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2、小奶狗の情书 “于迟夏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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毕业旅行结束后，日子过得飞快，在喋喋不休的蝉鸣声终止的那天，于迟夏收到一条火车票订票消息。
北理工和北大的报道日在同一天。
九月初的北京，天很高，云很淡。
于迟夏和周述禹坐的是同一趟夜班火车，硬卧车厢，两张票是周述禹一起买的，她在下铺，他在中铺，上铺是一个去北京探亲的老人。
列车启动的时候，窗外的站台正在往后退，橙黄色的路灯一盏一盏掠过，把车厢里的光影切成一段一段的。
“你带了多少行李？”于迟夏仰头看他。
“就一个箱子。”
“我也一个箱子。”
“我以为你的行李会很多。”
“再过几月又放寒假了，没必要带这么多行李。”
火车哐当哐当地向前行驶，窗外的灯火开始变得稀疏，从密集的城市逐渐过渡到零星散落的村落，像一条线被拉长，越来越细。
于迟夏靠着枕头，听着车轮碾过铁轨的声音，规律的、低沉的，像是有人在不远不近的地方念一首没有歌词的诗。他们在火车上没有提那个暑假的事，没有提那条长消息，没有提她说的“冷静一段时间”。
那些话像被小心地叠好，放在行李的夹层里，等一个合适的时刻再被拿出来讨论。
火车行驶途中，睡在最上铺的老人下来去洗手间，回来的时候，于吃夏主动和她说更换床铺。
“奶奶，你腿脚不方便，爬上爬下太危险了，我跟你换个床位。”于迟夏说着就已经越过中铺的周述禹爬到顶上的床铺去了。
老人站在底下有些不好意思的笑笑：“谢谢你啊，小姑娘，你人真好，你去北京是去旅游吗？”
于迟夏摇头：“不是，我是去上大学的，中铺这位是我老乡，我们一起来的。”
“那很好啊，祝你们学业顺利，北京的学校好啊，我的小孙子过两年也要高考了，希望他也能考上北京的大学，我这次去北京就是去看看他们一家人的。”
于迟夏闲着也无聊，就和老人聊起天：“你家人是在北京工作吗。”
“我儿子最早是去北京开餐馆的，后来生意还行，就把老婆孩子都从我老家安徽黄山接过去了，这一去就是十几年，我那小孙子从那么小的一个小不点变成快跟你老乡这么大的小伙子了，前几天他妈妈给我寄了一张照片，我都快认不出了。”
“奶奶，你是不是不用手机，现在照片根本不用寄了，现在都是电子照片。”
“不会用手机，我现在身上带着的还是那种老人机，你们年轻人用的新式的手机实在不会用。”
两人虽然年龄差距比较大，但是聊的特别愉快，周述禹全程躺在床上刷手机，没怎么参与一老一少的聊天。
看累了就继续睡。
快到北京的时候，天亮了。
阳光从窗帘的缝隙里照进来，在车厢地板上铺开一道窄窄的金色光带。于迟夏坐起来，揉了揉眼睛，探出上身，看到周述禹已经醒了，坐在中铺的边缘，低头刷手机，像在查看路线。
“周述禹，还有多久到？”
“大概四十分钟。”
她坐起来，把被子叠好，洗漱完回来，就坐在空着的下铺看窗外面的风景。北方的秋天和南方不一样，天更高，风更干，树梢上的叶子还没有变黄，但阳光已经不那么烫了。她看着窗外一望无际的平原向后退去，偶尔看到几座低矮的山丘和几片零星的村落，灰瓦白墙的房屋夹在麦田之间，像一幅被反复擦拭过无数遍的版画。
火车进站的时候，她站起来拿行李。周述禹从中铺跳下来，帮她把行李箱从架子上取下来，递给她：“北理工离北大远吗？”
“地铁换一次线，大概四十分钟吧。”
“嗯。”
他拉着自己的行李箱，走在前面。
她也拉上自己的行李，跟在他后面。
两个人穿过站台，穿过地下通道，穿过出站口的闸机，在站前广场的阳光下停了一会儿。人潮从他们身边涌过，有人举着接站的牌子，有人拖着巨大的编织袋，有人推着婴儿车。阳光很亮，风从广场那头吹过来，把她额前的头发吹起来。
“我往这边走。”于迟夏指了一下地铁口的方向，“你在那边？”
“嗯，我在那边。”他指了指另一个方向。
他们站在广场中央，手里拉着各自的行李箱，中间隔着几步的距离。她看着他，他也看着她。
“那报道顺利。”她说。
“你也是，有事随时联系。”
“好。”
她转身，往地铁口走去。走了几步，她听到他在身后说：“于迟夏。”
她停住，回头。
“到学校了跟我说一声。”
“嗯嗯。”
她转身继续往前走，没有回头。
走进地铁口的时候，人群的密度增大了，把她裹了进去。
她回头看了一眼，他已经转身往另一个方向走了，肩膀被晨光拉出一道倾斜的轮廓。
她站了两秒，然后走进闸机，也进了地铁站。她很快找到了换乘路线，排队等车，随便惯性被人群推进车厢，窗外的隧道壁在黑暗中飞速地一帧一帧闪过。
到北理工报到的那天，一切都很顺利。
宿舍是四人间，上床下桌，室友们来自天南海北。
于迟夏铺好床单，把书桌整理好，那盒白色恋人放在书架最上层，一个不会轻易被碰掉的位置。她坐在椅子上，拿出手机，给周述禹发了一条：“我到宿舍了，正在收拾行李。”过了一会儿，他回了一个字：“好。”
室友们都很热情，三个室友有两个都在北京生活过很多年，都是很小就在北京了，算是半个北京人，也有地地道道的北京本地人，于迟夏让她们推荐北京好玩好吃的，三个人都说要带她好好逛逛老北京城。
“你是南方哪里的？”一个圆脸短发的女生从上铺探出头来，她叫陈橙，山东人，说话自带一股利落劲儿，“听你口音像淮南那边的。”
“嗯，我老家是榆城的。”
“榆城在哪？”
“是C省的一个十八线小县城。”
“那离北京还挺远的。”陈橙盘腿坐起来，“你这四年可得好好逛逛北京，跟我们几个混，保证让你把老北京城的犄角旮旯都走遍。”
“我人生地不熟，就2008年来过一次，你们可得带我好好玩玩。”
“没问题！我家就在南锣鼓巷旁边，我很小就跟家人搬过来了，从小在那儿长大的。你想吃什么？烤鸭？涮肉？卤煮？炒肝？豆汁儿你喝不喝？”陈橙一开口就停不下来。
另一个室友叫刘思雨，是北京海淀人，戴着一副银色细框眼镜，说话不紧不慢，有一种和缓的笃定：“你别听陈橙的，她推荐的都不是一般人能接受的。你第一次来北京，先尝尝正经的北京菜，别一上来就挑战豆汁儿。”
“那我推荐你一家炸酱面馆，就在学校东门出去那条街，我从小吃到大，味道可正宗了。”陈橙接着说，“比那些网红店不知道好多少。”
“我也要去！”另一个扎着丸子头的女生从卫生间探出头，嘴里还叼着一根牙刷，含糊不清地说，“别忘了我！”
这个女生叫林一桐，湖北武汉人，性格开朗声音响亮。她漱了口跑出来，蹲在于迟夏旁边：“我有北京的公交卡，多办了一张，送给你。回头我带你坐公交逛北京，天安门、故宫、景山、颐和园、圆明园，一个一个走。”
“你带人挤公交也太没诚意了，不如咱们一起拼车，还不用和别人挤。”陈橙说。
于迟夏看着她们，忽然觉得心里那根一直绷着的弦松了一点。
“你们怎么这么好。”
“那是。”陈橙从上铺跳下来，“以后就是一家人了。”
窗外的阳光照进来，落在宿舍浅色的地板上，把四个人聊天的声音拢在一块儿。她坐在椅子上，听到自己说“以后就是一家人了”的时候，声音里带着一点点笑。像是那句话落下来的时候，终于找到了一个可以稳稳接住它的人，至少她一路走来遇到的都是好人多。
大学生活就这么开始了。
军训、选课、上课、食堂、图书馆，日子按部就班地向前走。
于迟夏渐渐适应了北京干燥的气候和比榆城快得多的节奏。
她在新的城市找到了一种属于自己的步调，不急不缓，像一个刚学会游泳的人，正在试探水温。
有一天下午，她从图书馆出来，抱着几本书走在校园里。阳光穿过路边的老国槐树，在水泥路面上投下细碎的影子。有人从后面跑上来，气喘吁吁地停在她旁边：“同学！等一下！”
于迟夏停下来，转过身。一个看着奶狗属性很明显的男生站在她面前，比她稍微高一点点而已，白净精致的脸，戴着一副圆框眼镜，冲锋衣外套的拉链没有拉，露出里面浅蓝色的T恤。他手里拿着一个信封，浅粉色的，边角被他的手指捏得有些皱了。
“同学，我……我也是大一的新生，就是上次在社团招新那边，你帮我递过表格的那个……”
于迟夏想了一下，好像是有那么一次，她在社团招新的摊位旁边顺手帮一个新生递了一张表格，当时没太在意。“哦，我想起来了，你是人文学院的。”
“嗯，那个……这个……”他把粉红色的信封递到她面前，“这个给你。”
于迟夏低头看着那个信封，封面上用黑色水笔写着“于迟夏同学亲启”，字迹圆润，有些地方用力过重，墨水洇出了一点边缘，像一颗带着波纹的心跳。
她还没有接，余光里忽然出现一个人影。
周述禹站在几米外的国槐树下，白色短袖，深色长裤，手插在口袋里，正在看着她。旁边掉落着几片黄绿色的树叶，风一吹，在地上打着旋。有几片落在他脑袋和肩膀上。
他不知道站在那里多久了，表情很淡。
她看着他，他也看着她，隔着那个粉红色的信封，隔着那个还没接住的心意，隔着一段还没来得及开口的距离，在午后的光和风里微微晃动着。
作者有话说
第72章 小奶狗の情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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