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芦溪》丹晨

4、晨曦 白捡的哥哥

　　“幸灾乐祸。”清璐两个手戳晨歆表示抗议。
　　“不是幸灾乐祸，是真心希望你和晨曦好好试试。”徐佳任由清璐摆弄。
　　“试试？”清璐目光疑惑。
　　“我觉得是你的那股叛逆劲还没过去。早晚你要沦陷在陈曦手上。”
　　“我就不明白了，你怎么从见晨曦第一眼就这么认定。”清璐撅嘴不以为然。
　　“感觉，我看人感觉很准的。”
　　“当初是谁见到艾伦，第一眼就说跟他不可能。”
　　“医者不自医，我的感觉对别人准，对自己不准。”徐佳一副神婆模样。
　　见清璐并未听进去，徐佳起身去倒腾今天客户送的咖啡豆。
　　“大晚上喝，你今晚是不打算睡了。”
　　“你要吗？要不要和以前一样聊个大夜彻底解开你的心结。”
　　“不用了，我还没有动力去解决这事，放着就放着吧，不就洁身自好几年嘛，姐耐得住。”
　　“我也很好奇禁欲系的你。”徐佳取了一人份豆子。
　　咖啡煮好了徐佳还去开电脑。
　　“你晚上真不打算睡啦。”清璐发觉了点不对劲。
　　“嗯嗯，跑了这两天，做个记录，你困了先睡吧。”
　　徐佳已经在餐桌前调整到工作姿势，一副开干的架势。
　　“怎么了。”清璐起身做到徐佳面前。
　　“没事，就是熬夜干点活。”
　　“少来，没急茬熬哪门子夜。你今晚暴食也不正常。”
　　见徐佳烦躁的点开文件夹关上，点开关上。清璐知道这是焦虑犯了。清璐捉住徐佳乱点的手，合上电脑。
　　“怎么了。”清璐拉过徐佳让她看向自己。
　　徐佳本来也不清楚自己的情绪，但看见清璐的脸，脱口而出，“艾伦要回去一个月。我俩从来没分开这么久。”
　　徐佳自己说出来的时候也清楚了自己这情绪何来。想转身继续开电脑。
　　清璐依然拉着她，是要她继续说的架势。
　　“可能就是想他吧。”
　　“嗯，当然会想，第一次分开这么久。不用可能。”
　　“对呀，一想他，效率就低了，效率低了怎么给你打工，不好好打工怎么赚钱养家。”徐佳一说就刹不住了，情绪也上来了。
　　清璐知道此刻徐佳也放松了，因为徐佳没逻辑的时候也是徐佳吐露发泄的时候。“赚钱养家，你哪来的家要养。”
　　“那我还有好多东西没有得到，好多吃的没有尝尝，好多地方没去。”徐佳越说越急，逃避清璐的眼神。“
　　“你有怕的，但不是怕这些。”清璐安抚。
　　“我就是怕这些，这可是我终极目标。”
　　“离开一个月而已，不会耽误你的终极目标。”
　　“怎么不会耽误，艾伦刚说要离开，都订好票了，我一下想不起咱们明天的安排了，后面都是连着的行程，都乱了。乱了就乱了。怎么可以，你不安排不知道重新联系多麻烦。”
　　“我知道我知道。”
　　“你说怎么可以，怎么可以他一个电话就让我乱了，才离开一个月而已，他凭什么让我方寸大乱呀！”徐佳急哭了。
　　清璐抱抱徐佳，“凭你喜欢他呀。”
　　徐佳在清璐怀里，避开了眼神，语气也带了娇气，“你这种人知道什么是喜欢吗，换男朋友跟完成指标一样。”
　　清璐坐直身子，“这话说的，我也是人呀。”
　　“你不是，你吊着焦伟良一个月都没变化。我怎么这么没出息呀。”
　　清璐给逗笑了，给徐佳擦擦泪，“姑奶奶，你记着这茬儿呢，都啥时候的事了。喜欢的人离开我也难过的。”
　　“你压根没心没肺。”徐佳也意识到了自己的无理取闹。
　　“对对对，我没心没肺，咱佳佳有情有义，不然和你做朋友呢，是吧。”
　　徐佳缓过劲来，拿过清璐手上的纸巾，自个儿收拾。“你说要是艾伦不回来了怎么办，他这次的展也办完了。”
　　“放心吧，不会不回来的，不是给你说了时间吗，不怕不怕，他敢不回来放你去德国抓他。”
　　“你说我是不是被他吃死了呀。”
　　“不会的。”
　　“你知道我很怕像我妈一样被男人吃的死死的，家暴也不离开。”
　　“那你说，如果艾伦家暴，你会不离开吗？”
　　“以前是肯定的，现在不肯定了。”
　　“不会的，我认识的徐佳不会不离开的，我认识的艾伦也不会家暴。就算最坏的时候我也会拖着你离开的。”
　　“可我感觉我和我妈越来越像。”
　　“只是艾伦离开，你难过，害怕，仅此而已，不用联系到你妈妈。”清璐拍拍徐佳，像哄小孩一样。
　　徐佳趴在清璐身上闻到熟悉的沐浴露味道才渐渐心安。寄宿学校就开始用的沐浴露，十几年了，清璐很善变，这老牌子的味道却从来没变。
　　晚上睡前徐佳恢复理智，开始复盘这段感情，清璐边玩着她睡衣上的流苏边听她认真的解读情绪，两人电力耗光进入梦乡。
　　几天旅程结束，清璐刚下飞机就收到了晨曦的消息，没来得及仔细看就没电关机了，充电器落在酒店了，清璐索性也没管短信说了什么。
　　先奔回父母家里吃了碗面，报了平安之后，拖着行李住到了徐佳的公寓里。借口自然是徐佳复盘的结果，怕自己被艾伦影响太多，怕艾伦真的离开，清璐想待在她身边，像小时候徐佳父母先后离开时那样。
　　清璐到徐佳公寓楼下刚好碰到要收摊的早餐店，吃着最后一块包子的时候，想的是不住别墅的万般好，就是吃不到刘姨的手艺。
　　徐佳的公寓虽然是租来的，但麻雀虽小五脏俱全，有点受两人当初在日本的旅馆风格影响。徐佳不开火做饭，却配了全套厨具和调味品，应该是艾伦拿来的。
　　至于卧室大部分是清璐网购的，那时清璐还在国外但知道自己少不了来这蹭住。
　　房子可以看到一个人，这里有徐佳，有清璐，有艾伦的痕迹，不像别墅，没有一处是自己动手布置的，除了晨曦书房的那张躺椅，让清璐想起小时候爷爷夏天哄自己睡觉的凉床。
　　想到这，清璐才好奇机场的那个消息，“几点的飞机，我来接你。”
　　“已经到家了，谢谢。”那边应该在忙。
　　等清璐洗漱妥当，徐佳点的外卖也到了，两个人想挑个电影，结果外卖都吃完了，也没达成一致看什么。
　　天色还早，出门转到附近商场，想起给爸妈拿到云南特产和衣服时，妈妈问起给晨曦买了什么，清璐这次忘记了，以往逢年过节出远门也会给晨曦带些纪念品，最初好像是妈妈拿着自己买给爸爸的礼物去了陈家，硬说是清璐买给晨曦的，从那以后，清璐就什么都带上他的一份。
　　想想还是去商场挑件东西弥补，可转来转去也没合心意的，反而快下扶梯的时候看见西装的广告牌，清璐觉得模特穿的没有晨曦好看。
　　第一次见到晨曦穿西装是在他毕业典礼上，虽然是被拉去的，但看到的时候还是有点惊艳，男人穿西装有肩有臀就是好看。
　　付钱买完才发现其实挑的挺没云南特色，有点画蛇添足之嫌，清璐管不了那么多了，大不了再给他加袋咖啡。
　　晨曦回别墅没发现清璐的身影，自然想到是去了她父母家，看来她也没有把这里当成家，不过之前自己也在公寓住着，主要是方便，晨曦换了衣服坐在床边发了会儿呆，自己何必开半小时车回来，苦笑一声，起身去洗漱。
　　出来遇到芋头在床上舔毛，一副嚣张气焰，完全看不出刚捡来的凄惨样。
　　清璐回来那天在餐厅门口遇到的流浪猫，大晚上两个人带着它大街小巷找动物医院，等打疫苗的时候才问晨曦过不过敏。
　　带回来以后也没见清璐铲过几次，都是刘姨在照顾，教它用猫砂，替他梳理毛。
　　不知道将来清璐是个怎样的妈妈，看她倒是很喜欢晨歆的孩子。
　　晨曦没有赶芋头，只是关好了衣柜和阳台，学着清璐给它留个卧室门缝，它玩累了应该就下楼睡了。
　　清璐和徐佳就没那么惬意，一大早两人马不停蹄，忙到脚不沾地。
　　这次回来选品，巡店，培训，团建，聚餐，宣传，开业，都排上日程，团队人不多，可都是想做事的，即使有了第一次的经验，可都是徐佳在国内统筹的，这次实打实的清璐自己盯全程。这样心里能有个底。清璐不希望自己只是靠图表报告来经营。
　　至于团队，除了从集团挖来的供应链老李年纪大点，有家有室，其余的都是徐佳招来的小年轻，汪俊阳是自己创业失败后来的，小岛是日本考察时跟来的，还有两个女孩陶桃和邹文雨是徐佳从学校招来的，第一批门店起来的时候，摸索中前进，一个当两个用，清璐真心喜欢这个团队。
　　等两人忙完已经凌晨，徐佳纠结要不要点个夜宵，清璐回忆之前刘姨煮的面，最后两人决定直接睡了，怕困的等不到外卖。
　　所以第二天一大早，两人像饿龙一样冲到楼下早餐店，干掉了五笼包子，还打包一笼。老板也对这对姑娘印象深刻。
　　火急火燎过了半月，第二批门店顺利开业，早前就打点好一切，营销效果不错，经营上都是第一批店员培训的标准操作，后续就主要盯流水了。
　　两人也有了喘气的机会，徐佳立刻飞去德国找艾伦。清璐一个人也无趣，跑去父母家蹭吃蹭喝，呆三天腻了，又跑回郊区别墅蹭刘姨的手艺，就是远点，不然清璐恨不得一日三餐在别墅吃。
　　工作上正轨，清璐出门也越来越晚，巡店频率也降下来。
　　等徐佳回国都立冬了，南方沿海没雪，清璐又在计划着去北方还是去日本看雪，可徐佳看着门店流水超预期的好，抛弃她，拉上艾伦去了新加坡，清璐父母也跑去海南找亲戚，晨曦出差，晨歆出国比赛，就剩清璐一个留守儿童，天天过的有点日夜颠倒，快半下午才出门去公司。
　　老李是集团出来的，做人做事滴水不漏，拖儿带女的，也是格外认真负责，短板是玩不懂现在年轻人的营销，但胜在耐心，现在也能指导一二，清璐在其中就是打圆场搞聚餐，时不时巡店跟着门店打烊时间下班，又馋刘姨的饭菜，路上就不少时间，虽说比不上上学时的逍遥自在，也胜在踏实。
　　清璐对现在的状态很满意，一路哼着歌开回家。撸会儿猫洗完澡也两点多了，掀开被子准备睡，发现床上躺着个人，给清璐吓了一跳，可罪魁祸首只是拧拧眉继续睡，清璐懒得计较这人什么时候回来的，给人把被子盖回去转身去客房。
　　收拾好躺下才觉出不对劲，自己洗澡那一连串大动静，按对方的教养，不会装死人不打招呼，清璐还是爬起来去主卧看看，这才注意到晨曦发着高烧，额头全是汗，也不确定吃了药没。
　　但隐约记得陈妈妈说过刘姨比得上半个医生，清璐下楼叫了刘姨，问了才知道晨曦下午就回来了，当时刘姨问他晚上什么时候吃饭，他说飞机上吃过了，说完就奔主卧睡下，估计那会儿就不舒服了，测温38度5，刘姨做了物理降温，两人决定观察一晚，不行再去医院。
　　刘姨说起晨曦最怕打针，小时候打一针要哄两三天。清璐想象着晨曦小时候撒泼打滚的样子，实在觉得好笑，许是刘姨看见清璐嘴角的微笑，打开话匣子似的到了许多晨曦的糗事。
　　看着晨曦眉头渐松，清璐心里嘀咕，这个幸运的人呀，总是被这么多人默默爱着，连清璐都希望他最后能如愿抱得美人归，刘姨下楼去给清璐煮面。
　　清璐这才仔细看这个男人不贴面具的脸，突然对他和自己的关系有了答案。
　　高中起就陪在自己身边，见面次数不多，还都是父母撮合，可每次见面都实打实在帮自己，考学前带自己去大学考察，帮自己办留学签证，给新公司牵线搭桥，每一笔清璐都记着。
　　所以清璐也希望这个人好，不要生病，不要不开心，能顺利独立之后娶到喜欢的人，这种关系在清璐这里定义为家人，也许不了解但真心希望他好，像个白捡来的哥哥，清璐好像一下子知道该怎么和他相处了，迈着轻快的步子下楼吃面。
　　晨曦还是按照生物钟醒的，还想下床去跑步，被清璐按住量体温，降了一点，还是有点烧，刘姨又煮了一大碗糖水蛋，许是两个女人盯着他，懒得理论，还是吃完了，交代完秘书，倒头继续睡。
　　清璐守了一夜也困到不行，回客房补觉。但公司有日程安排，脑子里绷着弦，10点就醒了，下床就去主卧探探晨曦的额头。
　　手已经感受不到烫了，也给晨曦弄醒了，许是脑子还没反应过来，坐起来，头发翘起，睡衣褶皱，懵懵的状态，清璐刚想上去薅两把他头发，刘姨拿着体温计和水过来了，于是作罢，看着他乖巧接过，腋窝夹着体温计，药也一饮而尽，精神恢复不少，又变回那个喜行不言于色的礼貌脸。
　　清璐觉得无趣回房洗漱，匆匆忙忙拿了个刚出炉肉桂卷就出门了。
　　清璐不知道的是，在她走后，刘姨也像昨晚一样，和晨曦絮叨最近清璐的动态，晨曦一边听一边吃饭，和清璐一样，也不评价也不附和，只是听到昨晚清璐守了一夜，觉得胃里和心里都是满的。
　　晨曦底子好，下午就出门了。
　　两人又像陀罗一样开始转，作息还是差很大，但常常能凑上一起吃顿饭，只是清璐吃的午餐是晨曦的晚餐，餐桌上晨曦吐槽过清璐的作息，清璐一套七拐八凑的说辞，晨曦也懒得纠正，只是两人都觉到彼此相处的轻松些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