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芦溪》丹晨

2、晨歆 初中毕

　　初中毕业那个假期，清璐被爸妈拉回浙江老家，走了一圈亲戚，那应该是见到两人的第一面。
　　说是见亲戚，其实是爸爸想进老家商会，刚好有人引荐，一圈下来，清璐也了解了这些所谓的强强联合。
　　清璐初中寄宿，女孩子宿舍里一些恩恩怨怨也接触了不少，以为懂了些人情世故，可听到这些大人人前背后的真真假假，只觉得自己还是太嫩。
　　直到高中开学的头一天晚上，偷听到爸妈讨论陈家大儿子。说什么大三岁稳重会疼人，父母也善解人意，清璐轻易回忆起假期多次见到的那张面孔，只觉得礼貌疏离。
　　那时候清璐刚旁观了初中同学恋爱的烦恼，还觉得恋爱什么都离自己好遥远，可那晚父母的对话已经让清璐隐约的知道了婚姻的意义。
　　军训后放假的周末，又被爸妈拉去和陈晨曦的父母吃饭。当时清璐就知道，如果在高中和大学找不到喜欢的人，可能就是这个人了。
　　所以后来清璐拼了命的往外跑，高中放假也绝不回家，大学，去了离家最远的城市，跑去德国读研，清璐只想把这个战线拉的长一点，再长一点。
　　当时大三回家准备出国资料的时候就已经知道两家上市筹备志在必得。
　　拖到研二，清璐还是回来结了婚。
　　春假的一个月里，从扯证拍婚纱到办酒席，全部是两方爸妈安排好的，仿佛清璐只需到场即可。
　　一切匆忙，只有在看到镜子里穿着大坨婚纱的自己，清璐突然疑惑，感觉镜子里有个任人摆布的洋娃娃。
　　酒席结束当天清璐签完股权协议就飞回德国继续逍遥日子。
　　假期也拉着同学东奔西蹿去旅游，就连旁人觉得疲惫的论文，清璐也热情满满，因为知道以后再不会有这样埋头半年做学问的机会了。
　　半个月前毕业打包回国，下飞机就被晨曦拉去双方父母的酒席。行李也直接打包到别墅来。本来还有怨气，但是看到晨曦也被父母从市中心的公寓赶到别墅，心里痛快不少。
　　别墅的第一晚两人相安无事，因为清璐倒时差直接睡了一天一夜。没想到后来也继续相安无事，两人的作息根本不在一个时区。清璐常常晚上熬夜看书工作，下午才出门。而陈晨曦，全程朝九晚五。
　　昨天难得两个人碰到一块，还是清璐回国就狂吃火锅，结果肚子吃坏了，去医院吊水又在家呆了一天。这样两个人才算实打实的独处了5个小时。
　　只是两人一句话都没有。陈晨曦晚上回来在桌子旁工作，清璐在躺椅看小说。差不多10点阿姨送了一趟粥，清璐一口没吃，陈晨曦吃完就去洗漱睡觉了。
　　清璐觉得这样的日子也不错。起码今天早上陈晨曦就很不错，让清璐想起小时候自己一个人在沙发看电视，爷爷回来把自己抱回房间睡觉的样子。不同于欧洲男人对你的直白欣赏或者热情的拥抱，而是那种中国传统的只想你好的拥抱。
　　想到这，清璐转头看了眼旁边的陈晨曦，一脸认真找停车位。清璐这才发现已经到了，还没停好车，就解了安全带。
　　“不用停了，我就在这下车，你忙你的吧。”
　　还没等陈晨曦问出你晚上什么时候回，清璐眼看拽着包就下了车，丝毫没有要邀请他一起去看看门店的意思。
　　陈晨曦看着清璐的背影，真把我当司机了，摇摇头一溜烟开走了。
　　清璐到了门店，好一顿找，才发现窝在仓库角落里的小个子-徐佳，闺蜜这个词不足以形容两人的关系。
　　徐佳和一旁的工人强调仓库防潮漏水的问题，清璐看表才发现自己早到了5分钟，如果是晨曦算好的时间，那昨天应该是听到她在书房小阳台的视频通话了，看来某人工作也没那么专心呀。
　　徐佳还在和工人商量，清璐自己一个人转了一下门店，大部分装修的差不多了，操作台也都摆满了设备，就是还有很大的味道，等咖啡豆拿来了，一开始烘焙，味道的问题也不大了。
　　看着这间门店的一切，清璐是心满意足的，当初两人是头脑一热，有了点子之后就开始计划，本来是想做，像德国意大利那种独立的小咖啡厅，后来回国找了供应链和渠道，权衡利弊，还是拐去日韩参考了他们那边的连锁咖啡厅，最后确定了想要的样子就开始动手。
　　为了不浪费租期，临回德国的时候，就和徐佳开始筹备这家门店。一个月不到也像模像样了，这是第二批门店里重要的一间，地理位置绝佳。
　　清璐这也是第一次实地来看。感叹徐佳能力强大的同时，也庆幸两人品味相同。第一批落地的时候，全程是徐佳在国内搞，自己中途回来参考修改过几次，现在也算吸取第一批的教训，彻底形成了风格。
　　徐佳那边忙完过来发现了清璐，摊开手展示现在的成果。“怎么样？还满意吗？”
　　“满意，太满意了。有你在我100个满意。”说着上手抱住徐佳。
　　“那是，包你满意。”徐佳受不了每次都被抱个满怀，推开一点距离。“你今天很准时啊。”
　　“干正事儿我都很准时了。”清璐比徐佳高点，一脸骄傲自己没迟到。
　　徐佳朝他翻了个白眼。抓着清璐的手，拉她往外走。
　　“走，先到车上去，这边灰尘太大。”
　　停车场路上徐佳摘了防尘口罩，如果光看眉眼，可能会觉得和清璐一样是个软糯美女，可加上五官，就多了份坚定，是骨相极佳的配置。清璐挑朋友不在意外表，重人品，对性情，可第一次见徐佳就都不重要了，非要贴上去亲近大家口中的冷美人。
　　到车上徐佳边拆小蛋糕，边和清璐汇报最近的进度，还挖了一大勺递过来，清璐摇摇头，不配咖啡是吃不下这么甜腻的东西。
　　徐佳特别爱这些蛋糕泡芙之类。可神奇的是，徐佳不会做，而清璐融入德国，学了不少面包点心类的东西，看着徐佳三下五除二消灭了一个蛋糕。清璐递去纸巾。
　　“你这吃了一个蛋糕，那晚上还想跟你一块去吃炒菜呢。”
　　“去，为啥不去？我最近胃口大开。”
　　“你怀孕了？”清璐附手上去摸徐佳的肚子。
　　徐佳拍开肚子上的手。“说什么呢？”
　　“吓死我了，还以为我让孕妇到处跑呢，那这不是罪过吗？艾伦知道了，不得杀到我家去。”
　　“放心吧，我还没打算这么早要孩子，要之前我会和你说的。”
　　“艾伦知道了又开始了，璐，佳佳太依赖你了。”清璐学着艾伦撒娇的语气和动作。
　　不过也是，没有艾伦热情外放从德国追到中国，冷美人怎么会投降呢。
　　“有你这么夸张。”说着嘴角露出难得能见的娇羞。
　　也只有说到艾伦的时候，能看到徐佳温柔的一面。平日对清璐都是时刻严格监督的。
　　“对了，你的车修好了吗？”
　　看着徐佳熟练倒库出库，清璐羡慕的，以前自驾的时候，车到清璐手上就出问题。这次回来也是，新车刚上路就和电动车蹭了，好在人都没事，但大大打击了清璐开车的欲望。
　　“没，修好也是放家里吃灰，不如你开那个，这个留给你家艾伦吧。”
　　“那你怎么过来的，公交车？”
　　“搭陈曦的车。”清璐常这么叫他，前后鼻音不分，也没人追究是姓还是名。
　　“怪不得能这么准时，陈先生调教有方。”
　　徐佳研一就从德国回来了，咖啡店终究是挂在公司下，和陈晨曦接触不少，两人工作态度上一拍即合，理念也不谋而合。
　　比起陈晨歆，徐佳更像陈晨曦的妹妹。而晨歆更像出格版的清璐，大学就和老师同居闹的学校沸沸扬扬之后被晨曦送出国，以为断了两人的关系就可以了，结果人在国外又谈了场轰轰烈烈的恋爱，怀着孕跑了回来。陈晨曦很是头疼。
　　两人一下午巡完了第二批的门店，刚到粤菜馆坐定就被陈晨曦call走，晨歆遇到了麻烦。
　　“走，我送你过去。”徐佳听出电话里的严重性，放下点菜的Pad准备起身。
　　清璐按下徐佳，“你陪我跑了一下午了，正经吃个饭，我打电话叫艾伦来陪你吃。我打车过去就行。”
　　“那你快去，有事call我。”
　　“嗯。”清璐手机上叫了车，也给艾伦发了定位，上完洗手间又乘着滴滴还没来，回去亲了下徐佳的脸颊后付了账才离开。
　　徐佳看着清璐风风火火的背影，摸了摸刚才被亲的地方。臭屁璐，又把口红蹭我脸上。这亲昵的动作是清璐在德国抓包艾伦吻徐佳时做出的赌气幼稚行为，抱怨徐佳瞒着自己，明明是自己牵的线。谁知道两人养成了习惯。回国后，徐佳让清璐注意点国内的氛围，清璐当耳旁风。
　　到了派出所，陈晨曦和杨宇围着民警看监控。
　　清璐就转去看坐在一旁的徐佳，头上有点伤，身上披着应该是杨宇的西装，整个人状态还行，见到清璐还知道叫嫂子，应该是刚才神经崩的太紧，打了招呼就倒到清璐腿上了，陈晨歆一脸乱七八糟的妆容也蹭的清璐白裙子上，清璐捋了捋晨歆黏在额头上的头发，虽然晕开了五颜六色的眼妆也看得出是个美人。
　　晨歆和清璐一样大，可经历的事让清璐都心疼，信鬼神的奶奶怨她的出生让儿子丢了工作，周岁宴上爷爷突发心脏病都能怪罪一个一岁孩童，第二天就偷偷把晨歆送乡下亲戚家，晨歆妈妈闹着离婚才接了回来，奈何妈妈在家话语权太小，晨歆看着奶奶脸色过活，就像清璐妈妈知道晨歆遭遇后不想联姻时，人微言轻。
　　小姑娘缩成一团也睡的不安稳，清璐重新盖好西装，把自己的牛仔外套也搭在晨歆腿上，膝盖上还有淤青，脚趾混着血污，不知道是晨歆的，还是下药的那个人的，但那个人去了医院，应该是他伤的比较重，或者想验伤讹钱，可他下药在先，善了是不可能的。
　　清璐的牛仔外套的手机在震动，徐佳发来和艾伦两人的合照，问了这边的情况，两人想来派出所帮忙，清璐说杨宇和晨曦都在，快处理好了，不需要两人跑一趟。
　　杨宇比晨曦还大两岁，算是从小和陈家两兄妹一起长大，当初要把晨曦敢把妹妹送出国，也是因为杨宇在英国，能帮忙照看，小姑娘不服管教，去了没几天就申请了挪威的大学，知道怀孕了才去英国找杨宇，最后被杨宇押着回国。
　　清璐是在婚后散席后才见到晨歆第一眼，却异常亲切。晨歆那时有月份看不出肚子，明明在酒店却没有出现婚席上，清璐当时不明白为什么，是徐佳后来才说明，是奶奶不让的。如果说之前清璐对这段婚姻只是不抵触，那这以后，清璐打心底里知道自己迟早会离的。
　　可这不耽误清璐喜欢晨歆，给她分享德国的学习生活，晨歆也分享待产感想。
　　晨曦从小就不是那种嘘寒问暖的哥哥，加上孩子爸爸是个挪威人，知道晨歆怀孕后第一件事居然是一个人背着包住到深山里去了。可以说，是清璐在微信里陪着晨歆度过生育最焦虑的几年。
　　晨曦走出派出所，应该是解决了，清璐准备拍拍晨歆叫醒她，杨宇过来制止住。“没事，让她睡吧。”
　　等晨曦把车开到门口时。杨宇抱起晨歆。晨歆似乎知道是谁，听话的抓住杨宇。等看着两人都上了车，清璐才去转头去副驾驶。
　　晨歆还没醒，肯定是不能回父母那里，杨宇应该是想确认晨歆醒了才会离开，所以清璐以为会直接开回别墅，没想到先绕去了医院。
　　看着两人走进医院的架势，清璐对那个下药的人表示同情。有点担心两人控制不住分寸，但想想这种下三滥不多点教训是长不了记性的，还是在车里老老实实呆着了。
　　晨曦和杨宇下来的时候，两姐妹已经在后座睡着了，还知道车窗开着条缝，许是有点冷，两人缩成一团，晨曦放轻了开车门，还是惊醒了清璐。
　　“你两没太把人怎么样吧？”
　　杨宇和晨曦互相看了一眼，没回答车已经驶出医院了。
　　其实晨曦没把人怎么样，就是去问医生伤情，一出事的时候两人来医院只顾着晨歆催吐了，催吐完晨歆死活不愿意在医院挂吊水观察，医生放行三人又匆匆跟着民警去派出所录笔录，没顾着对方的情况。
　　现在两人清楚后面怎么对付这个人渣了。只能说自求多福。
　　四人到家时看见刘阿姨从卧室出来，清璐才觉得前胸贴后背，在外面跑了一天，就中午那一顿，还没扒拉两口就跟着晨曦走了，但又不想因为自己一个人去让阿姨开火，打算洗个澡去冰箱找点零食水果。
　　安顿好晨歆，往楼梯上走，听见晨曦和阿姨说煮两碗面，他和杨宇还没吃饭。
　　清璐赶紧跑下去，“刘姨，我也要一碗。”
　　说完正好对上了晨曦的眼睛，清璐翻了个白眼就上楼，也没想问问自己老婆吃没吃，终究是没感情呀。
　　清璐再下楼的时候，刚好赶上刘姨端着面出来，本以为就是简单的清汤面，没想到几分钟就出来三碗豪华海鲜面，连每个人的口味都照顾到了，清璐吃辣，晨曦不要葱和香菜，杨宇吃的清淡。
　　清璐真心喜欢这个阿姨，厨艺好，能专业护理，帮晨歆带月子，全能好帮手，都在想如果离婚的时候能带走刘姨就好了。转念一想，不可能，刘姨几乎是看着晨曦长大，离婚了肯定向着晨曦。清璐边吃边想怎么才能挖走刘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