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日告白》甜糖鸿书猫

75、小情侣甜蜜约会 “这竟然是

　　2013年10月，根据真实故事改编的爱情剧情片《爱情天梯》在全国各大院线上映。

　　于迟夏躺在宿舍床上刷微博看到电影上了热搜，该影片讲述的是十九岁的少年石山与大他十岁的寡妇红姑，不顾世俗眼光隐居山林，并为对方开辟出一条“爱情天梯”的感人故事。
　　简介就吸引了于迟夏的兴趣。

　　室友们都出去玩了，她一个人在宿舍也挺无聊，正好刷到这个电影，忽然想起，她和周述禹认识这么多年，竟然没有一起看过一场电影，两人确定关系以后，也没约过会，刚好趁着这个电影上映，可以约一次。

　　于迟夏给周述禹发消息，问他要不要一起去看电影。

　　对方很快回：好的，我在图书馆找点资料，晚点联系你。

　　于迟夏没去吃午饭，直接在宿舍睡到下午，才被周述禹的电话叫醒。

　　“喂。”于迟夏的嗓音还带着困倦。
　　“亲爱的，你刚醒来吗？”
　　“嗯。”
　　“我们订几点的电影，宝宝。”
　　“晚上场吧，我们先去吃晚饭。”

　　于迟夏挂掉电话的时候，窗外已经泛起傍晚的橘色光。
　　宿舍里很安静，另外三张床都空着，只有她一个人从被窝里坐起来，头发睡得有些乱。
　　她盯着手机屏幕上那句“好的，宝宝”看了一会儿，确定自己没有还在做梦，然后慢吞吞地坐起来，对着镜子把头发扎成一个丸子头。

　　她换了件新买的白色针织衫和一条浅蓝色牛仔裤，对着镜子打量了一下自己，又换了一件浅粉色的卫衣，觉得太刻意，又换回白色针织衫。最后她站在衣柜前纠结了五分钟，还是穿了白色那件，拎起帆布包出了门。

　　他们在电影院附近的一家小馆子碰面。是于迟夏选的地方，一家川菜馆，她在某点评软件上刷到的，说水煮鱼做得不错。
　　她到的时候，周述禹已经坐在靠窗的位置了。
　　他今天穿了一件深灰色卫衣，头发比暑假的时候剪短了一些，手里拿着一杯刚倒的热茶，杯壁的雾气在他面前升起一小片白。
　　他看到她进来，站起来帮她拉了一下椅子。

　　“你点菜了吗？”于迟夏在他对面坐下。

　　“等你来点，我不知道你想吃什么。”

　　她把菜单翻了一遍，点了一道水煮鱼、一道宫保鸡丁、一盆白米饭，然后抬头问他：“你还要加什么菜吗？”

　　“我不用，等下不够吃再点。”

　　他把菜单递还给服务员。
　　水煮鱼端上来的时候，红油还在滋滋冒泡，辣椒和花椒的香气混着热汽一下子涌上来，在桌面上方盘旋成一层薄薄的雾。
　　于迟夏夹了一块鱼片放进碗里，吹了两下才送进嘴里，细细嚼着，感觉舌尖被麻味占满了。

　　“你下午怎么想到去图书馆了？”她问。

　　“查一些专业课的资料。”周述禹也夹了一块鱼片，“有一篇论文里提到一个案例，我想找原文献看一下。”

　　“你现在就开始看论文了？”

　　“提前看，不然以后跟不上。”

　　她低头扒了一口饭：“那你现在看的资料，能看懂吗？”

　　“有一些能看懂，有一些需要再查。”

　　她看着他说话的样子，语气很平常，像在说一件理所当然的事。她忽然觉得他确实和高中时候不太一样了，不是外表，是那种说话的时候目光会落在一个更远的地方的感觉，气质越发成熟，像是正在认真地走自己的路，一步一步，不赶，也不停。

　　“你下午一直在宿舍睡觉？”他问。

　　“嗯，室友都出去了，我一个人在宿舍，也没什么事做。”

　　“睡醒感觉到饿吗？”

　　“饿，所以我才说先吃晚饭再看电影。”

　　他又往她碗里夹了一块鱼肉：“多吃点。”

　　吃到一半的时候，于迟夏放下筷子，端起茶杯：“你看过那个电影的预告片了吗？”

　　“《爱情天梯》？”

　　“嗯。”

　　“看过一点。”

　　“你觉得怎么样？”

　　“看起来像那种节奏比较慢的片子，应该没什么特效。”

　　“你来看电影就是为了看特效的？”

　　“不是。”他想了想，“为了陪你。”

　　她低头喝茶，没有接话。
　　茶杯里的热气在灯光下升起来，又散开。
　　她侧过头看向窗外，暮色正在变深，路灯已经亮了，街道两旁的行人裹着外套，有的低头看手机，有的手挽着彼此。
　　她把目光收回来，又夹了一块鱼肉放进嘴里。

　　越吃越辣，于迟夏咕嘟咕嘟喝了几杯水才稍微缓过来一些。

　　吃完饭以后，他们沿着街往电影院走。电影院在商场顶层，晚间的场次是七点四十，他们到的时候，检票口已经开始排长队了。周述禹去取票机上取了两张票，递给她一张。她低头看了一眼座位号，他买的最后一排情侣座最中间的位置。

　　“你怎么选情侣座，比普通座位价格贵一半呢。”

　　“我不喜欢被别人打扰。”

　　“可是前面视野更好呀。”

　　“后面清静。”

　　她没有多想，把票收进口袋，跟着队伍走进影厅。
　　电影已经开始放广告了，影厅里的灯调暗了一档，银幕上的光把整个空间照得忽明忽暗。他们找到最后一排的情侣座坐下。
　　座位比普通座宽敞一些，两个位置连在一起，中间没有扶手隔开。她坐下来的时候，发现自己的手肘一放下来就会碰到他的手肘。

　　“周述禹，这竟然是这么多年，我们第一次一起看电影。”于迟夏把爆米花放在扶手上的置物空间里。
　　“嗯。”

　　于迟夏拿出手机和他自拍了一张。

　　电影开始的时候，影厅里的灯全暗了。
　　银幕上开始出现灰白色的画面，山、雾、一条窄窄的石阶。
　　她靠进椅背里，目光落在银幕上，但注意力不自觉地分了一半到旁边。她能感觉到他的温度从手臂的位置传过来，隔着薄薄的卫衣布料。她没有挪开，他也没有。

　　电影前半段的节奏确实不快。
　　于迟夏看得很认真，看到石山为红姑在峭壁上凿石阶的时候，她轻轻吸了一下鼻子。周述禹侧过头看了她一眼，没有说什么。到后半段的时候，她开始困了。可能是剧情太慢热，也可能下午睡得太久形成惯性，也可能是影厅里温度刚好，黑暗把周围所有的人都包裹进同一个浓度里。她的脑袋慢慢地歪下去，靠在了他的肩膀上。他没有动，也没有说话。然后她整个人往他那边滑了一点，靠进了他的怀里。他抬起手，轻轻搭在她的肩上，没有用力，只是放了一个容易抽走的位置。

　　他的心跳渐渐平缓，她的呼吸也渐渐平稳下来。
　　银幕上的光在黑暗里不断变化，把他的脸照得忽明忽暗。他低头看了她一眼，然后又转回去，继续看电影。他知道她睡着了一小会儿，但他没有叫醒她。他只是调整了一下坐姿，让她靠得更稳一些。

　　电影快结束的时候，于迟夏迷迷糊糊地醒了一下。她隐约听到隔壁座传来一些声音，很轻的，像什么东西被碰了一下，又像有人在低声说什么，然后是一阵很细微的呼吸声，有个女生发出“嘤”的一声。

　　她一开始没有反应过来，直到那个声音又响起了一次。她半睁的眼睛忽然睁开了，清醒了大半。
　　那声音她终于辨认出来了，是隔壁座位的情侣在接吻。
　　很近，近到她就听到和感受到那片区域的微光里有什么正在发生。
　　她整个人僵住了，不敢转头看隔壁，也不敢动。
　　她保持着靠在周述禹怀里的姿势，只是身体微微僵直。她感觉到他没有在低头看她，他的视线还落在银幕上，像是专注于电影的结局部分。

　　电影结束的字幕开始滚动的时候，灯光亮起来。于迟夏几乎是下意识地从他怀里坐直了，动作快得像一条忽然弹起的鱼。
　　她站起来，整理了一下衣服，没有看他：“走吧，散场了。”
　　她走在前面，步子比来的时候快一些。
　　穿过人群，走出影厅，一直走到商场外面的走廊上，才停下来。

　　秋夜的凉风从走廊尽头吹过来，把她脸上的热意吹散了一些。
　　她转过身，看到周述禹跟着她走了出来，手里拿着那杯她还没喝完的可乐。
　　他站在她面前，表情很平静，像什么都没发生。

　　“你刚才……听到隔壁座的声音了没有？”她问。

　　“什么声音？”

　　“就是……”她顿了一下，“接吻的声音。”

　　他看着她，目光没有闪躲：“没有，我一直在看电影。”

　　“真的假的？”

　　“真的，结局那段我挺专注的，没注意到其他的。”

　　她看着他，他的表情很坦荡，像真的没有注意到。她不知道该不该信他。

　　“那你真专注。”她说。

　　“嗯，电影不错。”

　　她转身继续往前走。走到电梯口的时候，他站在她旁边。电梯门关上，在狭小的空间里慢慢下降，壁灯的光均匀地铺在两人之间。她侧过头，看到他的耳根有一点不太明显的红色。在灯光下若隐若现。她没有点破，只是转回去，看着门缝里一层一层滑过的数字，把笑藏在嘴角最深处。

　　出了商场，夜风迎面扑来。
　　秋天北京的夜晚凉意已经很重了，她裹紧了外套，把领口立起来。他走在她左边，把外套拉链拉到了领口，但没有带多余的围巾。

　　两人坐地铁回去，周述禹送于迟夏回她学校，然后再回自己学校。

　　“你冷吗？”她问。

　　“不冷。”

　　“你刚才在电影院里真的什么都没听到？”

　　“你是说那个接吻的声音？”

　　“对呀。”

　　“听到了，但没在意，专心在看电影。”

　　“那也是挺有意思的体验，旁边情侣在亲热，你在那专心看电影。”

　　“不然呢，看他们现场表演？”

　　于迟夏被他这句话逗得笑出声来，笑完自己又觉得有点不好意思。

　　走到校门口的时候，路灯的光落在他们身上，把两个人的影子拉得很长。她停下来：“我到宿舍了。”

　　“嗯，我看着你进去。”

　　她站在宿舍楼门口，转身看他。路灯在他身后，橘色的光在他周围铺开一圈浅色的边缘。
　　她走过去一步，踮起脚，嘴唇轻轻碰了一下他的唇，很轻，像一片叶子落在地面上，掀不起什么波澜。

　　然后她退回去，转身推开宿舍楼的门走了进去。
　　她没有回头，但她在走进门廊的时候，脚步慢了一拍。

　　周述禹站在路灯下，抬手碰了一下自己的唇。那里还残留着她嘴唇的温度，凉的，又有一点暖，还有爆米花和可乐混合在一起的味道。
　　他站了一会儿，然后转身走了。
　　手放下来，插进裤子口袋里。
　　走了几步，他又抬手碰了一下自己的唇，像是在确认什么都没有在那里留下，又像是怕它消失得太快，这是以前从来没有的神奇的体验。
　　路灯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在夜风里轻轻晃动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