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5、Chapter25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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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是圣诞节了。希尔维娅静静地望着窗外，似乎在思考，又或者只是在发呆。今年的平安夜没有下雪，夜幕融成一团漆黑的墨，盯得久了，仿佛失明。
时间过得真快。不知不觉，她已经当了半个多月的“死人”。虽然只是为了瞒天过海，感觉多少也有些奇妙。
十几天前，斯拉格霍恩教授在斯莱特林内部“沉痛地宣布了希尔维娅的死讯”。由于老院长的讳莫如深，“病逝”这一官方说辞并没几个人相信。不同版本的猜测在私下里蔓延开来，连带着整个霍格沃茨人心惶惶。
比起麻种学生的被害，一个纯血的莫名死亡显然更有震慑力。原本对危机的嗅觉不那么灵敏的人都开始缩起脖子。据小天狼星说，向来爱找人麻烦的那些斯莱特林都收敛了不少。
“恐怕只是那些乌合之众吧。”希尔维娅并没有太感到高兴，“真正的食死徒预备役，早就把我看成眼中钉，只会庆幸少了一个绊脚石。”
“无所谓，我们早就把他们看作眼中钉了。谁怕谁？”小天狼星耸耸肩，伸出食指，对着空气戳了一下，仿佛面前就是食死徒，“我们走着瞧。”
希尔维娅终于笑了出来。她身边的这帮男孩子们——尤其是小天狼星和詹姆——天生带着一股生机勃勃的乐观主义，那副模样和她天壤之别，而又深深吸引着她。
受这种活力所感染，她勉强从雪藏多日的空虚和惶然中挣脱出来，开始盘算自己的规划。
“最近的雷雨天是什么时候？”希尔维娅想起了阿尼玛格斯。她几天前刚刚吐掉含在嘴里的曼德拉草，改为每天念咒语。第二个心跳正在她身体里慢慢清晰。
小天狼星挠了挠头。“说不准。以最近的气温来看，下雪的概率比较大。说不定要等到二月或者三月。”
希尔维娅失望地“哦”了一声。
小天狼星拍拍她的肩膀。“别这么无精打采。咱们可以考虑一下其它事情。”他想了想，“或者，再复盘一遍我们的整个计划，怎么样？”
所谓计划，当然指的是她练成阿尼玛格斯之后潜入食死徒的事。此事由她一手谋划，邓布利多和维德从旁完善指引，并用尽九牛二虎之力说服了艾尔莎，最终在凤凰社核心内部公开——掠夺者和莉莉虽然不属于这个范畴，但作为希尔维娅充分信任的密友，他们也是知道的。
希尔维娅心不在焉地摇了摇头。“其实思路已经很清楚了。阿尼玛格斯是这个计划的第一步。既然暂时完不成，其他的事情，就再说吧。”
尽管希尔维娅很明显地传递出“结束话题”的信号，小天狼星仍然不愿放过不谈。
“这可不像你，希尔。”他皱了皱眉，一针见血地说，“往常你总会尽可能地布置好全局，即使其中的一小步短时间内无法实现。原谅我这么说——你在逃避什么？”
希尔维娅叹了口气，像是有些被逼急了。“你非得让我现在说吗？”
“恐怕我已经猜到了。”
“哦好吧。”希尔维娅无奈地一摊手，颇有些破釜沉舟的意味，“你还记不记得——”
“你还记不记得，我说过，要在食死徒里面挑一个人，作为内应。”
小天狼星无声地点头，仍然直视着希尔维娅的眼睛。
“那个人，我大概已经选好了。”她艰难地深吸了口气，“雷古勒斯·布莱克。”
话一出口，她就开始谴责自己的无耻。为什么她偏偏选中了他，一个她连称呼都不知道如何称呼的人。面对着小天狼星，她不想强调“你的弟弟”这几个词；称呼教名，以她的身份又很冒犯。她只能像宣读名单似的，冷冰冰地把这个名字搬出来。多么的无情。
更何况，她搬出来的并不仅仅是个名字。
小天狼星的目光闪烁了一下，像是被烫到。半天，他略带迟疑地开口：“……为什么是他？”
希尔维娅愧疚得没办法抬头。“我之所以会想到他，就一定有理由可说。可是小天，哪怕再无法反驳的理由，我不也认为我可以……可以冠冕堂皇地说出来。”
因为是对着你。
最后的这句话，希尔维娅没有脸面说。可是在她的迟疑里，小天狼星显然已经听懂了。
“因为他是我的弟弟，是吗？”
希尔维娅无声地抵抗了半天，还是点头。
“我知道我有多么可耻，小天。”她用古井无波的声音痛斥着自己，“我明知道自己正在利用一个绝对不应该利用的人。为了我的计划，我不得不强拉着他以身犯险，而他与此事毫无关系，甚至可以说是无辜的……”
“他，加入了食死徒，就，不无辜！”小天狼星的语气陡然激动起来，却仍然控制着自己，想要冷静地说话，“别太天真了，希尔。不要以为食死徒是什么安全又善良的好工作，那是地狱！是他自己选择加入魔鬼的阵营，而不是你拉着他以身犯险。不要陷入无谓的自责。”
又是地狱又是魔鬼的。从夸张的词措里，希尔维娅听出小天狼星的内心已经是波翻浪涌。不知他是真的痛恨弟弟的选择，还是在发泄那无处安放的担忧。
“我明白。小天你冷静一点。”希尔维娅勉强安抚，“我是说，或许我们也可以找到其他的人，比如说……”
小天狼星一边做了个深呼吸，努力地平复好情绪，片刻后，挥挥手表示自己状态已经稳定。
“没关系。既然你选择了他，我们还是认真分析一下拉他入局的理由。”此刻小天狼星已然完全恢复了理智，“我知道，如果真有更好的人选，你不会这样决定的。
希尔维娅沉默了几秒，认命地低下头。“我可以说。不过在这之前，我必须要再次道歉。如果有什么地方……嗯，不合情理，请随时打断。”
希尔维娅之所以如此谨小慎微，大半是因为良心的噬咬。策反一个食死徒，为求稳妥，必须将其完全握于股掌之中。如果做不到，至少也要建立相当紧密的互利共生关系。这样的关系一旦建立，希尔维娅，与那个被策反的卧底，就站上了跷跷板的两头，身下是万丈悬崖，绝无跳下的可能。
她自身倒不足惜。只是对面的那个人是小天狼星的亲弟弟。就算兄弟俩的关系再势如水火，她也没有资格当着小天狼星的面，肆无忌惮地利用雷古勒斯。
算了。豁出去了。
“我之所以认为他……可以帮助我们，主要因为以下这几点。”
“首先。他的身份很合适。作为一个离毕业尚早的学生，并没有太多崭露头角的机会。能在此时加入食死徒，说明伏地魔很重视他，这正是我们需要的。并且，我猜测伏地魔之所以重视他，是因为他姓布莱克——我的意思是，他大概率还没有来得及完成许多“令人赞赏的举动”，对我们来说，还来得及。”
“另外，以我有限的了解，我认为他是一个聪明人。聪明，且理智，与贝拉特里克斯和多洛霍夫不同，他未必能够对食死徒建立毫无保留的忠诚。而暑假时我看到的那段记忆，曾为我佐证这一点。”
“最后，也是最重要的一点——他的心里有所挂碍。”
小天狼星忍不住插口：“什么？”
“他是一个典型的斯莱特林，小天。”说这话的时候，希尔维娅显得异常疲惫，“真正的斯莱特林有属于自己的坚守，绝无可能被侵犯。比如说，对家人的守护。”
“家人？”小天狼星反问，“你指我吗？”
小天狼星永远都是那么尖锐。希尔维娅不知道该如何回应。只听小天狼星冷笑了一声：“或许你无法理解，可是我并不觉得，我这个哥哥对于他有多大的牵制作用。”
希尔维娅心里一突。她险些将小天狼星一起算计进去了，而这是她万万不希望发生的。
“我绝不是那个意思，小天！”她急着解释，“你可能不相信，但是据我的了解，许多纯血家族的立场其实并没那么坚定，即使年轻人加入食死徒，可他们的家主还处于中立地带。伏地魔与纯血家族之间的矛盾迟早会激化。一旦这种矛盾出现在了布莱克家，我想雷古勒斯——他会作出选择的。”
“可是矛盾出现的契机，我们谁能把握？”小天狼星质疑道，“就算它会出现，又需要多久？”
“两年之内，只要出现哪怕一丁点可以撬动的痕迹，我们就有机会。实在不成，也可以启用一些非常手段。”
小天狼星似笑非笑地抬了抬眼睛。他已经猜到了那是什么。
“真是为难你了，希尔维娅。”他轻轻地说，“果然，你还是你。”
希尔维娅悲哀地摇摇头。“真的吗？我本以为自己不是这副工于算计的样子。我知道，自己已经变了。可是我不知道该怪谁。”
“伏地魔。”小天狼星斩钉截铁，“希尔，你听我说，别对自己太苛责。这是战争，我们每个人的手上都会沾上鲜血。如果多考虑一些，能够免除一部分伤害，那又有什么不对呢？何况我了解你，你宁愿自己受伤，也会保护好想要保护的人。”
“我会把你的信任，当作要求来完成。”希尔维娅微笑，“一会儿我就回房间。我会和大家一起，制定出一套完善的保护方案。就像保护我们自己的成员一样。”
“希尔。”小天狼星紧紧抱住了她，“谢谢你。”
希尔维娅将头埋进埋在小天狼星的肩窝，不过片刻，她忽然想起什么，不觉松开了环抱的手。又站直了身子，挣脱出怀抱。
“我想，我们还是先冷静一阵。等我想出合适的方案吧。”
小天狼星一怔，随即明白了希尔维娅的心结在哪里，也就不再追问，正好，他自己这里也有一些不大不小的纠结，需要理清楚。
“没关系，别急。”他温声道，“我们有时间。”
希尔维娅“嗯”了一声，转身离开。
小天狼星忽然开口将她喊住：“等等，还有。”
“什么？”
“保护别人可以，自己不要受伤。”
“……好。”
作者有话说
第25章 Chapter25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