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芦溪》丹晨

3、徐佳 清璐的大后

　　清璐因为昨晚熬了一夜，吃完就睡了。
　　晨曦和杨宇吃太饱睡不着，杨宇在卧室陪了晨歆挂吊瓶，晨曦跑去书房挑了本书，准备在躺椅睡下。
　　看见丢在角落的小说，环视了一圈自己的书房，到处是清璐的痕迹。
　　两人各自都有书房，可清璐似乎不爱去自己的那间，买着新书都往这里搬。
　　刘姨以前在陈家的规矩，不会主动打扫书房，感觉这半个月，书架上乱七八糟插的全是她的书。
　　连躺椅的毛巾被和抱枕都搬过来了，说她没界限吧，她又不去碰书桌，两人碰巧在一块也是各干各的。都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的，只能说清璐侵占的很自然。
　　晨曦也觉得可笑，书房差不多算共用的了，可卧室两人是分开的，也忘了什么时候就这样了，好像最初尊重，现在就彼此心照不宣了。
　　晨曦躺着想到两人第一次见面，高中毕业本来和哥们约好去玩的，结果被鸽了，闲在家里，就被父母拉去了饭局。
　　饭局上三家都是常往来的朋友，只有一家是生面孔，所以晨曦一眼就注意到了这个小姑娘。
　　不同于南方清冷的白，也不是现在美黑做出来的小麦色，是那种小时候疯跑乱蹿才能晒出的黑，整个人像只警惕好奇的黑猫，一双大眼睛来回转悠，等餐食上来了，转了多少圈，黑猫小姐就只盯着面前的那盘鱼。
　　晨曦当时想的是，这是只挑食的猫。
　　后来两方父母频繁的接触和。一些有意无意的调侃。晨曦也明白了，这个黑猫小姐的意义。渐渐的也开始注意一些她的小动作。
　　奈何小黑猫小姐多变。也许是女大十八变，总之每次见面都不一样，只是后来见面次数少了，也多了分体面和疏离。
　　就在两人彻底磨灭了彼此年少的初印象时，却突然结了婚，拍婚纱照时黑猫小姐笑的落落大方，男的彬彬有礼的注视，两个陌生人就这样拉进了围城。
　　即使是到了今天，两人也不多了解，比起夫妻，两人更像室友，但晨曦知道之前挑食的黑猫小姐变成现在的杂食猫头鹰，昼伏夜出还爱吃刘姨做的各种菜。
　　其他的，慢慢观察吧。
　　晨曦定义了两人关系之后渐渐入梦。生物钟醒来去跑步前还是照例去主卧给清璐掖了掖被子。
　　晨曦推翻昨晚的定义，比室友在多一些亲密，她对晨歆的照顾，自己对她的照顾，不自觉大家都扮演好了自己的角色。
　　跑步一路都在想关于清璐的点滴，还有昨晚的那个白眼，冲澡的时候才勉强甩开这些画面，晨曦警惕自己，如此入戏，可还行。
　　清璐是被芋头吵醒的。看手机才六点半，想继续赖会儿，但想到晨歆和杨宇，还是挣扎着起来了，去侧卧看见杨宇窝在晨歆旁边的沙发上，一米八的大个看着有点心酸，就像他们的感情也让人心疼。默默帮他们关上门。
　　下楼正好碰着跑步回来的晨曦，冷不丁看到他无袖背心的活力造型，有点惊讶，不过这也是第一次看见晨曦的胳膊，不同于初见时印象里的书生气，还挺有线条。
　　清璐装作不在意坐在餐桌上啄米，脑子里已经在幻想晨曦衣服下的身材了，清璐这才意识到这桩婚姻应该不亏，起码皮相不错，不知道功能怎样，看来要找机会哪天试试。
　　清璐对恋爱的态度就是初中毕业开始转变的，既然双方父母都是暗戳戳撮合，叛逆的清璐就决定对感情荤素不忌，高中和男同桌打得火热，大学和学长初尝禁果，觉得没意思消停了一段时间后，到德国打开了新大门，恨不能借着学习的由头把欧洲转个遍。
　　总之，清璐婚前的宗旨就是安全的基础上一切顺其自然，至于婚后，只剩这一个人了，清璐才想起来自己竟然没有验货，毕竟关系到自己的下半辈子，不对，不一定下半辈子，但起码是一段时间。
　　清璐边喝粥边在盘算怎么制造灯光美气氛佳的场景，可在晨曦拉开椅子，一脸严肃的样子让清璐瞬间放弃了，算了，花时间让一个传统禁欲男开窍还不如花时间去看场演唱会。
　　刚好杨宇也下来吃早餐。这才让氛围轻松了点。医生上门给晨歆抽血做检查，杨宇全程陪着，让人好不羡慕。
　　晨歆醒来感觉状态还行，清璐觉得自己插在中间碍手碍脚，悄悄退出房间，反观另一位，早早吃完就出发上班了，连句关心和问候都没有，好像昨晚受到惊吓的不是自己亲妹妹。
　　清璐去书房继续拆刚到的新书，挑了几本对口味的小说，躺下来，可总觉得还有什么事没做。
　　快中午，还是徐佳的督促微信才想起昨天发给自己的文件还没看完，又起身去找iPad，研究起咖啡厅的账目。
　　咖啡厅是结婚前注册的，启动资金是清璐自己攒的积蓄加贷款，虽然借用了自家的供应链，名义也挂在集团下，但财务上是独立的，没用家里一分钱。
　　结婚的时候赶上第一批咖啡厅营业，背了不少贷款，两家为了上市，财务协议也剥离了这部分，就形成了现在咖啡厅自负盈亏的局面，没人过问和干涉，清璐乐的逍遥。
　　当然，最初晨曦帮了不少忙，但也不是清璐主动去求的，心里自动都算在徐佳的人情上，就这样算是有自己的一方天地了，清璐相当满足。
　　全部整理完毕，清璐去书房阳台上伸伸懒腰，看到在楼下院子里喝咖啡的两位，只希望岁月对他们温柔些，蹲下来拿手机拍下这静好时刻。
　　好像只有温柔的杨宇读得懂晨歆的嚣张跋扈，也只有在杨宇面前，晨歆会收起自己的张牙舞爪。
　　清璐不打扰这温情时刻，回过神，踢到堆在书桌脚的一沓书，掉出来一张邀请函，芭蕾舞剧巡演，主演王雨菡。
　　这个人，清璐有印象，在婚礼上第一次见，梨花带雨问清璐为什么要插足她和晨曦之间的感情，问的清璐一脸茫然。
　　高下立见，杨宇家里不同意就发愤图强自立，等着晨歆，而晨曦却听从父母让心头爱硬生生成了白月光，演出日期是这个周末，看来某人这周末是不用去老宅了，那自己也不用去了。想着就觉得开心。
　　到第二批正式开业还有段日子，和徐佳两个人商量去云南跑一趟，徐佳推荐过几个不错的咖啡产地，有几个经营者都有自己的咖啡馆，这次去可以坐坐。
　　下午杨宇送晨歆回学校，其实晨歆的大提琴水平，国际上都排的上号，可先是师生恋，又是未婚生子，加上自己根本无心学位，断断续续到现在才准备毕业演奏。
　　清璐搭杨宇的车顺路去了趟父母家，出远门前清璐习惯回家吃顿饺子，看看爷爷，清璐算是爷爷带大的，为了上初中，才被爸妈接回家，但初中清璐也住校，比起太忙了的父母，爷爷更有时间面面俱到的照顾清璐。
　　清璐到家，看到妈妈在厨房忙碌的背影，就觉得很温馨，常年不在父母身边，所以对这些小时刻更珍惜。清璐妈妈的厨艺其实一般，但爱折腾，清璐爸爸也算给面儿，爷爷年轻时当过兵，吃过苦，什么味儿都吃的下去。
　　一家人说说话，斗斗嘴，一顿饭就过去了，饭后爸爸去院子折腾他那两颗果树，清璐陪着妈妈敷了个面膜，问到孩子的事，清璐敷衍几句，哈拉过去。自己和晨曦都没同床过，哪来的孩子。
　　有时候看到晨歆的混血宝宝也有点心动，可清璐明白两家关系牵扯太深，有个孩子今后的关系更复杂了，清璐不觉得自己和晨曦的关系经得起利益漩涡的考验。
　　倒是羡慕晨歆，自己生了孩子自己养，身边的杨宇也当自己孩子一样在照顾，少了多少无端是非。想到这，清璐计算自己皮埋的时间，好像快到期了，哪天去医院看看。
　　周末晨曦翻箱倒柜，只是找到了邀请函，才发现自己好像几天都没见着清璐了。问了刘姨，才知道她去了云南，刘姨唠叨了句要他上点心。
　　说来奇怪，以前刚接触的时候，上学她住在自己家，出国回国都没接送过，两人结婚后就在国外没回来过，现在住在一起了，清璐依旧来去如风，好像也没打算报备行程，像两个合租室友。
　　晨曦有时候摸不透这姑娘。但晨曦知道，这姑娘不是爱情能绑住的主儿，更不是婚姻能困着的人，如果不是徐佳，晨曦可以说是对她一无所知，但现在应该好一点，起码他知道清璐夜里手脚冰凉，看书没有偏好，随手捡起一本就能坐半天，比起吃饭更喜欢喝汤，这些细节都不是婚前两人礼貌约饭能知道的，算了，晨曦知道两人对这段婚姻都没所谓，相处的下去就可以了。
　　可那一头的清璐不这么想，和徐佳两人在酒店聊到晨曦，想的是怎么营造氛围办了他，清璐夸晨曦的线条不错，徐佳笑清璐虚张声势不敢下手。
　　其实徐佳说中了清璐的心事，从14岁开始，两人隔着父母却也时不时刷着存在感，比起以往的男人，清璐肆意调情试探，对晨曦，却束手无策，这种无措很熟悉，刚被父母接回家时，面对从小很少见，却突然热情的父母，清璐不知该如何反应。
　　好在后来上了寄宿初中，差不多一个月见一次面，清璐想象中的和现实中的父母形象来回切换，思念和陌生来回拉扯，应该也是那时学会了戴面具，因着父母见到的晨曦，不幸也被清璐划到父母那一边，陌生也熟悉，需要时不时把想象中和现实重合才能拼凑的形象。
　　不过不管是父母还是晨曦，除了婚姻，其他事都不会插手，反而给了不少帮助，任自己折腾，总之，清璐的朋友交际工作学习都还是独立的，至于自己能翻起多大的浪，清璐自己也好奇的。
　　徐佳拽着清璐出门找云南特色菜，两人都到电梯口了，艾伦发来视频，又折回酒店，热恋中的女人是不需要吃饭的。
　　清璐一个人去餐厅吃饭，菜单上还是云南菜，但应该是为了照顾游客调整了口味，有点不伦不类，清璐点的不多，但餐厅分量足，吃完一个人本打算出去消食的，结果又撞见夜市，即使吃不下还是各样都打包了一点。
　　回酒店看到徐佳还在煲电话粥，清璐也没心情分享美食了，一个人跑到浴室去涂涂抹抹，出来却看见自己打包的美食已经见了底。
　　某人知道愧疚夹了最后一块鸡脚递过来。清璐领情，谁知徐佳又叫了甜点，清璐没有胃口，看着徐佳一个人吃两人份，好不惬意。
　　“你是怎么做到刚通完甜到腻的视频，又吃齁到嗓子的甜品的。”
　　“甜到腻？没有吧！”
　　“还没有，你和艾伦的语气是我闻所未闻见所未见的，看来你两以前说在我面前克制了是真的。”
　　“哈，羡慕啦，天道好轮回，考前复习的时候，你在一边和小学弟视频的样子要我给你学一个吗？”
　　“夸张了。”
　　“现在你理解了吧，好歹现在你可以溜了去逛街，我以前得边复习边听你腻歪，还不让我走。”
　　“我当时有吗，我居然干过这么。。。额欠打的事。”
　　“要我帮你继续回忆每一起吗？”
　　“不用不用，罪过罪过。”
　　“知道就好，而且我和艾伦都是正经事，我安慰他来着，不像你，能掐着嗓子聊到天南地北去。”
　　“安慰他，艾伦怎么了，他可是你的大后方，你的大后方就是我的大后方，可不能出问题。”
　　“艾伦妈妈病了，他有点害怕。”
　　“严重吗？”
　　“还行，就是需要动手术，他请假买了机票回去陪她一段时间。”
　　“大手术吗？”
　　“不，就是个小手术，但是艾伦哥哥在挪威回不去，艾伦不想他妈妈做手术一个人，说是不想妈妈除了忍受病痛还要忍受孤独。”
　　“So sweet，生儿子我也要生这样的儿子。而且你们的孩子肯定特漂亮，你看晨歆的混血宝宝。眼睛还是蓝色的，长大得迷死多少人。”
　　“哎，你最近怎么了，总提怀孕宝宝的，是想生孩子了？”
　　“不是，我想谈恋爱了，我已经空窗2年了，看着你和艾伦，羡慕死我了。”清璐趴在徐佳身上。
　　“两年？确实，你和晨曦两年了。恭喜恭喜，破纪录了，两年来你身边只有他一个，虽然对你这寡淡的婚姻表示同情，但终于让你吃一回别人的狗粮我也是很开心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