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调查死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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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左边点，对对，右边，伶巧再高一点，左边，左边低一点……对对，好，就这。”阳光晴好，沈清玥站在屋门前欣赏着自己刚刚题写的三个大字——善莲居——洋洋自得。
“姑娘，奴婢挂的手的酸了，你要求可真多。”伶巧爬下梯子，揉着酸疼的肩膀，“姑娘的字真是好看，善莲居，挺好的名字，有什么寓意啊？”
“独善其身，出淤泥而不染。”沈清玥微笑地看着高悬的门匾。
“眠心。”
沈清玥应声回头，只见墨染走来，看了下刚挂起来的门匾：“矫情。”说罢毫不在意地走进内院，沈清玥和伶巧也赶紧跟进去，关上院门，垂听指示。
“眠心，我上次和你说了像你这样的新手不适合执行这样的任务，虽然你也是顶着个把人头进来的，但是自选和指派有着天差地别。逞强可不明智。”墨染清冷的眼睛不带丝毫色彩地盯着眠心。
“可是，那我应该接什么样的任务为好？”
“这样吧，你暂时先去验货。”
“验货？”眠心不明所以。
“对，有些我们收到了订单，执行与否还需庄里不认识的同行前去查验，回复成功后才会付给执行人佣金。尤其是大单子，这次有人出资要杨州刺史程开泰的命，你去复验吧，人死了有段时日了，此时去定要查明是否有错漏，若真是程开泰死了你回来复命即可。”
“是，眠心即刻前往。”
另一边扬州知府厢房，黄子澄对朱允炆说：“殿下，我们是否应该前往刺史处查询死因啊？”
“这个是自然，人命关天的大事，皇爷爷交给我查办，我定要查一个水落石出，给皇爷爷，也是给程家一个交代。”
二人匆匆赶往刺史府，刺史府的丧幡未尽，前来吊唁的人已无，如今的刺史府门可罗雀，小厮见二人前来，忙上前询问。黄子澄说这是我家知府大人的外甥周韵炆，周公子，前来替知府大人吊唁一下。
“知府大人早些时日已派人来过了……”未等小厮说完，黄子澄亮出知府家臣令牌，瞪了一眼不识趣的小厮，小厮连连拱手刚要请请朱允炆和黄子澄进去，结果看了一下说：“你们是一起的？”
朱允炆和黄子澄一起转身，看见沈清玥站在身后。朱允炆瞬间露出惊喜的神色，可黄子澄却皱着眉一脸不悦，心想，难不成这姑娘是燕王派来的卧底？若是卧底可是未见燕王有所行动，若不是卧底，这姑娘怎么会如此巧合出现在此，无论如何，还是要多加防范。
沈清玥也是一脸惊诧，她也没想到在这会碰见他，不过她心下盘算，果然是上天助我，刚还在思量要怎么样混进去，这下佯装一起也可以轻松进去查探了。连忙加快脚步跟在身后，却并未作答小厮的话，见三人一起小厮自然以为是一起的，便进门通报然后请三位进去，朱允炆自是喜不自胜，又想到人家有白事在身，强忍住嘴角刚刚展露出来的笑意。可黄子澄却满心不悦。
刚入正院，一个翩翩公子便出来迎接：“原来是知府家少公子，久仰。”待朱允炆寒暄过后，沈清玥亲昵地上前施礼，并甜甜地叫了一声堂兄。
朱允炆和男子都诧异地看向她，“原来你是程开泰的侄女？你姓程？”“堂兄？”沈清玥先是对着朱允炆点头应承已做回答，随后对着程家少主人说：“堂兄，我是二爷爷家三子程开阳之女，程眠心，因我们家远居明州，故少有往来，”沈清玥低头略显窘迫“这不是开泰伯伯是家中唯一做官之人，今又遭此横祸，家父才……才命我前来吊唁。”
沈清玥自己孤身一人行走江湖，本身又机敏聪慧，早就练就了一身说谎不眨眼的本事，刚刚她其实从进门时就做好了打算，和周韵炆佯装一路人只能骗过门口小厮，不然别说程家，就连周家这主仆俩都会怀疑她，只能说是程家的亲戚，至于什么二爷爷、程开阳的都不过是她顺嘴胡说的，说的越是详细，旁人自然不会起疑，至于明州，幼时父亲去采办药材曾带她和姐姐一同去过，还在舟山附近看见了大海，那是她第一次看见海，也是直到现在唯一的一次，所以潜意识里能想到最远的地方就是那里了。
朱允炆自然是不会怀疑，只是如今知道了她的全部信息高兴得很，黄子澄得知她原来是程家的人，虽说总和他们家公子挂钩，有些许不满，但是也算是放下了疑惑；至于程家少公子着实亲戚是多了些，一时也记不起来，点点头算是认下了这层关系。
沈清玥见程家公子没有否认，便知道自己成功了，坦然地对着程家少公子说着一些感怀安慰之词，然后几人来到灵堂对程家夫妇祭拜。
出了灵堂，朱允炆对公子问道：“还不知公子名讳。”
“让周公子见笑了，竟忘记了自我介绍，在下程开泰之子程嘉灏。”
“嘉灏兄，不知可否带我们去事发地看一下？这也是我叔叔嘱托之事，一定要让我查清楚到底是谁在他眼皮子下面做出杀害命官的残暴行为。”
“可以，请随我来。”程嘉灏又转头对沈清玥说：“眠心堂妹，知府之前命人来过说要保护现场以备查案，所以现场血腥，你去后院稍坐。”
“堂兄，我不怕，伯父伯母遭此毒手，我也要好好看看记在心里，若堂兄他日得见真凶，我便尽微薄之力也要帮堂兄报仇。”说罢竟然泪眼汪汪起来。
程嘉灏感激地拍拍眠心的肩膀，未在推辞，领着众人向案发地走去。
未等几人进入房间，血腥味已直扑面门，黄子澄和朱允炆立刻皱眉掩住口鼻，程嘉灏这段时日为了父母的事儿自然也是经常到此，沈清玥虽然闻到血腥味，可是与在噬魂殿的尸海相比，这么点的血腥味根本不算什么，因此只是淡然如往常，黄子澄转身想呕吐，却发现了沈清玥的异样，沈清玥只一心想找出代表任务完成的月令，所以没看见黄子澄强忍血腥又疑窦重生的脸，她虽然未见，但是作为主人的程嘉灏却把这一切都尽收眼底。
“堂妹是否患有什么隐疾？”
“隐疾？堂兄何出此言啊？”沈清玥疑惑，不知道自己是哪里露出了破绽。
“如此之大的血腥气，堂妹竟然无动于衷，竟比我们这几个男子都坦荡，着实让为兄敬佩。”说罢程嘉灏一脸体贴微笑地看着沈清玥。
沈清玥立刻明白破绽，还好程嘉灏当场问明，不然若日后解释还真会惹出不必要的麻烦来。
“爹爹原就是个屠夫出身，小时候跟着爹爹玩耍，早就对这种味道见怪不怪了，不然我也不会胆子大到和你们一起来此。”
沈清玥的解释天真无邪的朱允炆绝对不会怀疑，可上了年纪阅人无数的黄子澄却绝对不信，但是他只要保护好皇太孙，无论这个程眠心什么来路，只要她不伤害到皇太孙他也懒得去理会，只是这个女子身份绝不会这么简单，还是要多加防范为上。
程嘉灏却依旧翩翩公子般以一副略带同情却又不失礼貌的微笑对着沈清玥微笑以示肯定。接着推开房门，引众人进去，并未在此事上多做纠缠，又喊来了管家和丫鬟槐香供朱允炆问话。
室内昏暗，苍蝇因众人到来一哄而散，按照程嘉灏所说，室内摆设一如事发之时，绝未动过，尸体经仵作检验过是一箭穿心而死并无其他伤痕。为了父母早登极乐才入棺安葬。
朱允炆娇生惯养哪里见过这么血腥的场面，实在忍不住了，冲出门外呕吐起来，主子可以吐但是黄子澄不行，黄子澄只能用帕子使劲捂住口鼻，涨得一张大圆脸通红如烤乳猪般成了酱红色，为了帮助自家主子立威，这个案子必须查清楚，他满屋巡视着，却也未见其他有价值的东西。
沈清玥也一寸不落地环视屋子，低头间发现了床下隐约有一个什么东西，应该就是她要找的月令，她趁众人不注意，用脚把月令勾了出来，把发簪扔到地上，蹲下身子去拾发簪，顺便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把月令一同捡起，别入腰间。
众人查看一圈并没有什么收获，只能告辞，程嘉灏问眠心：“堂妹远道而来，不知何处落脚？”黄子澄急着想拉走朱允炆，可朱允炆也正想知道她的栖身之地，一脸不情愿地频频回头，生怕漏听了关键信息。
明月山庄地处偏远，山脚下只有一间寺院，“我没有住在客栈，借住在天宁寺中。”沈清玥如是说。
“堂妹既然是为了我家而来，我怎会让堂妹住此偏远的寺院，虽然都是礼佛六根清净之人，但是堂妹一个女子，恐怕在僧人之间难免也有些不适，不如堂妹先在我家暂住些时日，待父母入了土我在派人送堂妹回去可好？”
沈清玥知道自己如果强行去那么偏远的寺院留宿定于理不合惹人怀疑，只能点头同意，得知沈清玥安顿在程府，朱允炆也算有了着落，便跟着黄子澄离开了。
看着二人走了，小厮关上了大门，程嘉灏依旧一脸温和，带着沈清玥去吃了晚饭，也吩咐槐香为她准备厢房，槐香准备厢房时，客厅无人，程嘉灏慢悠悠地同沈清玥饮着茶，悠闲地吹开茶末，咂咂嘴，不经心地问：“堂妹，不知在我爹爹你堂伯床下捡到了什么宝贝啊？外人都没了还不拿出来和堂兄我分享一下？”说完依旧品着茶，可沈清玥却惊出了一身冷汗，茶盖都没拿住
“啪”地一声重重地扣在茶杯上。
“堂兄果然是好眼力，”沈清玥勉强挤出一丝微笑，“我也正想拿出来和堂兄说呢。”说罢便从腰间拿出那枚月令。
程嘉灏此前多次进入房内，包括朝廷派来的人都没发现此物，丢落在床底，若不是女子心细，恐怕真要遗失了重要的线索。程嘉灏把玩手中的月令，明显是有意义的一枚令牌，中间是一个凸起的月牙，月？难道是江湖上传说的那个杀手组织，“迎月山庄？”程嘉灏脱口而出。
这一句可不要紧，惊的沈清玥整个茶杯都摔在了地上。“哼，看来我没猜错。堂妹竟然也知道迎月山庄？”
沈清玥不知道眼前的这个男子竟然如此了得，果然不是人人都如朱允炆那般天真，就这样此事也不好再隐瞒了，但是又为了自己全身而退只好强装淡定。冷笑一声说：“既然公子已经知道了我也不必在隐瞒此事，不妨告诉公子，暗杀你父亲的就是迎月山庄。”
“哦？连堂兄也不认了，果然你不是我的堂妹。”眼中顿时溢满愤恨的杀意。“公子聪明绝顶，想来一开始就识破了我的身份，没有拆穿想必也是为了探查究竟为父报仇。不错，我确实不是你的堂妹，这东西叫月令，是迎月山庄杀手独有之物，杀完人便留在案发处，这也是大家知道迎月山庄的原因，想来公子也知道最近朝堂命官多人已遭暗杀，而被杀之人多为皇太孙党。”沈清玥其实并不知道这里面许多内情，不过是把街边的流言蜚语听来拼凑一下说出来而已，岂知道正中下怀，程嘉灏面色稍缓，“莫非你是朝廷派来的人？”
“我只能说我也在调查这多起案件，至于其他的，恕小女子不能奉告。若公子认为我是你杀父仇人要雪恨，眠心自无力反驳。”沈清玥也豁出去了，既然走不了，那就硬抗吧，眼前这位公子看起来文质彬彬却心有城府，实在不知道他会如何处置，又手无缚鸡之力，只好听天由命了。
“哈哈，堂妹多虑了，既然远道而来，天色已晚，既来之则安之，我已经叫槐香安排了厢房，你不如早些休息，我绝对不会为难你，堂妹~可安心。”程嘉灏说的虽然云淡风轻面色也是眼带笑意，可语气却寒冷彻骨，不禁让沈清玥打了个冷战，她不禁想起了那个阴森森的司空庄主，也是这般皮笑肉不笑的阴冷刺骨。
沈清玥勉强挤出一丝笑意，跟着槐香来到厢房。和衣而卧，辗转反侧，不妥，实在不妥啊。沈清玥心里直范嘀咕，这个程嘉灏城府颇深，此事又涉及他双亲被杀一事，看他可不像无能为力哭一哭便听之任之的主儿，八成是要为父报仇的，夜长梦多，自己再在这待下去怕真是不妙了，沈清玥想定主意后立刻下床，轻手轻脚地推开房门，门外月色正浓，四下无人，只有远处池塘的蛙鸣偶然响起，沈清玥见四下无人，便疾步出了程府，一路向迎月山庄奔去，谁曾想不远处一直跟着一个人，正是程嘉灏。
第二天一早沈清玥拿着程府的月令去奉月堂复命，第二个任务也终于是有惊无险的完成了，沈清玥总算舒了口气，拍了拍胸脯，定了定多日忐忑的心，来到告示前，准备这次一定找一点简单的任务做。“眠心妹子，这几天收获如何？”眠心看清来人正是赵哑子，不自觉地露出笑容
“哑子哥？”再看他一直掂量着自己手里拿的一袋钱，看起来沉甸甸的。
“呦，几日不见哑子哥真是要成了杀人魔头了？”沈清玥打趣道。“嘘，别瞎说，哥哥我可不是杀人不眨眼的魔头，我这都是一些简单的小单子赚的，小本小利多劳多得麻，妹子你说是不，要不哥带你也挣点清闲钱儿？别整天打打杀杀的，女孩子家家的。女娃子啊就该本本分分你以后挣够了钱找个老实人踏踏实实过日子，这天下也算是够太平了，你何必过这刀头舔血的日子呢？”
这样太平安定的日子沈清玥又何尝不想？可是她就和程嘉灏一样，都是逼不得已，没错，虽说她家的事看起来是徐士钊一时性起的意外，可是她事后回到案发现场也同样在父亲身上找到了和昨天如出一辙的月令，可见杀人的是徐士钊没错，可是导致这场灾祸的应该还是迎月山庄……
“妹子妹子你听我说啊，妹子？”赵哑子见自己说了半天沈清玥这家伙早已神游去了，根本没听自己讲什么不禁有些无趣，手在沈清玥眼前晃了半天。
“哑子哥，你的好意我知道了”，说罢随手撕下告示上的一张，也没仔细看，揣在怀中便和赵哑子告辞转身离去。望着沈清玥离去的背影，赵哑子咂咂嘴摇摇头，又吊儿郎当地捡了些偷鸡摸狗的小差事去做。
沈清玥回到善莲居才发现自己这随手一扯，竟然又是一桩“大买卖”啊，真是自作孽不可活，沈清玥苦笑地摇了摇头。
另一边黄子澄正急的直跺脚，看着眼前满面春光，陷入相思的自家主子真想一头撞死，“子澄，原来她姓程，哈哈程眠心，好名字好名字，人如其名，蕙质兰心。”
“哎呦呦~我的公子啊，依老臣看那小妮子可不是什么好东西。”
“子澄，不得无礼，如此诽谤他人岂是君子所为。何况我与程姑娘患难与共……”沈清玥的身影不觉又出现在朱允炆的脑海里，朱允炆嘴角不自觉地上扬。
“哼，公子，昨日在程府我看见那女子在程开泰床下拾得一枚东西。”
“哦？是何物？”
“臣不知，臣昨日问了知府，知府已命人去打探了。但是不管此为何物，她都已拾簪为名偷偷收起，此女子定不是一般人，公子不要被美色蒙蔽了慧眼啊！”
“子澄多虑了，不过，你放心，我会多加留心的。”听朱允炆这么说黄子澄顿时放下心来，还好皇太孙殿下还知道以大局为重，就算那女子不是燕王派来的细作也与这起命案脱不了什么干系，看来扬州果然波云诡谲，不似表面这边盛世太平啊。
隔不多时，知府擦着头上的汗，不安地搓着手进来请安，“陆知府，如何了？”朱允炆问。
“回禀太孙殿下，是月令。”
“月令？”朱黄二人异口同声。
“是，月令乃是扬州附近的一个杀手组织迎月山庄的令牌，据传闻都是执行任务完成后留在现场的东西，这个杀手组织隐秘得很，起先有阵子我们扬州府的很多案件都和这个神秘杀手组织有关，我也曾派人调查过，可是都无疾而终，这两年倒是没听人提起。”
“哦？如此神秘的组织竟叫陆知府你轻易查得，如此迅速，陆知府果然明察秋毫，办事神速啊，这里面不会是有什么猫腻吧？”朱允炆闪烁着一双皎洁的慧眼问道。一旁的黄子澄赞许地点了点头，暗赞道：“看来我家少主除了女人的事都很精明嘛~”。
扑通一声，陆炳急忙下跪解释道：“殿下哪里的话，这真是之前就有所记载，您就是给下官几个胆子，下官也不敢同如此凶狠的贼人同流合污啊，请殿下明察！”
“好了，起来吧，陆知府办事通透迅捷，我在回禀皇爷爷的奏疏上会如实褒奖的。”
“谢太孙殿下，谢太孙殿下……”
屏退了陆炳，黄子澄问朱允炆该如何处理此事，朱允炆命黄子澄先不要同皇上透露此事，此事尚未查明，不要妄下判断，先尽快找出这个杀手组织，查明真相，一举拿下不留后患为好。
“至于那个身世可疑的程眠心，既然她和这个事有关联，那就还要接近她弄清楚为好。是吧？黄大人？”黄子澄看着眼前露出一脸得意之色的少主，真是拿他丝毫办法也没有，只好自己多加防范了，毕竟看样子若那女子真是歹人使出了美人计自家主子是一定会中招的。
不过黄子澄也知道，目前确实也只能如朱允炆说先接近程眠心再说了。
作者有话说
第8章 调查死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