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4、Chapter24 ...
-
莉莉双手捧着铜镜，指尖不住地地颤抖，光滑的镜面都带出了几分涟漪。她轻轻摩挲着镜子里好友的脸庞，无限地看进希尔维娅的眼睛。
她不禁又叫了一声：“希尔！”
“莉莉。”希尔维娅微笑着回应，声音无比的温柔。“别怕莉莉，我在。”
莉莉抿了抿嘴唇，垂下眼帘，长长的眼睫毛坠着沉重的水珠，微微地打颤。她想忍住，终究还是全线溃败。
她本不想这样。她可是格兰芬多的勇士，这样实在是太丢人了。然而当心脏上绷紧的那根弦一瞬间松懈，她根本就控制不住自己。眼泪决堤涌出的那一刻，她简直哭成了一个两岁的孩子。
隔着镜子，希尔维娅没有办法递给莉莉一块手帕，可她仍然是那么耐心，安安静静地等待着、陪伴着。也不知哭了多久，莉莉终于平静下来，仿佛听到了寂静的夜里，打人柳摇出的“沙沙”声。
“对不起希尔。”莉莉擦了擦眼睛，绽出一个明朗的微笑，“让你笑我了。”
希尔维娅轻轻摇头。“该说对不起的是我。实话实说，如果没有拜托詹姆斯和小天狼星向你说明真相，我真的不知道该怎样见你。我怕你会再也不理我。是我不好，从一开始就不应该瞒着你的。”
“不，别说这个，我理解你。”
原谅的话一出口，两个人相对微笑，却都没有再说话。比起这件事，莉莉更在意的是希尔维娅的诅咒，却踌躇着不知道怎么提起。
“希尔……”她还是迟疑着开口了，“詹姆斯和小天狼星已经把全部的事情都告诉了我。当然，我希望这是经过你授权的。接下来……我是说，你有什么打算吗……”
希尔维娅点点头。“我已经决定好，要把一切都告诉你。我相信我们当得起彼此的信任。事实上我的确有一个计划，很……疯狂，可已经是目前能够想到的，唯一有胜算的办法了。”
“是什么？”
“假死。”
莉莉瞪大了眼睛，像被打人柳抽了一鞭子似的僵在了原地。夜风很冷，她抱住胳膊，不敢置信地又问了一遍：“你……是说真的。”
又是久久的寂静。莉莉是震惊到说不出话，希尔维娅则是在组织语言。背后的故事太复杂，她自己前不久刚刚理清楚。面对莉莉，应该怎样讲，讲多少，其实她完全没有把握。支撑她坦白的唯一动力，是她知道自己不能伤害朋友。
“你知道，过去的几周里发生了很多事。”希尔维娅磕磕绊绊地开口了，“其中的大部分经过你已经了解，包括……诅咒的事情，对吗？”
莉莉不忍地点了点头，尽管她根本不愿意面对这件事。一想到希尔维娅命不久矣，她就难过得无以复加。
“从我有记忆以来，我就了解自己的命运。事实上我已经为短暂的生命做好了安排。但是现在，可能会出现转机。”
“詹姆斯和小天狼星在格伦科山谷发现了伏地魔的一些……秘密，和我已经去世的姑姑有关。这件事牵扯到一个很长的故事，见面之后我会慢慢讲给你听。重要的是，伏地魔的这些秘密，给了我们可能打败他的机会。”
“你知道，莉莉。格欧菲恩家族的诅咒与冈特家族有关。换句话说，只有伏地魔死在我手里，我才能活。”
“可是伏地魔……”莉莉使劲咬住嘴唇，好一会儿才能正常说话，“那个人知道这件事吗？如果他知道，我是说，他怎么不……”
“为什么不杀了我，对吗？”即使说着如此令人心惊胆战的话，希尔维娅依旧冷静，“这就要回到故事的具体细节了。”
“当年我姑姑去世前摆了伏地魔一道，以至于他在很长一段时间内记忆混乱，更不知道在我父亲之后，格欧菲恩家族仍有后代。暑假里，伏地魔通过侵入小天狼星的记忆，得知了我的存在。好在他那时不知道我也背负着诅咒，也是“合适的人选”。直到前不久，小天狼星和詹姆斯无意发现了秘密，同时惊动了格伦科周围的食死徒。伏地魔和食死徒没能抢回关键的东西，这样一来，我的处境顿时危险了十倍。”
“因为凤凰社的人拿着那些东西，就可能重创伏地魔。所以他要不惜代价除掉每一个格欧菲恩。”莉莉的声音里满是惶惑，“而你，是最危险的一个。”
希尔维娅没有出声。然而她的神色无疑肯定了这一切。
“我想要活命，所以我选择假死，既是自保，也为了迎战。”
莉莉看着好友的眼睛。的确，在这样的处境之下，她无论如何也想不出更好的办法了。她多想握住希尔维娅的手给她一丝力量，然而此时此刻，她只能故作冷静地和她讨论计策。
“你想好怎么做了吗？”
希尔维娅简短地“嗯”了一声。“这场戏早已经开始铺垫了。我想詹姆斯和小天狼星这几天一定总是和别人打架。这样闹上一阵，霍格沃茨的学生，尤其是看不惯我的斯莱特林，就会想方设法地打听到我已经病重的消息。再过一段时间，斯拉格霍恩会在学院内部“沉痛地宣布我的死讯”，这样一来，伏地魔就不可能不知道了。”
莉莉脸色苍白地点了点头。
“这样一来，你就暂时安全了。”莉莉思考片刻之后又追加提问，“可是，未来你要保证行踪的绝对隐秘，关键是，你要以什么样的身份行动呢？”
“这个我也想过。“希尔维娅简短地说，“一个密探。”
莉莉已经不知道该怎么表达惊讶了。
“是我理解的那样……你是说，卧底？”
“不完全是。况且我是个格欧菲恩，想让伏地魔相信我恐怕比杀了他还难。我想，还是让他注意不到我的存在，这样更好办一些吧。”
莉莉皱着眉头，虽然没有反驳，但是表情里的意思明明白白是就是“怎么可能”。
希尔维娅牵起一个微笑。“你没忘记阿尼玛格斯吧？”
莉莉长大了嘴巴。半是震惊半是恍然大悟。这几分钟里她的面部表情前所未有之丰富。她已经无法定义“疯狂”这个词了。
希尔维娅暂时忽视了莉莉的心路历程，继续说下去。“詹姆斯和小天狼星的格伦科之行也算是没有白费，他们的阿尼玛格斯已经练成，事实上他们最开始就打算拉着我一道。万万没想到，真的会派上用场。如果我能够练成阿尼玛格斯，那么困难就只剩下一个了……”
莉莉猛然回过神：“什么？”
“我不可能孤身一人以动物的形态潜入食死徒总部。以防万一，我得从他们之间挑一个作为内应。这就有点麻烦了。”
“只是“有点”麻烦？”这样的评价在莉莉看来的确有些轻描淡写，“难道你已经有了人选？”
“不能说没有。”希尔维娅仍然四平八稳，边思考边开口，“只是，那个人目前刚刚露出一点可以撬动的缝隙。别怪我暂时不告诉你，莉莉，这一步实在预测得太远，很有可能不了了之。”
莉莉点头，长长地呼出一口气。多么繁琐的计划！每一步都极有可能出现差错，一旦出现了，就是夺命杀着。面前的希尔维娅，这个和她同龄的女孩，究竟是怎样的处境才能让她长成这个样子！
一想到这儿，她的心情就已经不能用“心疼”这个词来概括了。于此同时，她想到了最致命也是最痛心的问题。
“希尔维娅……”
“嗯？”
“时间呢？”她万分不愿地问出了这个问题，“刚刚那些计划，乐观估计大概需要多久。”
希尔维娅苦笑。“这的确是个最无奈的问题，是不是。不过我前不久才知道，梅林竟然给了我几分宽限。正是这样，计划才有可能被实施。”
莉莉又听不明白了。“宽限？”
“哦，就像我刚才说的，这牵扯到一些旧事。等到我们见了面，我会详细地告诉你。你有空来格欧菲恩庄园拜访一趟吗？”
“当然。”莉莉想都没想，“你等我。”
——————
次日是周六，莉莉如约来到校长办公室，通过门钥匙造访了格欧菲恩庄园，带着加入凤凰社的申请。凤凰社成员商量了一下，决定让莉莉跟着艾尔莎出任务。
“这是凤凰社的传统。”希尔维娅解释道，“每个新成员刚刚加入的时候，都要跟着老成员历练一段时间。我想你应该会喜欢我妈妈的。”
艾尔莎和莉莉一样，曾经是个格兰芬多，如果没有战争，她会从顽皮到没边的少女（也许比詹姆斯有过之无不及）长成一个欢脱乐观的女人。受尽生活的锉磨，她性格里的底色尚且没有完全消逝。
“当然。”莉莉不假思索。尽管她还是第一次和艾尔莎见面。
于是一切都进行得十分顺利。从此凤凰社又多了一位名叫莉莉·伊万斯的成员。一切办理停当，希尔维娅把莉莉带进庄园里的密室，拿出了收藏的几段记忆。
“昨晚不方便讲的事情，都在这儿了。”希尔维娅珍之而重之地将几个玻璃小瓶托在手心里，“虽然是关于家族的一些私事，但是如果你认为自己需要知道，我不会瞒着你的，莉莉。”
莉莉猛烈地摇头。“不必这样，希尔！“
“……为什么？”
“即使在战争之中，也没必要失去该有的边界感。你已经告诉我足够多的事情，我不想让你为此而难受。”
希尔维娅垂下眼帘。“哦，谢谢你。”
“不过有些事情是需要公开的。”她吸了口气抬起头，用正常的语气继续说话，“就从最重要的讲起吧……莉莉，你知道“魂器”吗？”
莉莉愕然摇头。想了想，又猜测道：“难道你说的对伏地魔很重要的东西，就是它？”
“没错。不过凤凰社并没有真正得到它。它是一种……盛装灵魂的容器，简单来说，就是把灵魂分开，保存在不同的地方，即使身体死亡，一部分灵魂仍然存在，这样一来，就有复活的机会。”
“当年我姑姑，克里丝托弗，就是发现了魂器的秘密。不，还不止如此，她当年……陷得太深，明白过来的时候，已经来不及回头。”
莉莉垂着头。她已经明白了大概，却不愿意再追问。“那些都是过去的事了。”她轻声说，“至少现在的我们有机会打败伏地魔，而这还是她帮助我们的。”
“你说得没错。”希尔维娅飞快地调整情绪，“正是那些记忆让凤凰社知道了魂器的存在，如果不是这样，我们都还蒙在鼓里，即使杀了伏地魔一次，也毫无用处。可惜我们还不知道那些东西的具体下落。只能慢慢地去查。”
“是啊，只能慢慢来。”莉莉慢吞吞地安慰。事实上，那个急迫的疑点又浮现在她的脑海里。那就是时间。
希尔维娅……她还有时间吗？
莉莉睁开惶惑的眼睛，久久望着希尔维娅。后者并不感到奇怪，反倒任由她看。好像知道她在想什么。片刻之后，她提起魔杖在头顶的空气中敲了敲，一道似有若无的蓝光幽幽点亮了。
“这是克里斯托弗留给我的，最后的东西。”希尔维娅的语气一片冰凉，眼睛里闪着慑人的光，“从此以后，我所背负的不仅是我的生命，更是她的。”
“但是，我心甘情愿。”
作者有话说
第24章 Chapter24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