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告别诗》陈予椿

10、回不去的当初

　　那天结束后，陈念和张禹的关系近了许多，但还是没能回到初二的状态。

　　他们在微信上断断续续地聊着，内容平淡如水，可还是在陈念这里激起了一些波澜。

　　那天张禹突然献殷勤，陈念便猜到对方不怀好意。

　　“哪天请你吃饭。”

　　“什么条件？”

　　陈念深知没有白来的饭局，张禹一定非奸即盗。

　　“想让你陪我吃顿饭。”

　　张禹倒是坦诚。

　　“陪吃饭还要请吃饭，这顿饭局一定不简单。”陈念想。

　　“和谁？”

　　“一些高中同学。”

　　陈念瞬间明白了她在这场饭局上要扮演的角色。

　　“有张雨吧。”

　　间隔了一会，张禹才回复了一个“是”字。

　　陈念看着聊天框上方出现的“对方正在输入中”，抢在张禹之前答应了下来。

　　一个简单的“好”字，陈念下定了多少的决心，张禹不会知道。

　　或许是因为不甘心，或许是想摆脱的彻底一些，又或许是太过期待一个身份，陈念答应了。

　　“那我后天去接你。”

　　“好。”

　　陈念起了个大早，精心打扮了一番。

　　她不得不承认自己的嫉妒心，所以想更漂亮一点，起码不被张雨压过一头。

　　她从小就不是一个爱争抢的人，陈念经常会怀疑，是不是自己什么都不争，所以什么都得不到。

　　……

　　张禹看到陈念后，眼神中充满惊讶。

　　虽然他已经看惯了陈念化妆的样子，但还是感觉到今天的她很不一样。

　　陈念底子并不差，稍微打扮下就是淡颜系美女。再加上170的身高，在人群中也算是亮眼。

　　“我们打车走吧。”

　　“你不骑车了吗？”

　　“你穿着裙子坐车不方便，哥不差这几个车钱。”

　　“对不起啊，我没想到。”陈念确实没有考虑到这个问题。

　　“没事，车放在这里丢不了。”

　　他们一路上都没说话，各自怀揣着自己的心思。

　　这段路格外长，又格外短。

　　车一旦停下，车上人要面对的，就不只是身旁人了。

　　张禹在前面找包厢，陈念跟在他身后。

　　到了门口。张禹却停了下来。

　　“这顿饭，我们要吃吗？”

　　不知道为什么，陈念觉得那一瞬间的张禹格外脆弱。

　　她看到的，也是同样犹豫的自己。

　　“吃，为什么不吃。”

　　张禹转过头看了一眼陈念，推开了门。

　　一进门陈念就看到了坐在沙发上的张雨，她的身旁还有一个男生。

　　“就等你们了，菜都上的差不多了。”

　　陈念挨着张禹坐下，张雨和那个男生也从沙发上起了身，坐在了他们斜前方的位置上。

　　听了半天介绍，陈念终于搞清楚了状况。

　　除了张禹，在座的两位男生和张雨都是他们高中的小组成员。其中一个男生身旁是自己的女朋友。

　　而刚刚和张雨一同坐在沙发上的男生，是她的新男朋友。

　　除了自己这个冒牌货，全场就一位单身人士，陈念还挺同情他的。

　　可转念一想，自己才是那个最应该被同情的。

　　陈念不知道张雨有没有认出自己，她们初中只打过几次简单的照面。

　　“张禹，你什么时候背着我们偷偷找的女朋友？”两个男生开玩笑打趣道。

　　“我们早就认识了，初中同学，前一段时间联系上的。”

　　“那你们也算再续前缘了。”说完旁边的男生拿胳膊肘戳了一下说话的人，眼神往张雨的方向瞟。

　　“我在追她，人家还不一定答应呢？”

　　陈念知道张禹是为了缓解尴尬，可听到这句话时，她心里还是有一种说不上来的难受。

　　“那弟妹可不能让他这么快得逞。”

　　陈念怕说错话，只是笑笑。

　　他们边吃边聊，大多都是高中的旧事，陈念插不上什么话。

　　饭局刚结束，张雨的男朋友便称有事离开了。

　　陈念他们一行人刚出门，就听到有人叫了一声张禹的名字。

　　是张雨的声音。

　　“聊聊吧。”

　　很显然，她在和张禹说话。

　　“你在这里等我一会，很快。”

　　张禹不带一丝犹豫，把陈念一个人留在原地。

　　陈念觉得自己真是自讨苦吃，何必非要来看这对旧情人呢？

　　李由走到陈念身边，“要不进去等会吧，外面冷。”

　　“不用了，谢谢。”

　　陈念怎么会不冷呢，零下五度的天气里，她的毛呢大衣里面只穿了件单衣。

　　她想看看，张禹会把事情做的多绝，会比当年还过分吗？

　　陈念能清晰的感受到，有些事情发生就是发生了，即便没有人提起，它也会像一根刺，深深扎在当事人的心里。

　　这一点隔阂，就注定他们回不到当初。

　　你问陈念现在原谅张禹了吗？她的回答一定是从未怪过他。

　　不是因为无所谓，是因为舍不得。

　　陈念希望自己能狠心一点，这样的话就不会有这五年，也不会上演久别重逢的戏码。

　　可事与愿违，她接到那通电话后，没有丝毫犹豫，再次走向了他。

　　明明可以避免，可陈念再一次亲手将这缘分连接起来。

　　再来一次，还能不顾及结果吗？

　　陈念太清醒了，她能看清张禹的态度，能看清自己扮演的角色，能看清故事的走向。

　　可演戏就要演全套，哪怕结果注定是分崩离析，她也要试着去成为一次女主角。

　　可惜这一次，她又赌输了。

　　“我先走了，你一会帮我和张禹说一声。”陈念没有听李由的劝告，直接拦了辆车回去。

　　陈念看着窗外闪过的光亮，还是他们来时的路，可回去时却已不同了。

　　车内的温度渐渐升起。“看你穿的那么少，肯定冻坏了，叔叔给你开了空调，暖和暖和。”

　　陈念觉得很讽刺，一个陌生人都会关心自己的冷暖，而张禹又何时真正关心过自己。

　　“谢谢叔叔，暖和多了。”她强忍着泪水，手却不自觉地发抖。

　　陈念想起的是四年前的那个下午，得知赵辛远和张禹在一起时，她拿着水杯的手，也是这样抖的。

　　陈念到家门口时，看到张禹的车时，上前踢了两脚，才稍微解了气。

　　回到家没多久，陈念就收到了张禹的消息。

　　“李由说你先走了，到家了吗？”

　　“你生气了吗？”

　　“你现在能下来吗，我想当面和你解释。”

　　陈念把手机摔在床上，套了件羽绒服下了楼。
　　“张禹。”

　　张禹听到后跑到了陈念身边。

　　“要说什么快点，怪冷的。”陈念把双手抱在胸前。

　　“你走是因为生气了吗？”

　　“不是。”

　　“对不起，我不该把你晾在那。”

　　“张禹，今天是你把我叫过去的，你说走就走，你让我怎么办？我不欠你什么，从来都没欠过。”

　　“我不提之前的事情是因为我觉得它们都过去了，不是我真的不在意。”

　　你叫我来不就是为了气气你的前女友吗？那恭喜你，你的目的达到了。你也没必要给我解释，我一点都不关心你的事情。”

　　“张禹，我不傻。我是没放下你，但这不代表我要一直做这个冤大头。你也没必要揣着明白装糊涂，装了六年了，你不累吗？”

　　这是陈念这么多年第一次在他面前宣泄自己的委屈。可是，这六年的委屈，又怎么能一时说清。

　　“我走了，我们就这样吧。”陈念头也没回地离开了。

　　做错的从来都不是她，她只是喜欢一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