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万人迷太女日常》乔出

10、兄与弟

　　商时序同兄长在酒楼二楼吃着茶点，忽的，他眼前一亮，猛地坐起来，“殿下？！”
　　商时和一惊，放下茶杯，“…殿下？你说什么？”
　　商时序此时又不确定起来，“似乎是…我看身形，很像…”
　　商时和摇头，“怕是错觉吧，太女殿下千金之体，岂会来这人多嘈杂之处？”
　　“不，我想去找找看…刚看那白衣人似乎向护城河方向去了。”商时序犹豫后道，“兄长…要一起吗？”
　　商时和虽不信会是太女，然而终究放心不□□弱的弟弟，于是两人同行，向护城河而去。沿着支流走了许久，除了一对对情人正双双放灯，并未见到太女身影。商时序有些失落，“抱歉，兄长，看来是我看错了。”
　　“无事。天寒，我们早些回去吧。”虽对弟弟明显思慕上太女感到不快，但终究血脉亲情，商时和担心弟弟的身体。
　　忽然，一黑衣人猛地撞向商时序，迅速扯过其腰间荷包，便跑开了。“有贼！”商时和大叫，仓皇四顾。他们本带了家丁，人多走散，这才在酒楼等候，为找太女离开，此时只有手无缚鸡之力的两人。

　　“天子脚下，朗朗乾坤，竖子尔敢。”平稳清润的女声从商家兄弟身后的路上响起——是带着狐狸面具的无瑕，原来他们走得太急，竟走到无瑕前面去了。
　　商家兄弟还没看清，那黑衣人便吐着血摔回了二人脚边，是影十二出手的。
　　“殿下！”商时序认出了无瑕的声音，又惊又喜，“殿下，果然是您。”
　　无瑕捡起沾了血的荷包，“商小公子，抱歉，手下出手重了些，染了血。”她递给商时序。
　　商时序一时惊喜，此时已平稳下心神，除了耳朵比较红，已尽力恢复恬淡，“多谢太女殿下再次相救。”
　　无瑕笑了笑，看向商时和，“商公子，你们二位可是与家丁走散？为防宵小，不如同行罢。”
　　商时和心下紧张忐忑，拱手道，“多谢太女殿下体恤，我们感激不尽。”
　　三人寒暄走了一阵，来到避风处，忽的，天空中一阵烟火绽放，无瑕抬头，看到五彩的烟花汇成了只有他们一家人才看得懂的形状——love you v.是父亲准备给母亲的罢，无瑕摘下狐狸面具，忍不住露出真心实意的微笑，面容极为柔和。
　　商时序和商时和一左一右，都在看她。人人皆知，太女常笑，很容易令人感到如沐春风，可具体接触下来，商时序却觉得太女本性是冷的。这是他第一次见到太女殿下露出这样真正温暖柔和的笑容，不禁有些痴了。
　　烟花绽放，商时和望着摘下面具的无瑕，这是他第一次近距离观察自小有国色之名的殿下。良久，他目光微微从太女身上移开，却看到，弟弟眼中映衬出光，瞳孔中心却全是太女的面容。
　　无瑕终低头，放松道，“值此美景，我也想放河灯了。”
　　共放河灯，是情人常做的事情。商时和眼中闪过惊喜，顺杆爬的说道，“能同殿下同放河灯，是在下的福分。”
　　除了影十二，自有其他隐卫。须臾，三个河灯便被送到了——不知道是哪个隐卫买的，也给并未出声的商时序带了一份。据说，写在河灯上的愿望，飘得越远，则越灵验。
　　无瑕拿了纸笔，没有多犹豫，在纸上写道，“父母安康，和乐百年。”她双手合十，拜了拜，这才将河灯放入溪流，注目其飘然远去。
　　商家兄弟也放了河灯，他们都没有问对方写了什么，一时静默安宁，各有思绪。
　　“回吧。”良久，无瑕转身，冲着商时序微笑道，“商小公子，夜寒风重，保重身体。”

　　三人离去不一阵，提着兔子灯笼的文蝶路过此处，一眼便看到了被无瑕随手扔下的狐狸面具，“是她？！”
　　“她来这里放河灯么…不知是和心上人一起相约，还是独身一人？”

　　商家兄弟回到自家住处。商时和提灯来到弟弟房中，“时序，我们好久没有谈过心了。”
　　商时序静默，长长的睫毛在脸上打出阴影，眼下略有青黑，看上去如蝴蝶般脆弱。
　　“时序，你是否心悦太女殿下？”
　　“…是。”商时序声音微抖，“是。”他的声音沉稳下来了。
　　“时序，想做太女夫么？”
　　“兄长，时序自知身体，不敢肖想尊位…兄长，我只愿得一人心，白首不相离。”商时序抬头，眼眸映在幽幽的烛火下有了光热，坚定的道。
　　“…”商时和长叹一声，“时序，你选的，是一条荆棘路啊。”
　　商时序与兄无言，良久，道，“兄长，我助你作皇太女夫如何。”

　　隔日，无瑕看着眼前碎裂的玉制九连环，忍不住微笑，随之送来的还有一句诗，“上国洗兵，食归封豕。”她明言过，此玉制九连环来自西域，所以，想必那商家公子才敢以碎裂之法解开，并赋诗言兵家事。虽说少年意气了些，可这气魄，无瑕还是很喜欢的——大盛子弟，对诸小国，就该如此骄矜。
　　“是商太守家哪位公子所写？”无瑕问身旁侍女侍剑。
　　“是商大公子，商时和。”
　　无瑕点头，看不出来，商家大公子看着温厚，却有如此气魄。“今日下朝，相约商时和公子青竹坊一见。”

　　商时和忐忑的站在都城最大的南风馆、歌舞坊、青竹坊门外，微红了脸。
　　“这位公子，进来呀～”有伶人在外招呼道。
　　商时和犹豫一下，终鼓足勇气，对门房递出自己的名贴，“在下商时和，同萧姑娘有约。”无瑕多化名姓萧。
　　门房肃了脸色，引商时和穿庭入内。一路羽阁华美，香风阵阵，他第一次来这种地方，不自在极了。终于，来到一处暖阁外。“殿下便在里面，有话留下，说商公子请自入。”
　　商时和迈步而入，只听得丝竹之声，与琴音相贺，竟是一曲《相思》。那抚琴之人，竟是太女殿下。
　　无瑕抬首，琴声不听，向商时和微笑点头。商时和犹豫一下，拿起桌案上一只玉箫，同无瑕应和起来。伶人自识趣停了丝竹，默默退下。
　　无瑕见商时和颇为识趣，心下满意，而箫声清越，显然技巧不错，她有心考验，琴声转低，从《相思》，变为了颇为肃杀的《沧海》。商时和随之变调，显然游刃有余，一时琴箫和鸣，颇为和谐。
　　一曲终了，无瑕笑道，“不想商公子于曲艺如此精通。”
　　“殿下过赞了。”商时和敬佩太女殿下曲中有丘壑，叹道，“在下不过曲技尚可，远不及殿下琴中意向高远疏阔。”
　　无瑕微笑，“商公子谦虚了。”她拍拍手，伶人自门外进来，排列起舞，亦有伶人继续演起丝竹管弦。
　　“不知商公子，对波斯如何看？”无瑕插起切好的蜜瓜，问道。
　　商时和略思考后，答道，“波斯地处交通要道，且盛产宝石，实为西域诸国必争之地。然而对我国来说，其距大盛路遥，实难控制，食之无味，弃之可惜。”
　　“商公子老成持重之言。”无瑕点头，轻笑，“本宫还以为，商公子会如送来的诗句透漏出的气象一般，说什么弹丸之地，须臾可破呢。”
　　商时和似乎有一瞬心虚，很快正色道，“在下以为，用兵之事，与谈兵不同，具体而言，当慎之又慎。”
　　无瑕拊掌笑，“公子言之有理。”她向商时和微侧着举了具杯，“商公子，随意。”自己饮半杯，是葡萄酒，度数极低，无瑕当作糖水来喝。
　　商时和却一饮而尽，白皙的面皮泛起红晕。
　　“公子可有入仕考科举？”
　　“在下愚钝，如今不过一届秀才，打算下届应考。”商时和有些晕乎乎的答道，他一阵阵头晕——是的，他是个一杯倒，却没敢拒绝太女的喝酒邀请。
　　无瑕看出商时和有些晕，她在其眼前晃了晃手指，“公子，不会是一杯倒吧？”
　　商时和摇头，“不是，不是，太女殿下何出此言？”
　　无瑕笑了，她手插起一块蜜瓜，喂商时和吃了，商时和迷迷糊糊，竟侧躺下。无瑕抚摸着其泛红的面颊，笑问道，“时和，你想做太女殿下的入幕之宾，荣华富贵，还是想做个好官，名留青史？”
　　商时和意识模糊，断断续续答道，“我太笨了…如何做个好官呢…”

　　商时和清醒过来，佳人早已不在。有侍人奉上解酒汤，换洗衣物，和无瑕留下的一张地图。
　　地图上，邻近西域诸国的西南两郡，被无瑕用朱笔圈起，旁边行楷体写道，“采风。”
　　采风使，为大盛国开创设立，位八品，却非帝王亲信不得任，有自由同行诸郡、友好邻国之权，表面上的职责为采集风土人情，采集音乐、绘画风俗等都算在内。
　　商时和看着地图，心先是沉入谷底——殿下要外派他？而后越跳越快——他虽为嫡长，才貌均不及幼弟，诗书均平平，家父很早开始便不再对他寄予厚望。他本以为，自己此生功业便是尽力去换太女殿下的青眼，为自家搏一搏荣华富贵，可谁想，殿下，殿下竟给了他亲信的、采风使的职责…
　　他昨日醉酒后，终究说了些什么？

作者有话说

　　是这样的，太女殿下是个妈/爸宝。
（河灯写的愿望：父母安康，和乐百年）
有父母的孩子最快乐，所以不会为了太女登基早早写死皇帝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