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9、出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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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天下午，陆知乔早早地来到市公安局门外，寻了个显眼的位置将车停好，然后静静坐在车里——守株待兔。
徐婉已经替她打探好了，兔子，哦，不对，应该是顾谨言目前还在单位，预计六点左右下班。
可陆知乔一直等到晚上十点，连某人的影子都没见到。
这是被封印在楼里了吗？！
虽然向徐婉要了顾谨言的号码，但陆知乔知道，现在打过去对方肯定找借口搪塞，于是决定去门岗问问，边走边想用什么理由叫顾谨言出来，忽听身后有人喊她。
“陆小姐，好久不见。”
陆知乔停下脚步回头一看，只见身后站着一个男人，手里提着一大袋物品。
这个人，她认识。
“大晚上的，陆小姐来这里有何公干？”男人饶有兴趣地看着她。
陆知乔笑了笑，“我来接表姐下班，她可以走了吗？王队长。”
哟，果然有长进！看来下午那通电话所言非虚。王明扬了扬眉，“等很久了吧？”
“我等多久都不是问题，但她连续加班好几天身体会吃不消的。”陆知乔这是心里话，以顾谨言的性格，住在单位还不得找点事来做？不到凌晨怕是舍不得躺下，再加上手上还有伤，铁打的人也受不了吧。
“是嘛？”王明佯装不知，“那你要劝劝她，工作是做不完的，可身体是累得垮的。”
“谢谢王队关心，”陆知乔点头致意，“那现在可以请王队行个方便，批准她下班回家吗？”
“陆小姐客气了，可惜我不是她的队长说了不算，你这个请求我爱莫能助。诶？不对啊，她不是早就调岗了吗，你不知道？她没跟你说？”王明不接招，想让我替你传话？门儿也没有！有本事自己上啊！
陆知乔一愣，她确实不知，徐婉上午也没提过，但现在不是在意这些的时候。她抬头看了看不远处的办公大楼，转头问道：“我可以进去找她吗？”
王明不置可否，“里面好几栋办公楼，就是让你进去了，你知道去哪间办公室找她吗？”说完也不管陆知乔是何反应，两步越过她径直往大门走去。
陆知乔眼前一亮，立刻快步跟上。
与此同时，楼上“2.12”专案组办公室正灯火通明。“2.12”取自专案组成立的时间：2月12日，也就是上周日顾谨言被喊回队里加班那天，加着加着就加进了专案组。
办公室里，综合资料小组刚刚梳理完当日的调查材料，在为明天上午的会议做准备。三人来自不同的大队，但配合默契，顾谨言打电话协调安排，另两人埋头整理资料。
“你们说，毛九龙那小子是怎么想的？”说话的男民警叫耿建，是资料组里年纪最小的，话却是最多的，“上周六，容城来的弟兄到监狱提讯他，明明是问他跟张洋的关系，他不说这件事，却不打自招将容城那起劫杀案认下了，还主动供出是他与另一个人合谋作案，细节也对得上，把容城的弟兄激动得又是请示又是汇报，折腾了一宿。可到了周日早上却改口说主谋另有其人，是有个神秘人出高价雇他俩干的，之前在C城的两起故意伤害案也是受雇于同一人，但又死活不肯吐露帮手和雇主的身份，这不是把人耍着玩儿嘛。”耿建今年28岁，参与过多起大案要案的侦破工作，是队里年轻一辈的佼佼者，除了话多点、嘴碎点、思维跳脱点，也没啥缺点。
前面提到的毛九龙是个罪行累累的惯犯，三年前因为抢劫、盗窃、故意伤害等多个罪名再次入狱，把顾谨言推下楼的也是他，目前关押在C市第一监狱。他主动供述的劫杀案，是三年多以前发生在容城的富商豪宅入室抢劫杀人案，被害人是容城有名的慈善家薛伯鸿。
…………
案发当晚，薛家人外出参加慈善晚宴，薛伯鸿因身体不适没有一同前往，那两天薛家的佣人刚好放假，诺大的别墅里只剩薛伯鸿一人。待宴会结束薛家人返回时才发现，薛伯鸿倒卧在客厅的血泊之中早已没了呼吸，身边散落着不少陶瓷、玻璃等物品碎片，以及几条扯断的珍珠项链，薛宅内各个房间均有不同程度的翻找痕迹，丢失现金首饰、古玩字画若干，初步判断作案人员有两名。从表面上看像是因入室行窃时被薛伯鸿发觉进而转为抢劫杀人，但经过容城警方层层剖析，发现更像是以盗窃作掩护实施杀人行为的案件，便从薛家的社会关系入手逐一走访调查，连佣人的关系圈都没放过，却还是一无所获，被盗物品也没在市面上出现，调查一度陷入僵局。
这起看似很难再有突破的案件，却在三年后迎来转机。就在不久前，容城的黑市传出一个消息，有人出售薛家被盗的首饰。警方立即行动，将买卖双方传唤过来一问才知，原来两方都不识货，只当普通金饰在交易。卖家是个催债的小混混，一听是薛家的案子被吓得够呛，连连撇清关系，说项链是一个叫张洋的人的抵给他还债的，他此时也不敢隐瞒，承认是张洋借了高利贷没钱还就用项链抵债，他见项链重量可观便偷偷卖了，扣下多出来的部分其余的都交给了债务公司。小混混哭天抹泪地嚎着，他没偷东西更没有杀人，哆哆嗦嗦差点给办案民警跪下。
民警根据小混混的交待找到张洋的住所，发现他已死亡多时，且死状凄惨，极像是严刑拷问后再被灭口。据邻居反映，张洋自称在科技公司上班，工作时间自由，经常到中午才出门，不过最近几天没见到他，平时也没看到有人来找他。但警方查到张洋其实是名无业人员，他说的那家科技公司根本不存在，在容城也没有亲属，独来独往没有朋友，近期银行账户有多笔大额取款，目前余额只剩个位数，用项链抵债的时间在大额取款之后数日，由于没有线上转账记录，钱的去向暂时成谜。随后法医尸检时从他的胃里发现一张纸条，字迹已被侵蚀得非常模糊，经技术复原得到了五个字：毛九龙，C城。
全国叫毛九龙的不少，但户籍地在C城的只有一个，难道这个毛九龙就是凶手？但警方随后就查到该人近年一直在C城监狱服刑，不可能作案。不过这也不失为一条重要线索，于是派专人即刻前往C城做进一步调查。
这一查，竟牵扯出一桩桩离奇的案件，许多看似毫无交集的人和事，逐渐显露出千丝万缕的联系。
…………
耿建说得兴起，也不管有没有人搭腔，“本来还以为他是想一个人扛，结果不到一天就供出那名帮手是容城当地人，案发后没几天就溺死在郊区一个鱼塘里，虽然还是没说雇主的情况，但配合度明显比早上好了很多。容城那边很快就核查到确有此事，当时的勘验结果是失足溺亡，死者的工作是替人看果园看鱼塘，溺亡地点就在他看守的鱼塘，没有前科，因为死因无可疑就没往劫杀案上面靠，由于死者在当地没有近亲属，尸体最后还是被一个远房舅舅领走的。其实我一直没想通，就目前掌握的情况，只要毛九龙不主动招认，这个案子很可能成为悬案，换句话说就是：他不讲没人知道。所以，他为什么不继续隐瞒呢？”
在一旁伏案整理笔记的孟宪昌随口逗他：“就不许人家自首坦白，争取个戴罪立功？”
孟宪昌是队里的“百事通”，案侦经验丰富，56岁依然战斗在第一线，喜欢别人喊他昌哥，最烦听到老孟这两个字，孟老师也不爱听，凡是沾个老字的都不行。
“那小子还想减刑啊？就他犯的那些事儿，判十七年都是轻的，劫杀案要是查证属实，就算他受雇于人也不可能轻判，加刑怕是没跑了。”耿建边装订资料边絮絮叨叨：“劫杀案发生在三年多以前，跟毛九龙在C市实施抢劫的时间段刚好重合，真没想到他还能在百忙之中抽空出去干票大的。不过从现有的材料来看，还没发现他离市的直接证据，我猜是有人暗中送他过去，最有可能的人就是那个神秘雇主。”
“思路不错，”孟宪昌学着他的语气道：“所以，那个神秘雇主是谁呢？”
耿建扭头看了看他，“昌哥，我要是知道还用在这里搬砖？”
“不知道就要想办法知道，年轻人不能光是嘴皮子利索。”孟宪昌朝他使了个眼色，“问问那位去。”
顾谨言此时刚好讲完电话，一抬头发现两人正看着自己，“你们在说什么？我刚才打电话没听到。”
“言姐，雇主那边有眉目了吗？”耿建放下手里的资料和订书机，“昌哥他老人家挑衅我们年轻人，你快用残酷的现实打败他。”
“呸呸呸！狗嘴吐不出象牙！”孟宪昌将手中的笔往桌上一拍，“你自己不求上进就算了，还想把小顾也拖下水，信不信我抽你？”
耿建表情夸张地喊到：“言姐言姐，昌哥想要灭口，快救我！”
“不说话没人把你当哑巴。”孟宪昌瞪了他一眼，随后转头问顾谨言：“监狱那边怎么说？”
顾谨言摇摇头，“暂时还没有消息，不过监区里的眼线已经全部到位，只要发现异动监狱那边会立刻通知我们。”
“什么眼线、什么异动？”耿建觉得自己错过了一个亿，“你们要监视毛九龙？我怎么不知道？”
“你现在知道也不晚嘛，”孟宪昌推了推鼻梁上眼镜，“年轻人，说说你的想法。”
“年轻人现在不想说，”耿建一脸不满，“你们有安排也不告诉我，不厚道！不利于我们小组的安定团结。”
“怎么还上纲上线了？小顾，跟他讲讲你之前的发现，”孟宪昌活学活用，“用残酷的现实鞭策他。”
顾谨言觉得自己这个发现，用“直觉”来形容，更为贴切。
作者有话说
第59章 出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