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Chapter16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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生活的神奇之处就在于，最不希望发生的事情永远会发生。企图溜回房间的希尔维娅在走廊上和维德撞了个满怀。那一刻她真觉得尴尬透顶。
她用两秒钟时间做好了心理建设，徒劳地伪装自己根本没出过庄园大门。
“啊，嗨，爸爸？”她自己都知道脸上的笑容是多么不自然，“你怎么还没睡？现在已经……”
“十点整。”维德慢条斯理地看了看怀表，“谢谢你的关心，希尔宝贝。我只是计算着你差不多该从戈德里克山谷回来了，因此想等一等。”
五秒钟的静默。
希尔维娅觉得父亲的眼神将自己从头到脚扫了两遍。而她自己的眼睛则死死地盯在地面上，恨不得用脚趾头在地上抠出一大条裂缝，整个人嗖地钻进去。
“……那个，您还知道多少事情？”她顶着一脑门子尴尬，艰难地问。
“这取决于你想告诉我多少，是不是？”维德笑得四平八稳，“只要你愿意，什么时候都可以。如果你困了，那就明天再聊。”
希尔维娅求救似的瞪着眼睛，一眨不眨，证明自己此刻非常清醒。
“那我们现在就去书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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书房里面灯火通明，正如希尔维娅的心。虽然她承认父亲很尊重她的隐私，但是在父亲面前里她几乎是保持透明的。此时此刻，她也不想隐瞒，索性干脆利索地把自己的行程全盘托出。
“我承认自己考虑不周，爸爸。”她道歉的声音很低，却很坚定，“我很抱歉。不会有下次了。”
维德眉间始终带着温柔的神色，看起来不像在生气，倒是像在沉思。好半天，他缓缓抬起头。
“我没有怪你。”他心平气和地说，“既然你已经决定了去见他，并且这么做了，就不必把它当作错误。哪怕只是一场简单的约会，也总会有收获，是不是？”
希尔维娅如遇大赦，连忙组织语言，将几个小时前的谈话概括出来。包括小天狼星加入凤凰社的明确意愿，以及出现在马尔福婚礼上的伏地魔。不过她隐去了布莱克家兄弟的分歧，因为她觉得这可能会让小天狼星感到伤心。
“小天狼星……”维德沉思片刻，忽然开口喃喃自语，“的确没错。除了他，再没别人了。”
“什么？”希尔维娅吃了一惊。
“传闻说布莱克家出了个离经叛道的孩子。我猜测就是你圣诞节时提到的那个男孩，而你刚刚帮我证明了猜想。”
“那你的看法是……”
没有哪个女孩向父亲介绍自己男朋友时不感到紧张，希尔维娅亦然。她试试探探地发问，不无心虚地观察着维德的表情。
“这就要取决于他的身份了，是不是？”维德半开玩笑地说，“你的朋友，还是凤凰社成员。”
希尔维娅卡了一下。“如果是后者呢？”
“目前还不能下定论。”维德推推眼镜，“根据你的描述，我承认这个年轻人有着坚定的平等和正义思想，以及为它们而战的决心。这些东西——尤其是在布莱克家族——简直奇迹般的可贵。但是如果想要成为真正的战士，还要经历严格的磨练。”
希尔维娅认同地点头。她知道小天狼星的天赋和毅力都超出寻常巫师，只是她终归不能替别人保证什么。而且她相信，小天狼星能够用行动力证明自己成为优秀战士的潜质。
一时间父女两人都没有再说话。犹豫片刻，希尔维娅从衣兜里面取出一个玻璃小瓶。
“这是一段记忆。”她端详着玻璃瓶里银光流转的物质，一边告诉父亲，“我想它能帮助我发现一些东西。”
维德吃了一惊。“你应该不会……”
希尔维娅抿了抿嘴唇，干脆地接话。“放心。这当然是经过他同意的。”
维德点点头考虑了一会，最终将可说可不说的疑问咽了回去。
“既然是这样，那就好好分析它。”他展开信任的微笑，郑重嘱咐女儿，“我信任你——我相信他也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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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谓耳听为虚眼见为实，实时记忆包含的信息显然比高度概括的转述要多得多。越是值得分析的事件，越有必要得观全貌，而马尔福的婚礼毫无疑问属于这一行列。
回到房间，自认为做好了充足准备之后，她干脆利落地沉入冥想盆。
几秒钟后，她荡悠悠地落在一间大厅中央，脚下踩着冰凉光滑的大理石，入眼是一派精致华丽到过分的场景布置，连斯拉格霍恩的鼻涕虫俱乐部会场都远远达不到这个程度。
太过矜贵的装潢总有一种屏息敛声之意。她感到憋闷，不禁深深呼吸了几口，心想当时小天狼星恐怕比她还要难受十倍百倍。
然而这种同情很快就被焦急所取代。小天狼星太厌恶周遭环境，总在漫无目的地乱转，以至于借了他记忆的希尔维娅也没有机会看到她想关注的东西，只能寸步不离地跟着小天狼星，百无聊赖地观赏景色。
也不知漫无目的地逛了多久，原本哄闹纷乱的人群忽然齐刷刷地噤声，就连小天狼星也顿住了脚步。希尔维娅一怔，随即了悟。
伏地魔。
婚礼那天明明是盛夏里最热的日子，可随着那个幽灵一般的黑袍人无声无息飘进来，整个大厅里的温度骤降。即使隔着很远很远的距离，希尔维娅仍然一眼看清了那个人的相貌。
即使在噩梦里，她也没见过如此可怖的人。皮肤死白，像是融化的蜡一样扭曲。鼻子不能说是鼻子，最多是在脸上凿开的两个细小的洞。最诡异的是那双没有聚焦的眼睛，沁了血一样赤红。
彻骨的寒冷像蛇一样爬上后背。她敢打赌这是她和小天狼星两个人情绪叠加的效果。这种欲呕的恶心感持续了相当长的时间，以至于大厅里响起震耳欲聋的掌声时，她还没有反应过来去听伏地魔到底说了什么。
她倒是很清晰了听见了小天狼星的评论。
“荒谬。”
话音未落，布莱克夫妇和雷古勒斯同时转头狠狠地剜了他一眼。比起布莱克夫妇彻头彻尾的厌恶和愤恨，希尔维娅却从雷古勒斯眼睛里捕捉到了不安的情绪。
为了证实自己的猜想，她开始格外关注雷古勒斯的每个动作和微表情。
雷古勒斯已经很会掩饰了，至少他骗过了他聪明的哥哥。然而旁观者清，希尔维娅能够肯定，此时的雷古勒斯，仍然对伏地魔抱有清醒的戒备，以及对家人——尤其是对小天狼星——的保护。
她不是没有见过真正狂热的血统崇拜者。小天狼星的大堂姐贝拉特里克斯——她在婚礼上被伏地魔迷得近乎失态——就是个例子。换作是她，听到了小天狼星的嘲讽，恐怕会直接来一个不可饶恕咒来解决掉这个“逆子”。
雷古勒斯和贝拉特里克斯有着本质的区别。这点希尔维娅还能看得明白。换句话说，她分得清真正的迷乱，和清醒的伪装。
如果雷古勒斯属于后者，那么，她或许会得到某些出乎意料的机会。
她沉思片刻，在大脑的记录簿上记下一笔作为备案。
那边伏地魔已经完成了演讲，大摇大摆地下台走到专门为他准备的席面位置。作为不速之客，他已经完全夺走了全场的焦点，新婚的马尔福夫妇也毫不介意，反而陪侍左右，谦卑已极。站在希尔维娅——或者说小天狼星——的角度，伏地魔就像是强效的磁铁，吸引着纯血的大人孩子，像破铁块似的飞舞旋转，不断贴近。
身处这样的场合，袖手旁观也奢侈。小天狼星极力躲避，仍然被固执的布莱克夫妇强拉着硬塞进人群。
然而小天狼星只要活着，就绝不是那种让干嘛就干嘛的乖宝宝。受了父母的钳制，他索性不顾场合拼命挣扎起来，甚至破口叫骂。即使在场的人眼睛都在伏地魔身上，被他吸引了注意力的仍大不乏人。布莱克夫妇又恨又怕，只好甩开儿子，向他们的黑魔王大人赔不是。
好不容易甩脱父母的小天狼星想跑，却被困在人群里一时间出不去，很是尴尬。站在不远不近的位置，希尔维娅终于、终于有机会捕捉到这场婚礼中心的只言片语。
“请大人原谅我那作孽的孩子。”她听见布莱克夫人低声下气地这样说，“他只是不懂事，可是我请求您相信，他绝对——绝对没有不尊敬您的意思！”
希尔维娅感到胸口升起奇怪的感觉，特别是当伏地魔张开没有血色的薄唇，开始说话的时候。他的声音富有磁性，带着微微的波澜起伏，像毒蛇爬行那样蜿蜒。
“没关系。我对孩子很有耐心，特别是……天赋出众的那一类……”他勾起扭曲的笑容，一字一句像是在吟唱咒语，“不过，这还要取决于你们是不是信任黑魔王大人，嗯？”
“我们永远无条件地信任您！”布莱克先生浑身颤抖地立刻表态。
伏地魔矜持地笑了笑，似乎很满意。
“这孩子有相当大的机会成为杰出的巫师，可惜接受了不少可笑的思想……”血红的眼睛似乎有了聚焦，像是在阅读什么，“……好在，还来得及，还来得及……”
注意到伏地魔掩藏在袖口里的魔杖时，希尔维娅顿时惊出了一身冷汗。
她早该想到的。伏地魔本身就是个摄神取念大师，怎么可能容许小天狼星在他面前有所防备？小天狼星之所以没有逃跑，是因为此时此刻他的大脑完全为人所控制！
“您说得再对也没有了。”布莱克夫人的声音尖得不自然，“他在学校交了一群不三不四的朋友，像那个波特，还有那个姓格欧菲恩的丫头……请允许我们拜托您好好管教他，以便将来为您效力！”
希尔维娅知道布莱克夫人是在扰乱伏地魔的思绪，因而完全不在乎她对自己的轻蔑评价。然而伏地魔的反应，却让她全身的神经都绷了起来。
“——格欧菲恩？”
吐出这个姓氏的瞬间，伏地魔血红的瞳仁紧缩起来，两秒钟之后又恢复正常，袖子里的魔杖不着痕迹垂了下去。薄唇缓缓地张合几下，语气却冰冷锋利如刀。
“有意思。”
希尔维娅打了个寒战。
记忆到这里就混乱了。暂时被摄神取念放过的小天狼星从莫名其妙的恍惚里挣脱出来，拨开人群没命地往外跑。希尔维娅飞快地思考一瞬，当机立断按了暂停键，画面清晰地定格在伏地魔的脸上。
她努力地将胃里泛上来的恶心和恐惧感镇压下去，一眼不瞬地凝视着伏地魔的蛇脸，还有那双瞳仁在那一刻流露出的情绪。
“——格欧菲恩。”
轻蔑，厌恶，忌惮，甚至……恐惧。
伏地魔与她的家族，究竟有怎样的联系？微不可查的反应背后，又掩藏着怎样的往事？
轰然一声雷响。希尔维娅茫然地望向窗外，雪亮的闪电撕开了平静的夜幕。雨沉沉的黑夜里，她仿佛听见了远处海岸的涛鸣。
作者有话说
第16章 Chapter16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