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8、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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见到陆知乔之前，徐婉还不太确定这么做到底对不对，毕竟是顾谨言放在心尖上的人，要是搞砸就麻烦了。事前她也没让顾谨言知道，打算悄悄地进行，事了拂衣去，深藏功与名。
没想到此举竟然误打误撞解开一个世纪难题，着实令人欣慰。但徐婉仍有一点担心，她这点担心是对陆知乔而言的，有些问题不从根上解决，别说机会，进火葬场怕是都排不上号。
徐婉忽然生出一股老母亲的感觉，她语重心长道：“言言跟你在一起的时候，从未回避或掩藏她跟你的关系，虽然暂时达不到广而告之的程度，但绝对算得上光明正大，她的至亲好友也都认可并且接受这段感情，至于在同事面前以表姐妹相称，是个变通的说法，懂的自然懂，不懂的只能说明交情还没到那个份上。另外，我也从未听她说过影响不好之类的话，一直都是你比较介意。”
“我没有。”陆知乔并不认为那叫介意。
犟嘴？！徐婉眼里的火苗蹭蹭往外冒，她皱了皱眉随即又舒展开，……算了，还是以说服教育为主，于是耐着性子道：“真的不介意？我以前约你和言言吃饭，怎么多数都是她一个人来？你不是忙工作就是忙应酬，屈指可数的那几次你俩也是奇奇怪怪，一前一后进来不说，长椅也是一个坐一头，中间宽得可以过邮轮，全程也没什么交流，不知道的可能以为你俩是拼桌，饭菜还不合胃口那种。别扭成那样不是介意是什么？难道是不喜欢？不喜欢餐厅还是餐厅的菜？或者不喜欢我跟阿海？再或者，不喜欢她？”
陆知乔垂眸道：“不是你想的那样。”
“不是我想的那样…”徐婉将她的话重复了两遍，忽然冒出一句：“那就是…你现在还喜欢她？”
这个问题太跳脱，陆知乔脸上的表情一下僵住。
“你别紧张，我就是随便问问，不想说的话咱们还可以聊聊别的。”徐婉伸手端起桌上的咖啡连喝几口，老母亲不好当，太费嗓子。
陆知乔双手不自然地紧紧交握着，骨节处微微泛白。她刚要开口，脑海中突然浮现出顾谨言重伤昏迷的模样，霎时眼眶酸涩难忍，眼底薄雾迷蒙红成一片。
又来？！徐婉莫名紧张了一下，自认识陆知乔以来就没见她红过眼，今日一下得见两次，不晓得该说自己罪孽深重还是罪孽深重，幸好顾谨言不在场。她在心里拍拍了胸口，默默提醒自己注意措辞，要是再来一回，她就该写进某人黑名单里了。（作者君：某人已经在写了）
陆知乔很想说她不是介意，更没有不承认这段感情，喜欢都来不及怎会不愿承认？情侣间十指相扣出双入对本是平常，可陆知乔不敢，至少那时的她不敢。
…………
乔苒很早就警告过她，在外最好规规矩矩，要是传出“乔苒女儿是同性恋”这样的丑闻，别怪她对顾谨言略施惩戒。
陆知乔明白这句话隐含的威力。乔家人从政的居多，身居要职的也不在少数，乔苒专注于歌唱事业无心官场，也从不拿这些给自己贴金，所以外界极少人知道她的背景。对乔苒而言，要收拾一个顾谨言简直易如反掌，不过杀鸡焉用牛刀？更何况这种事并不光彩，她宁肯自己慢慢解决。可如果陆知乔非要对着干，她也只好牛刀小试，以儆效尤了。
自己女儿管不住，就去欺负别人家女儿，还以此为要挟，这个做法不见得就有多光彩，但乔苒并没觉得不妥，凡事总有得失取舍，顾谨言一个外人舍就舍了吧。事情的发展也确实随了她的意，此后陆知乔时时处处谨慎小心，但凡公共场合都会与顾谨言保持距离，生怕一个不留神给对方带来无妄之灾。
陆知乔会如此畏惧，还有一个更深层的原因：担心顾谨言离开她。
她不肯把乔苒的威胁告诉顾谨言也是这个原因。试问，谁愿意谈个恋爱就从此变得命运多舛呢？
陆知乔以为，只要她做得足够好便能平衡彼此的关系，可现实给了她一记响亮的耳光，活生生的人和事并不会受她主观意愿的影响，更不可能就此偏离他们原本的轨道。
她以为的，只能是她以为。
所谓“乖僻自是，悔悟必多”，虽然陆知乔的性情举止并不“乖僻”，但还是占着几分自以为是，独自一人脑补空想了千百次，却不肯实实在在与顾谨言谈一回，长此以往，就算没有乔苒的干预，也会有其他难以言说的问题，感情步入歧途是迟早的事。
所幸，悔悟还不算太晚。
…………
过往的事实都摆在面前，越解释越像是在为过去的自己开脱。陆知乔闭了闭眼，再次睁开时，眼神中满是坚定的神色。她缓缓开口道：“如果我能早些意识到，何至于此。她也不会受伤。”
“那些都是过去的事了，人生在世难免伤患病痛，如今她有良医在侧，还怕不能伤痛尽除吗？”徐婉知道陆知乔已经有了决定，还是积极且有益于顾谨言的决定。
“你信我？”陆知乔没想到徐婉会转而支持她，跟刚来时相比简直判若两人。
徐婉挑了挑眉，“怎么？你去找她只是想单纯道个歉？
“我……不是又能如何，”陆知乔有些黯然，“她一直躲着我。”
“她能躲，你就不能追吗？”徐婉将身子往后靠了靠，“陆总这是对自己没信心呐。”
“追？”陆知乔愣了一下，脸上闪过一抹可疑的红晕，“这个…不行吧。”
徐婉眼前一亮，妙啊！她原本只是想叫陆知乔追上门解释，没想到对方会错了意，不过陆知乔这个“追”似乎更符合某人当下的需求。
“你试都没试怎知不行？”徐婉趁热打铁，“想想你以前是怎么把她追到手的，不妨再来一遍，招数不怕旧管用就行，有的人就吃你这一套。”
陆知乔以为徐婉是在说笑，现在最紧要的不是让顾谨言了解实情吗？对方能否谅解尚未可知，就这么追上去，会不会太莽撞？
徐婉却不以为然，还告诉陆知乔，顾谨言只是暂时单身，而且单身不代表没有追求者，虽然多数都因她冰冷的态度知难而退，但也不乏迎难而上之人，这里面还有个陆知乔的熟人：赵予柔。
赵予柔有个弟弟，叫赵竞诚。
若非亲眼得见，徐婉很难想象赵家大小姐会抛下绯闻男友团，转投女人怀抱。哦，不对，后面这句说早了，顾谨言没点头之前还投不了。她提醒陆知乔，顾谨言之所以对赵予柔退避三舍，完全是因为赵竞诚的缘故，要是没有这层关系，某人会不会单身至今就很难说了，不得不叹一句：世界，真奇妙。
这叫奇妙？！完全是狗血！陆知乔听得火大，赵予柔的风流韵事她早有耳闻，换男友比换衣服还勤，身边绯闻不断，顾谨言是听不到还是看不到？！
徐婉除了当老母亲在行，拱火也是一把好手，还直言外界传闻未必可信，赵予柔屡屡遭拒还依然锲而不舍，多半是来真的，顾谨言迟早会知道赵家的情况，等那时再想解释便已失了先机。陆知乔若是继续磨磨蹭蹭踌躇不前，等一切尘埃落定就再无回旋的余地。
一开始得知真相后，陆知乔就恨不得立刻向顾谨言说明一切，就算徐婉不用激将法，她也会积极面对，所以有没有赵予柔其实影响不大，……呃，影响还是有一点，起码陆知乔已经从“会不会莽撞”过渡到“怎么追”，进步不小。
至于怎么追，徐婉给了她一个建议：少想，多做。
陆知乔顿悟，心下豁然开朗，“谢谢婉姐，我知道了。”
久违的一声姐，顿时拉近了两人的距离，徐婉让陆知乔只管放手去做，过去的无需事事挂怀，有问题随时找她。
陆知乔现在就有个问题：“婉姐，赵予柔那边……”
“紧张了？”徐婉微微一笑，“放心，暂时还不会造成太大威胁。”
放心？陆知乔可放心不下，外来的四脚兽对自家兔子虎视眈眈，怎么可能放心。
徐婉告诉她，赵予柔目前不在C市，据说是因为她私生活太乱，成天不务正业挥霍无度，赵暮海管不住也不想管，便将她发配到千里之外眼不见为净。她离开C市也有半年多了，人来不了就给顾谨言寄礼物，虽然每次都被拒签，可热情依旧不减，不过送礼再多也没有活生生的人来得实在，陆知乔现在的优势很明显，就是不知这优势能持续到几时，毕竟是对方是情场老手，手段诡计多的是。
陆知乔自然明白夜长梦多，她也不想再等，三年多还没等够吗？
徐婉见此行目的已经超额达成，便起身告辞，婉拒了陆知乔共进午餐的邀请，只让她送到电梯门口，嘱咐两句就乘电梯离开。
前台妹纸默默目送陆知乔走回到里面，这才激动地拿起手机戳戳点点。
“叮”！“叮”！“叮”！方玲此时正在手机上点餐，信息提示音却一直接连不断，她切过去一看，发现工作群里的人几乎都在@她，往回划了好几下才看到一条前台发的信息：[震惊！！陆总监双眼通红，疑似哭过，何故？！求知情人士解答！@方玲]，后面清一色都是@方玲的，队列整齐又好笑。
方玲在群里回道：[没见识，那是新款眼影。]
前台：[我劝你不要做无谓的抵抗，从实招来。]
后面紧跟一连串“从实招来”。
我会怕你们？方玲悠哉悠哉打字：[实话实说不信，造谣生事倒趋之若鹜，我已截图留证。]
底下哀嚎一片。
方秘书无情地关掉对话框，专心为自家陆总点餐。
吃什么好呢？尖椒兔丁好像不错。
嗯，安排上。
作者有话说
第58章 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