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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误解,滑坡定理不对 ...

  •   滑坡定理也许是对的也说不定。

      想到这句话的时候,娄澈一正在擦枪。
      和一些人前显贵人后受罪的工作一样,开枪的时候很爽,但擦枪真的很麻烦。要卸下几个常用零件擦,枪油难闻又粘手,洗都不好洗。
      摸一把枪感觉能难闻到下一次洗澡。

      琴酒则完全不会——明明都是擦枪,对方身上却没什么奇怪的味道。
      当然了,也许是一些更刺激性的味道盖住了也说不定。

      和他出任务可比和贝尔摩德忙太多了,最近两个多月娄澈一都困得要死,像是回到高三大复习。抱着狙/击枪都像抱着烧火棍,再没有半点稀罕了。
      哦,还有一点,正如开头所说,滑坡定理在他身上得到了有利论证,也就是所谓的,能在虚拟现实里杀人的也能在现实里杀人吧——他已经不太记得当初因为不想杀人,偷懒指挥卡尔瓦多斯是什么心情了。

      谁会在乎呢。
      他记不清多少遍安慰自己,我只是一颗螺丝钉而已,哪里需要去哪里,错的是使用的人。
      系统对他这种把锅推给琴酒的行为表示谴责。
      澈一十分猖狂,说你再谴责我也给你一枪。
      于是系统只好眼泪汪汪地闭嘴。

      不知道日本是如何,但在美国真是太自由了。
      就算弄出炸楼那种动静,也有好几个名不见经传的恐怖组织抢着承认,像是急着认祖归宗般——他们都不用善后,自有别人夺去当功劳了。
      所以FBI可能会觉得最近工作量骤增,但又找不到问题的源头——真是该对他们说声对不起呢。
      不能怪琴酒,连他都找到几分作为犯罪分子的感觉来。

      当然,要是人死多了还是会彻查的,所以他们一直保持着微妙的限度。隐秘起见,组织的任务一般禁止牵扯普通人,死的任务目标也不算什么好人(卧底是目标时除外),但这并不代表娄澈一就没有负罪感了,剥夺别人的生命也许是种一辈子都无法适应的事情。
      只是有负罪感归有负罪感,他还没搞砸过任务,毕竟作为一名二十年往上的中国学生,服从性已经刻在DNA了。

      有些令人悲伤的是,弹无虚发的王牌狙击手(自封)还要面对一个他从未想过的问题。
      学校开学了。

      先不说为什么在美国还能上日本的学校这件事,也不说为什么开学都一周多了伏特加才告诉他这件事,更不说为什么恐怖组织的成员还要去学习这件事。
      他就想问为什么都学了20多年了也没摆脱学习啊!!!!

      学习,是终身的。

      果然这句话也没错呢。
      幸好不用上课,日本还没什么网课的概念,不知道组织怎么操作的,他只要负责写作业就好了。
      虽然也没好到哪去。

      在此之前,今天还有最后一项任务。
      他们终于有时间处理那个从组织里逃出去的人了。之前组织资料外泄才是最高优先级的任务,后来听说他并没有逃出国,贝尔摩德的人在监视他。
      这是Boss给琴酒的任务,自然要由琴酒这边的人来收尾。

      —————

      他挺讨厌这人。
      从之前西蒙——那个死肥男说的话来看,男人好像是把女儿卖给他,换取了西蒙帮他拖延时间。
      但这并不代表自己愿意在通风口里爬来爬去。

      这是间男人瞒着组织开的公司,其实组织除了任务其他的也不太管,他或许错误地认为一直呆在公司里就没人能奈何他。
      但琴酒处理叛徒一向残忍,比如明明可以在晚上来悄无声息地干掉他,偏偏要在白天来——目的是告诉他公司里有多少人也护不住他。

      真是奇怪的仪式感。

      趁着男人出去,澈一没再犹豫,打开通风口钻了出来。

      ……

      “不要说话。”
      他看着对方,右手拿枪,左手捂住男人的嘴说到。
      这也是个日本人。

      男人按下到喉间的惊呼,变为奇怪的咕噜声。
      他从哪方面来讲都平平无奇,长着一张会淹没在人群里的脸,中等身材,瞳孔颜色也是普通的黑棕色。

      “把门锁上,去坐到座位上。”少年改为攥住他的左手腕。
      男人顿了顿照做。

      “你叫什么?”
      “小坂介。”

      按理来说到这里任务就圆满完成了,剩下的就是等琴酒干个什么吸引一下外面员工的注意力。
      然后就可以处理掉他了。

      但这位小坂介一点不像被催眠的样子。
      他只是略微迟疑,问出了一句他不应该知道、也不应该问出的话。
      “你是舞会上和西蒙呆在一起的那个灰色眼睛的?”

      而娄澈一为了催眠的准确性,今天确实没带镜片。
      他镇定如常,回了两个字。
      “我是。”

      其实……一边摸着枪一边内心里又开始戳系统就是了。
      “这技能又犯什么幺蛾子?”
      “虽然催眠对上叛徒和卧底都有相应减幅……但一般不至于挣脱控制,可能只是他的精神力量太强了。”

      虽然左看右看都看不出这个卖女儿的普通男性有什么过人之处,但是……好吧。
      “听我的话,你才有可能活下去。”
      娄澈一试图安抚他,即使这个“可能”几乎不存在。

      “我已经做好死的觉悟了。”
      男人的话却更加出乎意料。
      他没管贴在太阳穴的那把枪,继续低声说着:“我在组织里呆了五年,组织的作风我再了解不过……从逃出来的那天开始我就知道我会死了。”

      澈一垂下眼不说话,安静履行自己的职责。

      “五年前,我女儿生了很严重的病。”
      他也似乎并不是想听对方回应,像交代遗言一般继续说着。
      “妻子难产去世后,女儿就是我在世界上唯一的亲人。当时我就想,无论让我去做什么,只要能救她我都会做到。”

      少年轻轻皱眉,意识到了什么。

      “于是我加入了组织,放弃了一些与她相比无足轻重的东西。”

      火警铃声响了起来,外面人声、椅子拖动声和刺耳铃声乱作一团,高分贝的噪音止不住往屋里钻。
      屋内二人一动也不动。

      “我当时是真的很感激的……如果说恶人也有恶人的救世主,组织就是我的救世主。”
      “可是——”男人话题一转,表情也阴郁起来:“那个西蒙·莱克特罗把她夺走了……她明明知道……贝尔摩德明明知道那个白种猪是一个该死的恋童癖,她为什么不告诉我?”

      “……小惠出院的时候好奇我们搬家后我在做什么,所以她买了个很大的玩具熊去看她……我以为她是个值得敬重的好上司……”

      温度似乎渐渐升高,房顶的喷水装置啪一声爆开,淅淅沥沥落了二人一身的水。
      男人被这声音从往日时光中惊醒,拉回话题。

      “西蒙说要补偿我,说他只是情难自禁,说生意要讲公平……我的小惠不知道躺在哪个冷冰冰的下水道里,而他坐在金碧辉煌的办公室中,像交易商品般对我说公平——这本身已经够好笑了。”

      “你给他资料不是为逃跑,是要让组织帮你去杀了他?”
      娄澈一现在倒是有些明白什么叫“精神力量”了。

      “这就是我这个愚蠢的父亲,能为女儿做的最后一件事了。”

      娄澈一沉默着。
      面对这个将死之人,他应该说些什么,但他却觉得就算是夸奖也算对男人的侮辱了。

      “您多大了,十五岁吗?”

      “过了新年就成年了。”其实不应该搭话的,但他还是如此回答。

      “比我女儿大些,小惠要到下一个新年才成年。”
      男人的表情相当柔软,这神情甚至让这张平凡的脸都显出些不一样的色彩:“您还在等处决我的人?嫌累可以掐住这里的。”
      他微微仰头。

      掐住脖子绝不是一个省力的方式,但却更保险。娄澈一不知道他要干什么,但理智又告诉他小坂介不可能从这里逃走。
      男人正因为即将死亡止不住地颤抖。

      于是娄澈一一手握枪抵住他的太阳穴,一手掐住他的脖子,放任他些许靠近自己耳边。

      “我不确定——但如果你是被胁迫的……十七岁的人生才刚刚开始。”
      小坂介用气音说着。
      “我认识了一个FBI——她告诉我他们在怀疑西蒙是一个灰眼睛的小女孩杀死的,但没有证据。她也说可以为了我启用证人保护制度,但我拒绝了。”

      “如果你是被胁迫的……”
      男人的颤抖慢慢平静下来。
      “你会开启一个新生活,我和女儿没能逃脱的残酷命运……”

      “她叫文森特·布朗,住在平斯特街28号。”
      他直起身重新靠回去,用手在少年手上又写了一遍这个名字,像抱着一颗火种,坚定的不可思议,那双黑棕色的眼睛甚至闪出些希望的光彩。

      娄澈一依旧用枪指着他,只不过拉远了些距离。
      另一侧耳麦里,琴酒那边偶尔传出几声枪响。不知道是不是因为耳麦溅到水的原因,声音也断断续续的,分不清是现实的声音还是他那边的声音,但小坂介的声音够低,他应该没听见这几句话。

      看来男人确实很清楚组织的作风。

      “总会有人逃离……”

      一声熟悉而不详的闷响。
      那张刚被记住名字、泯灭于众人的脸发生了一丝不合理的扭曲。
      什么东西如银鱼般飞了出来,更多的东西与水花混在一起,溅射在娄澈一脸上。
      但这是一种温热的触感,与冷水泾渭分明。

      男人轰然倒地。

      “发什么呆?”
      办公室的门不知何时被打开,银发男人站在门口,为自己的伯莱/塔换上一副新弹夹,发出“咔”的一声,这声音在水声与燃火声的夹缝中却相当清晰。
      他微笑着对沾满血迹与水迹的少年说:“我们该走了。”
      而他身后是一片轰然火光。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22章 误解,滑坡定理不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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