道：“什么？”

　　“没什么。”

　　这是再见后，张禹第一次谈到有关之前的事情。

　　张禹递给陈念一个头盔。

　　陈念戴好后，上了张禹的后座。

　　“一会抓紧我，小心掉下去。”张禹说完发动了车子。

　　陈念斟酌了半天，只是抓住了张禹的衣角。

　　风从耳边刮过，陈念透过反光镜，恍惚间，好像穿越了一遭时光。

　　“我们去哪？”

　　“你怎么现在才问，真不怕我把你拐跑？”

　　“不怕。”

　　张禹停下车子，接过了陈念递来的头盔。

　　看着面前漆黑的地方，陈念心里不禁有些发麻。

　　但张禹一句“走吧”，便让她安了心。

　　“这栋楼早就烂尾了，高中的时候，我一心烦就会来这里。”

　　“你今天过来也是因为心烦吗？”陈念问。

　　“有点吧，但主要是带你来玩玩。”

　　“你带很多人来过这里吗？”陈念其实是想知道张禹有没有带其他女生来过。

　　“张雨来过。”张禹平淡地说出这句话。

　　陈念知道，他还放不下张雨，就像自己放不下他一样。

　　张禹拿出打火机，点了好多次都没有成功。

　　“你过来这边挡着点，风太大了，老把火吹灭。”
　　陈念看着小火花一点点绽放，点亮了黑暗里的一小部分。

　　“拿着，我再点几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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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看陈念在原地发呆，张禹悄悄走近，伸出手拍了她的肩。见对方没有被吓到，他失望地撇了撇嘴。

　　陈念不用转身就知道是张禹。

　　“幼稚。”

　　“说谁幼稚呢，信不信我把你衣服点了？”

　　陈念不敢相信这样的话会从一个十九岁的人嘴里说出，但她还是配合着躲了起来。

　　“你先抓到我再说。”

　　张禹听到陈念的挑衅后，怎么也站不住了。

　　一个幼稚鬼变成两个，场面一度难以控制。

　　张禹跑累了，停下了脚步。看到不远处的陈念，他的嘴角不由上挑了几分。

　　他拿出了手机。

　　“陈念，看这里。”

　　陈念听到后转了身，闪光灯亮起的一瞬间，张禹刚好捕捉到了她的笑容。

　　她朝对面的人挥了挥手里的仙女棒，“你不会把我拍丑吧？”

　　张禹走了过来，把手机举在陈念面前，“那您来看看怎么样？”

　　“不错不错，还算满意。”

　　陈念看完后也掏出了手机，“你站在那里，我帮你拍两张。”

　　“行吧，那你把我拍得帅一点。”

　　看着双手不知道放在哪里的张禹，陈念叹了口气。

　　“你自然一点，该干嘛就干嘛，不要那么僵硬，我随便抓拍两张。”

　　拍了半天，陈念没几张满意的。

　　张禹有点不耐烦了，“我看你把我拍成什么样了？”

　　“等等，你刚刚走过来就非常好，你再走一次。”

　　张禹无奈地转了身。

　　“只有最后几张捕捉到了我的美貌，你还得继续努力。”

　　“明明是你的问题，不能怪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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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两个人又拌起了嘴。

　　“好，不吵了。你这张嘴可比当年厉害多了。”张禹先服了软。

　　“张禹，这里能看到星星欸！”陈念因为这一重大发现，没再顺着张禹的话说下去。

　　“我早就发现了，我还知道哪个角度能看得最清楚。”

　　张禹带陈念换了一个位置，他们在地上铺了两张纸板，坐了下来。

　　陈念的话打破了宁静。

　　“张禹，你这些年过得怎么样？”

　　“乱起八糟吧！就那点破事，你应该也多多少少听过些。你呢，有没有谈男朋友？”

　　张禹还是没什么正形。

　　“高二那年我谈过一个，他追的我。开始想着试一试，就答应了，可没多久我就提了分手。他对我其实挺好的，可我不喜欢他，现在想起来还是挺对不起人家的。从那以后，我就没敢再谈了。”

　　“那你还有喜欢过别人吗？”

　　“可能有吧，但都很短暂。我还是擅长去怀念一个人。”

　　陈念说完看了一眼张禹，这句话是专门说给他听的。

　　“我还是希望我们都能向前看。”

　　“这个回答还真是一语双关。”陈念想。

　　“我说了这么多，你也应该回答我一个问题吧。”

　　见张禹没有回应，陈念顿了顿，说：“张禹，你那天晚上，是因为张雨吗？”

　　“是。”

　　陈念还没来得及反应，因为张禹回答的有点过于干脆了。

　　“那就祝我们都能向前看。”

　　陈念用这句话，结束了今天的话题。

　　因为太晚了，张禹把陈念送回了家。

　　“路上小心点，回去和我打声招呼。”陈念对张禹说。

　　“知道了，早点休息。”

　　看陈念进了单元楼，张禹才转身离开。

　　陈念到家已经十二点多了，她蹑手蹑脚地打开房门，却发现妈妈直挺挺地坐在沙发上。

　　“你再不回来我都要报警了，电话也打不通。”

　　“我不是和你打过招呼了吗？手机刚好没电了。”

　　陈念把已经黑屏了的手机拿到妈妈面前，表示自己没有说谎。

　　“怎么这么晚？”

　　“今天临走前又碰到一个好久没见的同学，就耽搁了一会。不说了，我今天太累了，您也赶紧睡吧。”

　　说完她去了卫生间洗漱。

　　陈念手机刚开了机，就冒出一条消息。

　　“安全到家。”

　　“我们交换一下今天拍的照片。”陈念把张禹的照片发了过去。

　　陈念收到照片后，突然想到还没有加张禹的微信。

　　“谁现在还用□□聊天，我加你微信吧。”

　　陈念如愿以偿地加上了张禹的微信，打开他朋友圈时，却发现是仅三天可见。

　　“时隔多年，竟然还有机会能坐到你身边，真好。”

　　陈念打完字后犹豫了一会，又按下了删除键。

　　张禹看着对方一直处于消息输入的状态，还以为是很长的话，没想到只有一句简单的“晚安”。

　　“晚安。”

　　这是张禹给陈念的回复。

　　今晚这一觉，陈念睡得比往常踏实了不少。

　　可能是因为，看到了星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