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告别诗》陈予椿

8、写下你的名字

　　下周二就是期末考试，一到考试周，周末留校的学生就会翻好几倍。

　　这是陈念第一次留校，不是为了有更多的复习时间，单纯是因为张禹。

　　每周末都会有老师留在学校，这周轮到隔壁班的班主任值班。陈念他们一行人收拾好东西，跟着班主任来到了隔壁教室里。

　　陈念看到张禹落了座，径直走向他前面的位置。

　　周六下午有个很长的大课间，张禹身体有点不舒服，留在了教室里。

　　陈念借口复习，拒绝了赵辛远的邀请，也留了下来。

　　陈念拿出一张活页纸，还没动笔，凳子就被翘了起来。

　　“张禹，别闹了。”

　　“还不是因为你太瘦了，我脚一抬你就起来了。”

　　张禹特别喜欢戏弄陈念，特别喜欢看她生气的样子。

　　陈念虽然嘴上嫌弃，可心里却很高兴。

　　只要多一点点他和别人与众不同的回忆，陈念都会当作珍宝。

　　“你手里拿的什么，给我看看。”

　　陈念递给张禹，“一张白纸而已。”

　　张禹点了点头，拿起桌上的笔，大笔一挥，在上面开始胡写乱画。

　　“你犯病呢？别浪费我的纸。”

　　张禹没有说话，专心地在上面写着自己的名字。

　　陈念知道张禹是个幼稚鬼，于是转过身专心地干自己的事情，没再搭理他。

　　……

　　“给你，哥的大作。”

　　陈念接过那张纸，上面赫然写着好多个张禹的大名。

　　“真难看，我一会就扔掉。”说完，陈念把那张纸夹到了数学课本里。

　　在合上书的前一刻，她看到下面还有一排小字：“苦海无涯，回头是你。”

　　陈念又一次动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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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张禹，这道题你会不会？”

　　“当然了，我是什么人？”

　　听完讲解后，陈念直接在张禹的桌子上进行计算。

　　“是2吧。”

　　陈念一抬头，和张禹对上了视线。

　　教室里只有他们两个人，天色昏暗，因为没有开灯，陈念看到的，只有眼前人模糊的轮廓。

　　那么模糊，又那么清晰。

　　有多近呢，陈念的脸上甚至能感觉到对方的鼻息。

　　“好多人说你喜欢我。”张禹的一句话打破了原本的平静。

　　陈念甚至来不及想什么，她觉得自己被逼上了刑架。

　　只要多迟疑一刻，就会被立即处死。

　　可喜欢他，不该是罪。

　　这是陈念没办法回答的问题，承认的结果她无法承担。

　　否认的话，又太对不起自己了。

　　陈念反问张禹：“如果你喜欢一个人的话，会主动表白吗？”

　　“我会。”

　　陈念转回了身，这是一个让她满意的答案。她心里多了份窃喜，好像张禹表白的对象，真的会是自己。

　　张禹没再问下去，没有答案，就是答案。

　　陈念知道，什么都瞒不下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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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周一的时候，大家围成一圈，说要赌这次的考试成绩。

　　“每个人都必须参加，不能玩不起。”赵辛远在人群中呼喊着。

　　“我要是这回考试能进前五，我就帮赵嘉玮写一科作业，”

　　赵嘉玮激动地抱住张禹，“还是你最心疼我，我祝你随随便便考进前五。”

　　听着大家越来越离谱的回答，陈念皱着眉头，想着自己的赌约。”

　　“陈念，你呢？”大家把目光投向陈念。
　　“我……我还没想好。”

　　“这样吧，你要是考进前十五，就手抄喜欢的人名字520遍。”赵嘉玮在旁边提议说。

　　“你别瞎说，万一人家没喜欢的人怎么办。”有人说道。

　　“好。”

　　陈念的回答让大家炸了锅，周围的人开始疯狂围攻陈念，好在及时响起的上课铃救了她一命。

　　为了早点放假，学校组织老师们连夜批完试卷。

　　“太遗憾了，张禹怎么偏偏考了第六。说实话，你是不是背着我控分了。”赵嘉玮恶死死地盯着张禹。

　　“真没有。别说一科作业，八科对于我来说也不在话下。”

　　“行了，你就别吹牛了。对了陈念，我没记错的话你刚好是第十五吧。”赵嘉玮一脸八卦神情。

　　“是啊。放心，我向来说话算话。”

　　“你和哥说实话，上回作文里写的是不是这哥们。”赵嘉玮还真是穷追不舍。

　　“不是，说了很多次了，我瞎写的。”

　　虽然没再问下去，可赵嘉玮的脸上写满了“不信”两个大字。

　　因为学校要提前上课，所以整个寒假满打满算，也就20来天。

　　陈念假期的大部分时间，都在写作业。

　　偶尔闲下来，她就会拿出一个本，在里面一遍一遍写下张禹的名字。

　　陈念不知道从哪里听到的，说如果写满一本喜欢的人的名字，就会和他在一起好久。

　　所以放假的第一天，陈念就去文具店里挑选了一个精美的线圈本。

　　里面没有其他的内容，只有一个人的名字。

　　陈念记不清自己写了多少遍。在她的记忆里，是很厚的一沓纸。

　　除夕夜，她在日记本里写下，“任凭世界吵闹，我都要去寻找一处静谧。我就在那里，写下你的名字。没有人知道，我在镌刻永远。”

　　陈念的记忆，伴随着窗外烟花的绽放，留在了那天晚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