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5、Chapter15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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反应过来的时候，希尔维娅已经跨上扫帚从窗口飞了出去。
她知道自己从来没有像现在这样冲动过。她没有考虑父母是否允许她出门，没有考虑这样贸然离开是否安全，甚至没有思考小天狼星会因为什么事情找她。那一刻驱使她的只有思念，呼啦一下涌上头脑的强烈思念。她想见到他，非常非常想。
最后再疯狂一次。脑袋里仅存的理智叫嚣着告诫她。就这一次。
时间已经是傍晚，晚霞以不可思议的气势铺满了整个天空，天边的云浪翻涌，由远到近逐渐是金黄、绯红、深蓝、绛紫。透过幻身咒的一层若隐若现的薄膜，景色变得朦胧而梦幻。希尔维娅痴痴地看着，一时间忘了掌握方向。
飞天扫帚像箭似的穿过晚霞飞入丛丛密林。希尔维娅身上的黑色巫师袍被狂风吹得鼓胀起来。她压低身子仔细寻找落脚点，想象自己是一只择树而憩的渡鸦。
只一眼，她就捕捉到了树影里那片熟悉的少年背影。
扫帚砰地落地，五脏六腑一齐震颤。飞跨下扫帚扑进他的怀抱，仿佛只是一瞬间的事情。
“希尔维娅……”
她没有回答，感受着背后紧紧拥抱的力量。被风吹久的布料逐渐透出体温，不再又冷又硬。她将头紧紧地埋在他锁骨的位置，能清晰地感受到有节奏的微微震颤。
“你，你怎么了？”小天狼星有些慌乱，却没有松开手，“你别哭啊……”
希尔维娅愕然抬头，才发现小天狼星胸口的袍子早已经洇湿了幽深的一大片。
她挣脱开怀抱，低下头用手背去抹眼睛。“不好意思。”
小天狼星不以为意地微笑，重新将希尔维娅揽入怀里。“这有什么。”
说完这句话，两人似乎都没有了继续开口的打算。空气一时间陷入静默。希尔维娅静静地依偎片刻，理智开始回笼。她直起身子，路上还在思考的几个问题此刻争先恐后地苏醒过来。
暑假这段时间他过得怎么样？在做什么？为什么忽然如此急迫地想要见面？还有……他是怎样学会的守护神咒？
她尽可能说得慢一些，好给小天狼星一些慢慢思考的机会，然而等她反应过来的时候，连串的问题已经一股脑儿地倒了个干净。
“哦希尔，别急别急，让我慢慢说。”小天狼星忍不住笑了出来。他指了指远处树林之外的开阔地带，“我们去那边走一走好吗？”
希尔维娅抬目远眺，这里是戈德里克山谷后面的那片山毛榉林，詹姆斯的家就在附近，她小时候和父母去拜访过。碰面地点是小天狼星选定的，因此出发之前她就猜到，他准是又逃到好兄弟家避难了。
“怎么詹姆斯没和你一起来？”她下意识地望望四周，以防那个喜欢恶作剧的家伙忽然从什么地方窜出来，“这段时间你们都住在一起吗？”
“不，我是昨天才过来的。”小天狼星脸上明明白白地露出阴郁的神色，“我当初真应该一放暑假就到这里，而不是那个该死的布莱克家！”
“发生了什么事？”希尔维娅早已经习惯了小天狼星对家庭的各种不满，却还是关切地问。
没想到小天狼星的神情一下子严肃起来。他挽住希尔维娅的胳膊，往有人家的方向快步走了一小段，直到能看见波特家的红色尖顶房子，他才停下来，轻声开口。
“前段时间，在纳西莎和卢修斯·马尔福的婚礼上，我见到伏地魔了。”
希尔维娅顿时刹住了脚步，一瞬间，眼前的景物仿佛剧烈地晃动了一下。她眨眨眼睛，试图尽快找回理智。
“这……”她感到喉咙干哑，说话都很艰难，“这是你今天打算告诉我的事情吗？”
“没错。这很重要。”
希尔维娅当然知道这很重要。想想也知道，向来神出鬼没的伏地魔忽然在下属的婚礼上公开抛头露面，自然不是因为喜欢凑热闹。除了因为马尔福是他的心腹，不得不给些脸面，他的出现肯定还有更重要的目的。
同时她的私心又为她的心里添了一层深深的担忧。如果小天狼星吸引了伏地魔的注意，接下来会发生的事情，她不敢想。
因此她几乎是迫不及待地催促小天狼星将事情经过讲给她听。后者全程都显得极为嫌恶，然而嫌弃里面隐隐地带了一丝心烦意乱。
据小天狼星描述，晚宴进行到尾声的时候，伏地魔才姗姗来迟。先是发表了一番极其煽动性的演讲，将那群狂热的血统论者蛊惑得七荤八素，而后矜贵端庄地坐在靠背扶手椅上，将在场纯血贵族出身的小巫师从头到尾打量个遍，直看得他们心潮澎湃，盼着“大人”的手下一秒就指点到自己头上。
只有小天狼星是个例外。
“我当时立刻就明白了。”小天狼星原本眉头紧锁，说到这里，忽地勾起似有若无的嘲讽，“难怪我那亲爱的爸爸妈妈，就算是五花大绑也要把我赶去参加宴会。布莱克家向来是纯血家族的中心。他是要用这种方法来逼我就范。”
希尔维娅不说话，脸色惨白。她明白小天狼星的意思——布莱克夫妇将自己的大儿子引荐给黑魔王。即便不成功，也至少能借黑魔王的高压手段压下这个不肖子的嚣张气焰。她感到一股凉意从脚底漫上来，嘶嘶地流遍全身。
“那么你……”
“我有没有妥协？”
希尔维娅感到自己的嘴唇都在颤抖，只能期期艾艾地望着小天狼星昂起的下颌。
“笑话！”小天狼星冷哼了一声，“只要我还有一口气，他们就别想管住我的一根手指头。”
希尔维娅听见心里的石头重重落地的声音，终于又能说话了。“那你当时做了什么？”
“我当着他们两个的面拔出魔杖，在地面上炸了个大坑，并且告诉他们，只要再逼我一次，我的下一个魔咒就一定会当场炸碎伏地魔的椅子——说到做到。”
这的确是小天狼星的思路，分毫不差。希尔维娅心中战栗。——也是他会做的事情。
“那……然后呢？”
“然后？”小天狼星狠狠地皱了皱鼻子，语气却迟疑起来，仿佛在掩饰什么。
“然后我那亲爱的雷尔小宝贝就过来了。听见我侮辱他的黑魔王大人，直接从背后给我来了一发昏昏倒地。”小天狼星越说生气，原本干巴巴的声音里烧起了熊熊怒火，“偷袭。呸！可耻的狗——”
希尔维娅及时拦住。“小天狼星！”
“怎么了？难道他不值得这样的评价吗？”
希尔维娅想劝解几句，然而心里总觉得什么地方不太对劲。
“雷古勒斯……”她斟酌着词措，“我记得他不是冲动的性格啊。怎么会……”
“那是在他还没被伏地魔彻底迷惑之前。”小天狼星勾起一抹嘲讽的笑，“现在他的眼里只有那个没鼻子没头发的怪物。”
希尔维娅想笑，想起伏地魔因为试验黑魔法而损毁的容貌，又不由得心中发寒。然而最让她奇怪的还是雷古勒斯的态度和处理方式。
“然后呢？”她谨慎地问，“我是说，你们在宴会上发生冲突之后。”
小天狼星不想提起自己被偷袭之后的狼狈，然而面对希尔维娅，他没办法不说。
“还能怎样？我晕过去了，然后被弄回家关了禁闭。——禁闭在惩罚里算是轻的。那天他们心情不错，因为那天在宴会上雷尔小宝贝很受赏识。直到昨天，我才趁着半夜逃了出来。”
希尔维娅点头，默默沉思，小天狼星也安静了下来。两人仿佛都有什么事情迫不及待地要告诉对方，然而都在斟酌该怎样开口。
还是小天狼星抢占了先机。
“我已经想好了加入凤凰社。”小天狼星掷地有声地宣布，“我决定参战。”
“你……”
希尔维娅的思路硬生生地拐了个大弯，甚至忘记了刚刚思考的事情。她想说话，可声带仿佛打了个结。好半天她才能说出一个连贯的句子，然而听起来还是那么词不达意。
“凤凰社？”她茫然无措地眨着眼睛，“你怎么知道——我是说，你是什么时候……”
“什么时候知道的凤凰社？”小天狼星的声音柔和起来，“还是什么时候决定的？”
“两者。”希尔维娅一眼不眨地望着他的眼睛。
“你受伤之后，邓布利多把我和詹姆斯叫到办公室，我们就是那时候知道了关于凤凰社的信息。至于真正打定主意，是在前不久那件事发生的时候。”
“……因为你无法接受黑魔王的统治？”
“没错。那天之后，我才意识到伏地魔离我们越来越近。我恨透了他那套傲慢残忍的统治理念。想要远离，唯一方式就是坚定地守住自己的立场，战斗到底。而凤凰社是与我们坚守统一立场的，最强大的力量。”
少年倔强地睁着眼睛，星光落在灰色的眸子里灼灼燃烧。希尔维娅忽然感受到一种无与伦比的幸运。他和她的信念，立场和目标不约而同，让她心里的踏实感油然而生。
“我同意。”她轻轻地将手放在小天狼星的肩膀上，“我陪你一起。”
小天狼星眼睛里闪出孩子一样的惊喜神情。“这么说，你也愿意……”
“是，我愿意。”希尔维娅笃定地回答，“然而我并不仅仅是为了陪你。早在和你联系之前，我已经做好了决定。”
她将自己和父母的分析慢慢讲述出来。包括伏地魔彻底统治巫师界的野心，以及霍格沃茨被袭击事件的阴影笼罩时校外发生的事情。
“战争没有中立地带。”希尔维娅说，“及早认清局势和自己的内心，早做选择。我想我以后不会为自己的决定后悔。”
虽然在某种意义上，她已经没有“以后”了。这句话她没有说，然而两个人都明白。
“在战争里每个人都无法确保能活到第二天，因此无所谓以后。”小天狼星握住希尔维娅的手，“只要我们一直明白自己在做什么，不就够了吗？”
希尔维娅正要回答，忽然注意到小天狼星的肩膀上落着银白色的光。她抬头望天空，皓白的月亮弯弯挂在天上如银钩，清泠泠的月光就像水一样漫了起来。
“时间不早了。”希尔维娅提醒，“我还是早点回去，在这里总归不太安全。”
小天狼星指指扫帚。“让我送你回去。”
同样的夜晚，同样的两人。希尔维娅一下子就想起几个月的伦敦之行了。她看着小天狼星空空的手，开玩笑道：“隐形衣呢？”
“今天没有。詹姆斯把它偷偷藏起来了。”小天狼星笑，“不过我相当擅长幻身咒，效果一样。”
“怎么今天没见到詹姆斯？”一句话提醒了希尔维娅，“他不在家吗？”
“和他爸爸妈妈一起去拜访伯恩斯夫妇了。你知道，他们都是傲罗，也是凤凰社成员。”
希尔维娅一怔，望向小天狼星的时候带了些不可思议的神色。后者回复她一个笃定的眼神，轻轻缓缓地开口。
“是啊，想要加入的远远不止我们两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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英格兰的夏夜是静谧而安详的，飞天扫帚在深蓝的夜幕里若隐若现。当格欧菲恩庄园的城堡尖顶出现在两人的视线之内，澄明的月亮已经高高地悬在中天。
“最后一个问题，小天狼星。”希尔维娅努力地结束话题，藏起语气里的不舍，“你是怎样学会的守护神咒？”
“你也想学？”小天狼星笑得有些不怀好意，“为了和我传信吗？”
“不全是。”希尔维娅嗔瞪，“这样高阶的保护咒，学一学总没坏处。最起码碰到摄魂怪的时候不会束手无策。它们和食死徒可是一家。”
这话说得有道理。小天狼星敛起笑容，将魔杖在衣襟上仔细擦了擦，眼睛微微闭起来，像是在沉思。刹那间，橡木魔杖倏然刺出。
“呼神护卫！”
熟悉的大狗从杖尖喷出，银白透明，轻轻巧巧地在空中撒欢儿跑了几圈，而后安静下来，脚爪踩在地上，无比乖巧地依偎着小天狼星的膝盖。
“看见了吗？”憨态可掬的大狗蹭在脚边，小天狼星的声音不由地软了几个度，“守护神咒的关键在于快乐的回忆——必须是印象最深刻的。”
希尔维娅依言回想，想着想着，脸颊竟然微微地泛起红晕。恐怕只有她自己才知道，她的脑海里能称之为“快乐回忆”的东西，有多少是关于他的。
“我知道了……”她飞快地收起魔杖，假装一切正常实则欲盖弥彰，“我会好好练习的！再见！”
神经大条的小天狼星完全意识不到发生了什么事情。等他反应过来的时候，希尔维娅已经闪进了庄园大门。
“……怎么走了？”
话音未落，纤细的身影又从门后迟迟疑疑地探了出来。
“小天狼星。”
“怎么了？”
“无论什么时候，都要保护好自己。”
小天狼星张了张嘴，心底涌上的一股暖流却让他骤然沉默。平复了好半天，他才能装作若无其事地开口说话。
“一定。”
作者有话说
第15章 Chapter15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