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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君入瓮 楚大人小心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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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瑕听完下属禀报商时和由哀到惊再到忐忑,最终神采飞扬的神色转换,笑了。她不缺入幕之宾,倒是缺些有自知之明、又不是真傻的老实人。商时和家世高眼界开阔,文学足够,礼仪交际自小培养,又有血脉亲人在大盛,功名不算高也不能说没有,去西域附近诸郡、游历西域小国作她的眼,再合适不过。
天将黄昏,门房又来报,“殿下,商家两位公子求见。”
无瑕许可,不久后,兄弟两人入内行礼。商时和先开口道,“微臣,感念殿下信重,铭感五内,定万死莫辞。然而,微臣对西域并不熟悉…”
无瑕招手,称心从阴影中走出来,“称心,你带商大人去看西域的情报资料。”
待其二人离去,无瑕看向商时序,“商小公子,有何事?”
商时序静默一瞬,跪地道,“殿下…草民心慕殿下,自知命薄,无缘长奉殿下左右,只求一夕回首,望殿下垂怜。”他的计划被太女随手打乱,如今除了一颗真心,他再无所有,再不献上,便是默默回父郡守枯度此生罢了。看到兄长的境遇,他忽然醒悟,在太女殿下心里,男人不过是一时兴起,她在意的,终究是天下…
商时序叩首,继续道,“草民自小有过目不忘之能,擅诗文,会些乐器。”说着,呈上自己的几篇策论、诗文,“请殿下御览。”
无瑕接过,随意翻了翻,“商小公子果有才学。只是不知,为何不走仕途?”
商时序抬头,眼中微光闪动,“殿下,草民自小有疾,恐不假年。草民此生只愿追随您左右,不愿再浪费再其他事物上了。”他低头再次叩首,“愿殿下垂怜。”
无瑕沉默一瞬,上前扶起商时序,轻轻摸了摸他发红的额头,“如此,便在本宫身边作一秉笔罢。”
得太医治疗,陈煜的病如今已大好。他求见无瑕,无瑕总是不见,他于是传话说是否自己回到原先居所?无瑕回话说自便。这十余日,陈煜听到了不少太女府中的传言。
听闻西域异色瞳美侍茶必合,每每带着小黑猫,总能逗笑殿下;听闻新入府的秉笔商时序,清冷如月华,唯独对殿下展颜,随侍太女左右,形影不离;听闻翰林曾奕,常与殿下书信往来,日日飞鸽传书…
陈煜病好了,然而随着他默默离开太女府回到自己清冷的家中,心却病了。陈煜坐在烛火边,展开父亲写着“将入京”的回信,眼神或明或暗。
这是他唯一的机会了。
各地太守子入京为公主选夫的局面,似乎因商家二子为太女秉笔暂告一段落。不过因为众所周知的,商二公子身体不好的原因,包括各地太守子在内的大部分勋贵子弟并没有放弃希望,尤其是当日宴饮被无瑕赠予各类信物的余下八人。
商时序低头,默默将一打请帖递给无瑕。是一些诸如请太女殿下品尝新出窖美酒的邀请。无瑕正看请帖时,商时序靠过来,吻上她的脖子。无瑕细碎笑道,“时序…”
商时序向下,亲吻无瑕的手,“殿下,您看您的。”说着,他一手在无瑕腰间打转,一手却摸向裙底,解开束缚,将头埋入。
良久,请帖洒了一地。商时序起身,被无瑕拉住头发,虚坐在无瑕身上,她轻舔商时序喉结,“时序,抱本宫去床上。”
一室旖旎。商时序结束后依然紧抱着无瑕,手缓慢而留恋的移动着。无瑕侧着身,轻吻商时序,“时序,近日可有不适?”
与商时序肌肤相亲的前提是,商时序服下了皇后第二版改进的“避子丹”。据皇后言,改进后这一版似乎可以自主起反应了,但是却会导致每逢阴雨天心悸、兼疼痛难忍。
商时序回吻无瑕,“并无不适。”温柔的吻了良久,他继续道,“殿下,我好幸福。殿下…从前,我从不畏惧死亡,从出生起,我便比别人命薄。如今,我却害怕起来了…”
无瑕抚摸商时序的头,轻声道,“时序,我在你身边。别怕,倾尽天下,我也会治好你。”
在床上的情人最会骗人。但商时序愿意相信那么一个长相厮守的未来,他额头贴着无瑕的额头,“无瑕,我又反悔了,你会不会嫌我老,丑?那还不如早早死去。”
无瑕手掐他腰间软肉,“不许提死。”她手移动到商时序下身,“我不会嫌时序老,丑,只要小时序中用——”
很快,雕花木床再次吱呀起来。
门外,本以为结束了想要送亲手做的午饭给无瑕的茶必合,落寞退下。
“称心哥哥,太女殿下好像没空吃饭。”
“嗯。送回厨房,温着去吧。”称心不动声色,低眉敛目道。
茶必合经过称心,忽回首道,“称心哥哥,为什么你可以不动声色呢?”他隐含的意思时,你也偷偷喜欢殿下的,对吧?
称心依然低着头,声音温温柔柔的道,“茶必合,不想死的话,不要多嘴管别人的事吧。”
茶必合脸色变得苍白,跌跌撞撞离开院落,手中煲的汤洒出一些,将手指烫红了。他将饭菜送回厨房,来到花园假山处,看着微红的手指,眉目间慌张、天真之色尽去,他眉目狠厉,轻轻摸了摸假山旁地上的泥土,喃喃道,“陈煜,商时序,称心,曾奕…什么时候能见效呢…”
年节过后,无瑕近日颇忙于政事,对太女府中身为侍从又隐隐颇有特殊待遇的茶必合和秉笔商时序间的火药味,自然不放在心上。对情事,她关注的是另外一件事。
“都入京了?”
“是的。”侍剑应是,递上竹简,“下榻住所皆已在监视之下,来往信息正不断截拦、抄写中。”说的是陈煜父亲,和陈父联系到的一众前朝旧党。他们果然上钩,齐聚京都。不枉无瑕有意不再喝高度酒,日常也穿起宽大的衣服。不过,陈父说是老奸巨猾,却相信她给陈煜的定情信物“长生玉”,相信她之所以宠爱商时序等人是为陈煜防灾,是不是有点傻啊?
“及笄礼在四个月后,这几个月,辛苦地组严密监视了。”
“这是属下本分。”侍剑感动得脸微红,忍不住声音微大的回道。
五月初一,武举宴,武科殿试放榜,是由兵部举办的和文进士琼林宴相对应的宴会。无瑕身为皇位继承人,莅临出席,为武举人们勉励几句。
武举人同文进士不同,自是不喜文邹邹的官话,无瑕直白说了几句,倒是得了满堂彩。
“那么接下来宴饮自便,诸位尽兴!”说着,无瑕以茶代酒,坐回上首。大部分武举人并不敢直接同无瑕搭话,但也拼命在表现了——诸如投壶,摔角等,无瑕看了一会儿,便起身离开了,任武举人们宣泄一朝中举的快活。
楚天阔今日高中武举第二名,因自身家世便很好,又自小和无瑕见面多次,追出厅堂。
“殿下,殿下。”他追上无瑕,待无瑕回身,楚天阔笑道,“殿下,明日马球赛,殿下可会来?”武举宴第二日由兵部举办马球赛是旧例,通常,皇家也会派人出席。
“自会去。”无瑕道,“你有何事?”
楚天阔觍着脸笑道,“微臣驯服了那匹汗血宝马!当着它的面,杀了另一匹烈马。是殿下给微臣的启发,殿下是那宝马的半个主人!臣今日将它牵过来了,想献给殿下,明日骑着此马为球赛开球,佳人配宝马,自是绝配!”
无瑕笑笑,“既是楚武举人坚持,那本宫便试试吧。你说牵来了?”
楚天阔一声呼哨,只见一高头红色汗血宝马奔跑而来,停在两人面前,“殿下,这马不让仆人牵,臣只得呼哨叫它来了。第一次骑它,不如臣助您?”
无瑕点头默许。于是楚天阔率先上马,对无瑕伸出手,“殿下,来。”无瑕伸出手,纵身上马,坐在楚天阔身前。闻着身前少女身上香气,白玉般的耳后,楚天阔呼吸乱了一瞬,很快恢复道,“殿下,臣带您跑一跑!”
说着,楚天阔环着无瑕纵马直向城门外跑去,太女府的侍从们自在后打马跟随。骑马时,前后坐着两人难免有些碰撞,楚天阔手臂不着痕迹的环住了无瑕,感受到自己的反应,他身体只得向后坐,以免唐突手握大权的笑面虎太女殿下,自己福祸难测。
“楚大人马术不错。”无瑕没有回头,只语带轻松的说,“只是京郊时有泥泞,楚大人可要小心不要马失前蹄。”
楚天阔心里一突,随即归为多想,朗声笑道,“谢殿下提醒!”
然而,在这汗血宝马跳跃经过一细小河流后,意外还是发生了——它的前蹄,踩在了一尖锐石头上,嘶鸣一声,就要跌倒。跟随其后的太女府侍从飞身而起,前来相救,却终究慢了一刻。
楚天阔已环抱着无瑕滚落草地之上。无瑕的双手,紧紧护着肚子。所幸楚天阔武功高超又成功卸力,两人俱毫发无伤。楚天阔看到无瑕双手护住肚子的动作,眼中微光一闪。
无瑕很快被影十二扶起,她冷冷看着楚天阔,楚天阔跪地叩首,“殿下恕罪,是臣大意,此马,该杀!”
良久,无瑕轻笑,“不,是本宫还要谢楚大人救命之恩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