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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7、第 47 章   “对了 ...

  •   “对了,我还不知道你叫什么,接下来可有去处?”周春棠关切地问道。

      “周娘子唤我蓝姜便好,这是我的妹妹蓝香。”赵徵姜道,“我们要在这里住一段时间,所以打算租间房子。”

      听说两人要租房子,春棠忽然眼前一亮。

      “这不是巧了,前几天我才听见隔壁纪婶要把她的院子租出去,那院子虽不大,但价钱也不贵,正适合你们两个住。”

      “真的吗!那还要劳烦你们带我见一见那位纪婶了。”赵徵姜没想到住处问题可以很快解决,一直压抑的心情顿时舒缓不少。

      春棠笑吟吟拉过赵徵姜的手,引着她向前走。

      “这有什么劳烦的,我们两家离得近,正好顺路。”

      纪婶是个好相与的人,见赵徵姜是春棠带来的人,没有多过问,很爽快地和她签下了契。

      “几年前我断不敢想自己有朝一日会沦落到过家门而不入的地步,只是可惜连累了你。”

      待二人将屋子彻头彻尾打扫了一番后,赵徵姜拉着绫香的手,歉意说道。

      “娘子这是哪里的话。”绫香摇头:“我和娘子一起长大,情分早就非比寻常,之前随您去北原是我自己的主意,如今依然是娘子去哪我就去哪,绝不后悔。”

      赵徵姜眉眼间虽仍是忧愁,但终于露出一点笑意:“我知道从小到大除了娘就属你对我最好,但我也不能真将你的命同我系在一处。”

      “绫香。”赵徵姜说道:“这些天我总在想,虽然现在戎人与木齐柯沆瀣一气,可哈剌一旦战败,他们之间也难免一战。不论是戎还是渤海国,都是野心勃勃的好战之徒,到那时大宁面对的敌人将更加可怕。”

      “所以大宁也有可能会打仗吗?”绫香担忧地问。

      “我害怕如此。”赵徵姜道。

      大宁已经安稳了几十年,她的皇伯父恐怕早已忘了从前兵荒马乱生灵涂炭的时候。上至皇帝下至百姓,似乎都只想看鹬蚌相争,也不知他们有没有意识到,放任不管看似精明,暗地里却早已养虎为患。

      “一旦大宁也不太平,我们就向西走,进蓁山避难。”赵徵姜已经做好了最坏的打算:“到那时可能早已没人理会我们,但若是我被汝王府的人抓住,你不要管我,自己赶快逃命。”

      “二娘子……”绫香泪眼婆娑地看着她。

      “好了,大宁这不还好好的么。”赵徵姜抹去她眼角的泪,安慰道。

      “我相信哈剌一定能赢过他们的。”

      草原上的风不再像冬天那样寒冷,但夜里仍呼啸不停地刮着。

      军帐里还亮着油灯,不时有士兵在汗帐进进出出。

      特木尔这里的情况并不乐观。

      他已经近半个月没有好好休息过了,自从与戎和渤海正式宣战,哈剌就开始了漫无休止的迁徙。

      戎的首领叫兀勒海,此人与之前的历任首领相比更有野心,也更为狡诈。

      在前几次大大小小的战役里,哈剌并未占到多少便宜,反而还折损了不少兵马。

      如今处于战事,每个部落里的物资紧缺,西边的商路又有戎在把持,哈剌能维持自身的生存已是不易。

      “大汗。”一名将领急匆匆闯进汗帐,连礼都忘记了行。

      特木尔的目光从地图上移开,问道:“斥候有消息了?”

      将领闻言,气哼哼道:“这兀勒海玩得一手狡兔三窟的好把戏,带着他的主力窜来窜去,我们根本找不到他们确切的位置。”

      不仅如此,哈剌还要时刻防备着来自东边渤海国的偷袭,可谓是左支右绌。

      “这几日天色昏黄,看着像沙霾,我们已行进至草原和沙漠的边界,若是继续前进风险太大,您看如何是好……”

      戎是长期生活在沙漠深处的部落,面对沙霾比哈剌要有经验得多,在这种恶劣的环境里,哈剌的胜算显然更小了。

      “传令,大军凌晨开拔。”特木尔神色淡然,言语间,指向了地图上其中一个位置。

      “就往这里走。”

      ……

      天微微亮,还在沉睡的赵徵姜猛然睁开了眼。

      她醒来的动静有些大,连带着住在外间屋子的绫香也醒了过来。

      “娘子可是魇着了?”绫香匆匆披上外衣走进来,看见赵徵姜呆呆坐在床上,眼神空洞,于是连忙上前摇了摇她。

      赵徵姜回过神,有些歉意地看了看她,却没有提及自己梦到了什么:“没什么,只是做了个噩梦。”

      虽然她说得浑不在意,绫香却猜出了大概,八成是梦到哈剌的那位大汗了。

      “说来也是,自从我们回到大宁,几乎从未听过有人谈论哈喇的消息,也不知大汗他们如今行到哪里,战况如何。”

      “草原上消息闭塞,加之这场仗和大宁也没什么关系,关注的人自然不会太多。”赵徵姜道。

      跟在赵徵姜身边久了,绫香也学会了未雨绸缪:“若是哈剌战败,北方草原几乎要被戎和渤海尽数瓜分,陛下大概不会任由他们壮大起来吧。”

      这可未必。

      赵徵姜心里想起皇伯父这些年的作为,他年事已高,没有了年轻时开疆拓土的豪情壮志,反而走向了偏安一隅的另一个极端。太子堂兄这些年被陛下教导得唯唯诺诺,日后大约也只是守成之君。

      再往下想就远了,她收回思绪,笑着宽慰道:“陛下心里肯定有数。”

      早上闹了这么一出,加上春天风大,赵徵姜下午就染上了风寒,在床上咳个不停。

      如今她身边可用的人只有绫香一个,这些天外出行动有些频繁,为了不引起王府那边的注意,绫香特意绕远路开了些药,回来已是傍晚时分。

      “娘子,我总觉得有些不对劲。”绫香思前想后,还是把不安吐露出来。

      也不知是不是自己太多疑,最近她出门时,总感觉有人在看自己。

      她们在朔谷的熟人太多了,指不定哪天就能和谁撞见,此前在这座小城住得有多踏实安稳,那么现在就有多大的风险。

      赵徵姜抹了把头上的汗,无奈道:“回来的这段日子我从不敢出门,做什么事都是你为我代劳,若连你都觉得危险,那我们不得不离开了。”

      “可是娘子你刚刚生病,若在路上奔波病情怕是要加重。”绫香担忧道。

      赵徵姜摇头:“不妨事,我们明天一早就去向纪婶和周娘子他们告别,接下来无需立即走太远,可以去隔壁淳山县看看。”

      她心知自己把父亲得罪狠了,上次不告而别偷溜出城,也不知在府里究竟掀起了多大的风浪,和那所谓将领的婚事自然也黄了,对方大概将自己恨死了。

      和最初被迫流落在外不同,她最终是自己决定要离开王府的,想必祖母也对自己失望至极,也许早已当自己真的死在外面了也说不定。

      看出了赵徵姜的决心,绫香点点头:“娘子,那我马上去收拾东西。”

      赵徵姜默默喝下最后一口苦涩的药汤,眼圈有些酸涩,她吸吸鼻子,刚把碗放到桌子上,忽然听见外面传来一阵急促的敲门声。

      她心里突然像针扎似的疼,还不等她反应,绫香先壮着胆子大声质问道:“谁在敲门?”

      “近来城里流民甚多,官府例行询问。”门外是一个粗声粗气的回答,赵徵姜走到院子里,和绫香对视一眼,互相确定了这个人她们并不熟悉。

      看见赵徵姜微微点了点头,绫香这才打开门。

      开门的一刹那,赵徵姜重新蒙上了面纱。

      “你们是何时住进来的?原本家在何处?”门口站了三四个官差模样的人,腰侧佩刀,面色严肃。

      绫香闻言缩了缩脖子,似是被这些人的阵仗吓到了:“我们是隔壁周娘子的远房表亲,一个月前因北原战乱刚搬来。”

      为首的那人将绫香上下打量了一番,又看向里面的赵徵姜:“那是你姐姐?怎么在家还蒙着面。”

      赵徵姜垂眸,细声细气答道:“脸上有疤,最近又起了红疹,不太适宜见人。”

      几人似乎并未打算深究此事,他们又照例查了两人的路引,这才慢悠悠地离开了巷子。

      待看见官差们的身影消失在视线中,绫香迅速关上门,后怕地拍了拍胸脯:“娘子,吓死我了,我还以为是王府的人找来了……”

      “咱们刚搬来时还没遇见过官府查路引,看来北原那边更动荡了。”赵徵姜皱眉。

      “娘子,他们刚查完路引我们后脚就走,岂不是更惹人怀疑了。”

      “是这个道理。”赵徵姜抿了下唇,“我们的计划得搁置了。”

      绫香走进厨房,又匆匆跑出来,面上高兴了几分:“娘子,好在家里还有些余粮,接下来几天可以不用再出门了。”

      *

      大军凌晨开拔,待天色渐明时,又向沙漠的方向行进了一段距离。

      此时风沙漫天,军队已无法再前行。

      好在特木尔选定的地点正好避开了沙霾覆盖的主要范围,除了避开风沙,还可以在此处休整,一举两得。

      斥候又来报,在西北角十里处发现了敌方大军的踪迹。

      岱钦站在帐前,眯眼看向远处,除了一片黄沙却什么都看不见,只得作罢。

      “大汗,我是看出来了,这戎人就是准备在沙漠里溜咱们。我们不能再追了,否则迟早被他们耗死。”

      特木尔站在他身侧,闻言笑了笑:“的确不该继续往前走了,但是大宁有句话叫来而不往非礼也,他们领着我们绕了这么久的圈子,我们也得为他们做点什么。”

      …

      “你是说特木尔停在原地不动了?”兀勒海听着前方传来的消息,疑惑地问道。

      “回王上,特木尔此人有时在用兵方面极为谨慎,末将认为他是担心补给断供,所以不打算前进了。”

      “你说得有些道理。”兀勒海摩挲着唇边的胡须,勾起了几分笑意。

      早先他和木齐柯约定,两人分别在东西两面同时牵扯特木尔,他的军队拖得越长,便越不能同时顾及两边的战况。

      “也不知木齐柯那里情况如何……”兀勒海喃喃道。

      从一介山匪到一国之君,木齐柯也有些本事,可若说在军事上有什么显著的功绩,他一时也想不出来。

      因此兀勒海根本不能全然信任木齐柯,有时还觉得他像是个累赘。

      虽然木齐柯在东边面对的是哈剌最小的王子芒来,但兀勒海却反复写信叮嘱他不能掉以轻心。

      “特木尔倒还聪明,及时收手,但却不想想,我的地盘,岂是想来就来想走就走的地方?”

      兀勒海走出王帐,看向哈剌大军所在的方向。

      和沙霾打了几十年交道的经验告诉他,再有一两天风沙就会停止,到那时也是他出击的最好时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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