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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似是故人来 自从墨染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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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从墨染见过沈清玥掉出的玉佩就觉得似曾相识,总觉得在哪见过,突然灵光一闪,快步走出奉月堂前往隐月堂。迎月山庄一共有三个堂口,一个是庄主所在的沐月堂,专门负责下达任务,据墨染的了解,至少在庄主司空竹上面还有一个主子,庄主似乎每次都是听命行事并非自己的主意,而且顶尖的杀手也都是由庄主自己负责很少让别人知道任务内容。
然后就是墨染所在的奉月堂,顾名思义,就是其他没那么重要的任务都由奉月堂执行,再由奉月堂挑选新的杀手,选为优秀杀手的再送去给沐月堂,奉月堂的人数也是整个山庄最多的。
再有就是隐月堂,隐月堂不负责执行任务,只负责打探消息,提供很多秘密情报,隐月堂的堂主是段风。段风手下有一个八九岁的孩子,那孩子从不多言多语,阴鸷得很,稚嫩的脸上完全看不出孩子该有的神色。且段风及其重用这个孩子,想象一下一个不到十岁的孩子已经具备了成年人的城府,办事成熟谨慎,且颇有章法。
此次墨染的目的就是这个叫不念的孩子,因为她记起,似乎不念的身上也有一块同沈清玥一样的玉佩!
见到不念的时候,果然在不念的腰间挂着那枚玉佩,不念看见墨染,毕恭毕敬地过来行礼:“见过墨堂主。”说罢便欲忙自己的事。
“不念,你身上的玉佩甚是好看。”不念一怔,毕竟平时自己和这个墨堂主并无太多往来,而且他知道墨染也是和自己一样从不多话,这回怎的注意起自己的玉佩来,心下生疑,不由得把玉佩拿在手里出了神,往事不堪回首。
“如此好看的玉佩,挂在腰间岂不可惜?小小年纪若挂在项间或许更显可爱。”不念只是低着头看着玉佩,并未对墨染的话多加理会,依旧挂在腰间,准备离去。
谁知墨染又道:“听闻放在离心越近的地方,期盼才可以实现。”说罢不等不念作答,兀自离去。
不念呆呆地留在原地,摸着玉佩出神。
沈清玥这次接到的单子着实让她苦不堪言,因为这次的任务是刺杀一个名叫黄湜的人,多的信息便再也没有了,正在踌躇之际,看见墨染走过,便硬着头皮上去询问,而墨染则是露出了一个不易察觉的微笑。
“想来你还不太了解我们迎月山庄,那我先给你介绍一下。我们迎月山庄只有三个堂,沐月堂是庄主亲自管辖,谁也无权干涉与过问沐月堂的事,所以即便是我,也不太清楚。另外就是我所在的杀手堂——奉月堂,这个你也知道具体都做什么的了。最后便是隐月堂,隐月堂的堂主叫段风,专门为迎月山庄打探各种消息,而隐月堂就在山庄东北角,可以问到你想知道的一切消息,你自行去吧。”
沈清玥感激地谢过墨染,独自去往隐月堂。
这隐月堂也是堂如其名,找起来十分隐晦,因为山庄十分大,沈清玥以为顺着大路走便可通往隐月堂,可实则不然,从奉月堂出门向东北角走去,竟是一座密林,根本看不到像奉月堂人潮涌动人声鼎沸的场面,隐约有一条小路,可是她走来走去只是在林子里转,过不多久,又转回大路。兜兜转转毫无章法。
“眠心妹子,眠心妹子,你在这傻兮兮地转悠啥呢?”
“哑子哥?”沈清玥激动地像看见了亲人一样,连忙过去,把事情经过简略说了一下。
“害,你是要去隐月堂啊,隐月堂可是机密所在,可不是你想进就进的,像你这样傻乎乎在这转,等你变成老太太也进不去。我听说这个地方可是被高人设定了什么五行八卦阵,哎呀,我也不懂,但是人家说,鸟都飞不出去。”
“那怎么办?”
“怎么办?那不是有哥哥在嘛,你跟着你哑子哥混啊,准没错。走,就让哑子哥带你打开这奇异的大门。”
沈清玥无奈地笑笑跟着赵哑子往林边更北处走,挨着大路不远,有一棵参天大树,树下有一个类似暗道的木门,拉开木门把要问的东西放进去,再转一下右边的机关,只听嘎嘎作响,木门里的暗格便向下沉去。
沈清玥睁大眼睛啧啧称奇,赵哑子靠在树下乘凉“等吧,一会你要知道的答案就会送上来。哎,小眠心,我跟你说啊,上次我去执行的那个任务没给老子气死,你知道……”赵哑子又开始喋喋不休起来,而沈清玥虽百无聊赖,可也没太仔细听赵哑子的唠叨,不过多时,隐约听见铜铃声,然后又是一阵嘎嘎作响,那层暗格又出现在面前,上面另附了一张纸:“太常寺卿,东宫伴读,现居扬州。”
这……这是天大的官啊……东宫伴读,沈清玥不禁背后冒冷汗,手也开始颤抖起来。
赵哑子好奇,探头往纸上看去,沈清玥赶紧收起来:“哑子哥,今日多谢你,既已查到,那我先做任务去了。”说罢对着赵哑子略一施礼,转身快步离去。
“诶~妹子……切,过河拆桥,得了,还是爷自己玩去吧。”赵哑子挠挠头,满不在意的哼着小曲儿。
先不说这黄湜是什么官,单说一句在扬州,扬州如此繁华,茫茫人海如何寻?好在没有期限,那自己慢慢查即可。不过,为何最近的任务都是朝廷官员居多?莫非朝堂有所动荡?沈清玥开始心下不安,她隐隐觉得事情没有这么简单。而自己来迎月山庄的最初目的不过是报仇罢了,她可不想参合进去如此重大的事件之中,任务可以乱接,人却不好乱杀,哎……沈清玥叹口气,还好没有期限,先拖着吧,天无绝人之路,总有柳暗花明之时。
沈清玥决定先出山庄打探一下更多有关黄湜的消息,能接触到这官场信息的就是程开泰之子程嘉灏和那个陆知府的外甥周韵炆,一想到笑里藏刀的程嘉灏沈清玥便不寒而栗,还是从周韵炆身上下手吧。
沈清玥打定主意,脚步也坚定许多,可是待她没走出山庄大门多远,便被一个蓬头垢面的人拽到树林,沈清玥惊的想大叫,谁知被人死死掐住喉咙,沈清玥惊慌之下不停挣扎,几下便失去力气,身子软了下去,等她醒来,发现蓬头垢面之人不是别人,正是程嘉灏。
沈清玥倒吸口冷气,谁知呛到不停咳嗽,程嘉灏阴鸷的双眼死死地盯着她,过了一会才缓缓开口:“迎月山庄?原来我的堂妹竟是住豪宅啊,不如带堂哥进去串串门可好?”
沈清玥定了定神,站起来,整理了下仪表,想着该如何开口。
“堂妹,如何?”
“……”
“你究竟和杀我爹娘之人有什么关系,你若不说,这里就是你的葬身之地!”
沈清玥自知无法再隐瞒,看他的样子应是那晚跟着她来到这里然后就一直在门口守株待兔,自己根本不可能再骗他了,想来自己也是山庄的受害者,不觉默默叹口气,幽幽开口:“程公子,此地乃迎月山庄,眼线众多,前面便是天宁寺,不如公子定下禅房,我细细说与公子,你也不用怕我跑掉,我手无缚鸡之力,躲过初一也躲不过十五。”
“算你识相。你前面走。”
两人一前一后来到天宁寺一间僻静的禅房,小和尚上了两杯热茶给这两位香客后便离开了。
“这下可放心说了。”
程嘉灏端起茶杯吹散茶末,即便饿了几日,也丝毫不改气质。
“迎月山庄乃是一个庞大的杀手组织,里面的杀手都是自行接任务去执行的,而执行后会派人去验收,我那日前去,就是去验收执行者是否完成了任务,也就是你的父母……”沈清玥停下来观察着程嘉灏脸上的神色,发现并无波澜,便又继续道:“所以,迎月山庄并不是你的仇家,只不过是借刀杀人罢了,至于究竟是谁出钱,我们山庄从不问买主姓名。”
“那你在山庄多久了?”
“还不到一月,查验你父母是我接的第二个任务,第一个是去讨债,迎月山庄不仅有杀人的任务,还有一些这样的讨债任务。”
“你一个女子,为何来这种地方?”
“我来,自有我来的目的,你也不必多问。”
沈清玥别过头去,不自然地饮了口茶。
“好,既然你也不知道更多,那我要你告诉我如何做才能进入迎月山庄。”
“什么?你要进去当杀手?”
“是又如何,你去得,我有何不可?”
沈清玥望向禅房外的远方,露出一丝丝苦笑。“同是天涯沦落人啊~”“你说什么?”“没什么。只是有些事不曾开始会更好。”沈清玥落寞地看着自己手中的茶,想想自己何尝不是为了报仇而陷进这样的旋涡之中难以自拔。
她满眼悲伤的看向程嘉灏,程嘉灏何尝不是另一个自己,忍不住开口道:“程公子,你的父亲母亲已经仙逝,何不当作一场恶疾或是一场意外,冤冤相报何时了,迎月山庄进来容易出去难,难的是自己的心境。公子才华卓然,何不放下,你还有似锦前程,日后考取功名,何尝不是为父母尽孝?又何必执著复仇,断送了自己。想来程大人与夫人在天之灵也难安息。”
听到沈清玥这么说程嘉灏有些意外,眼里的寒霜仿佛被暖阳驱散,转瞬即逝又被寒冷覆盖,眼神坚定又决绝,淡淡一笑:“家仇不报何以报国?”
沈清玥听了,苦笑一下,想当初若是有人劝自己放下,自己又何尝肯放?眼前人就如同曾经的自己,若自己不肯放下,谁又能劝得动?
同是天涯沦落人,沈清玥便不执着,把如何进入迎月山庄的条件和方法告诉给程嘉灏,程嘉灏谢过沈清玥,二人在天宁寺门口分手,沈清玥望着程嘉灏坚韧的背影祈祷不要在山庄相遇,希望他没有通过试炼,回到家中继续做个少爷,过上平静的生活。
出了天宁寺,沈清玥漫无目的的在扬州城乱转,忽然周身的人开始杂乱而有秩序地向一个地方涌去,身边嘈杂不堪,乱成一片,沈清玥连忙收起心绪,只见大家都向知府府衙方向前去。沈清玥一把抓住路人忙问怎么回事,那人说最近总有一些妖僧干些招去孩童魂魄的龌龊勾当,听说县衙的人已经抓到了两个妖僧,正扭送到知府老爷那断案呢。
有妖僧这件传闻她前两天倒是确实听街上有人议论,但是当时沈清玥也有任务在身,自然无心打探市井传言,如今自己对黄湜一事毫无头绪,正好妖僧也在府衙,没准能遇到周韵炆,便也随着人群快步向府衙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