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0、追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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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谨言的这个发现，还得从上周日她回队里加班开始说起。
由于毛九龙的自首过程疑点重重，供词又前后不一，且涉及多起旧案，情况十分复杂，两地警方经商议决定携手侦办。周日上午容城的民警想调取毛九龙的前科材料，值班民警小李是新来的，不熟悉档案系统，对毛九龙的情况更是一问三不知，只好向值班领导王明请示，王明有种天助我也的感觉，他让小李马上通知顾谨言回来救急，必要时可以派车过去接她。
顾谨言很好说话，不用队里去接自己就回去了，调取卷宗的过程中，听容城的弟兄介绍了毛九龙自首的经过，她有种奇怪的感觉，也可以说是直觉，毛九龙之所以突然自首，并不是因为担心罪行被揭发从而错失减轻处罚的机会，而是为了达到某个不可告人的目的，宁愿加刑也要说出来。
至于是什么样目的，她暂时还想不到，于是申请调看两次提讯毛九龙的视频资料，想从中找寻蛛丝马迹，才看到第二遍她就发现了可疑之处：每次听到张洋的名字，毛九龙的神情都会出现微妙变化，尤其是听到警方在张洋那里找到一张写着他名字的纸条，眼神顿时变得狠戾，但这些变化皆是一闪而过，如果不是反复观察很难发现。他的自首行为发生在情绪变化之后，所以张洋很可能就是诱因。
由于容城方面提供的信息有限，顾谨言便在毛九龙的在卷宗材料里搜索，但始终查不到张洋这个人，就连名字里带“洋”都没有，姓张的倒是有两个，不过一个是报警的路人，一个是办案民警，这条路暂时走不通。
反正卷宗也拿出来了，顾谨言索性将毛九龙改称有雇主授意的两起伤害案重新梳理一遍，看看有没有遗漏的线索，中午的时候多亏小师妹莫翊回来投喂，她才不至于饿到晚上。第二天，她将近两日的讯问笔录连同周日晚上的提讯视频一起看了，那种奇怪的感觉愈加强烈，毛九龙一再改变供词，可能是在传递一种信息，一种充满威胁的信息：无论是帮手还是雇主，只要他一句话，身份和罪行立刻就会曝光。如今证实帮手已死，信息的接收对象便只能是那个神秘雇主。
一个被关在监狱里的囚犯想要威胁监狱外的某人，听起来匪夷所思，别的不说，单是传递信息这一条就不可能做到，除非——囚犯身边有雇主安排的人，换言之就是：雇主一直在监视毛九龙。
若是如此，信息恐怕早已经传递出去，能传出去说明渠道畅通，畅通则必定会有反馈。
顾谨言将自己的推测跟孟宪昌说了，两人一合计，都觉得事不宜迟，必须立刻找出并监控这条传递渠道。为了不打草惊蛇，顾谨言建议先在毛九龙所在监区安插眼线，向组长王明请示后两人便着手布置。
监狱那边一连几天都没有进展，毛九龙也没有新的供词，但案件的侦破工作不能停摆，容城警方继续调查张洋的情况，C城这边围绕毛九龙的方方面面深入查探。今晚顾谨言他们加班整理资料，就是为明天的案情分析会做准备，两地专案组将通过视频连线的方式互通案件进展。
虽然顾谨言只将安插眼线的缘由作了简明扼要的介绍，但耿建还是佩服不已：“言姐真神人也！简直太厉害了！”
“知道厉害了吧？”孟宪昌端起他的大茶缸慢悠悠地喝着，“办案要多看多想，年轻人，多用脑才能进步。”他这是经验之谈，绝对没有因为那个“老”字就打击报复。
耿建摩挲着下巴，“审讯视频我也看过，第一次提讯还是我陪着去的，怎么就没发现呢？”
“就看看哪行？你得多揣摩多思考。”孟宪昌说道。
“我思考了啊，每天都在思考，就是没思考到点上。”耿建偏头看着孟宪昌，“你说…我是不是脑子里缺点啥？”
看样子是挺缺的。孟宪昌深以为然，点头道：“有可能，你想想缺什么。”
缺什么呢？耿建下意识地看向顾谨言，“言姐，你说我……言姐？”
顾谨言此时正站在窗边往楼下看，没听到耿建喊她。
她发现停在大门旁的那辆黑色轿车一直没开走，有些奇怪。
专案组的办公室在设在离大门最近的那栋楼里，从12楼的窗户望出去大门口及两边的景象一览无余，那辆黑色轿车下午很早就停在那里，车顶天窗开了三分之一，隐约能看到里面有人影晃动。顾谨言会留意到它，完全是因为天窗周围那一圈金灿灿的边框，阳光下极为炫目，想忽视都难。下午的时候，顾谨言走到窗口前想透透气，却被那楼下金光闪闪的方框吸引了目光，不免多看了两眼。
本以为是过来办事或者接人临时停靠，没想到深夜还停在原地，天窗已经闭合，金色边框应该是加入了夜光材料，黑暗中便显现出黄绿色的荧光，像极了一只躲在暗处伺机而动的猛兽，只待猎物出现，一口咬上去……
好可怕！顾谨言赶紧甩了甩头，收回目光。
耿建看她盯着窗外发呆，好奇心起也探过头去瞧。
顾谨言后退一步将位置让给他，“你想看什么？”
我想看你刚才在看什么。“我呼吸一下新鲜空气，”耿建缩回脖子，“言姐，你是怎么想到那小子要威胁雇主的？”
怎么想到的？顾谨言真没考虑过，“也许是直觉吧，突然就想到了。但现在还处于推测阶段，没有得到证实，一切还要看监狱那边的消息。”
“我怎么没有这样的直觉，”耿建摸了摸后脑勺，“难道是阅历不足？办的案子不够多？最近顿顿吃面把脑子缠上了？要不改成喝粥吧，唔…不行，脑子糊住更惨。那吃什么好呢？以形补形会不会变得聪明些？剁椒鱼头？烤脑花？”
“打住打住！”孟宪昌赶紧拦住他，再说下去怕是要表演报菜名了，“直觉这回事讲天赋，没有就没有吧，你踏踏实实地也挺好。”
我怎么没天赋了？耿建还想争辩几句，办公室的门被人从外面推开，王明提着一大袋东西走了进来。
耿建眼尖，看出袋子里全是好吃的，笑嘻嘻地上前接过，“还是咱们组福利好，王队深夜慰问，又出钱又出力，简直是大队领导之楷模。回头我得跟我们周队说道说道，再这么抠门，我就跳槽了。王队，你们大队还缺人吗？”他边拍着彩虹屁边在袋子里翻找，“嘿，还有自热火锅！我来这个！你们要吗？”
孟宪昌看耿建捣鼓半天觉得麻烦，打算泡碗面来吃，耿建揶揄他是“老同志遇到新问题”，把自热锅推到他面前，自己又重新热了一份。孟宪昌说了声谢谢，又小声咕哝两句，便安安静静守着正在加热的小火锅，样子看起来有些反差萌。
顾谨言也感觉有些饿了，拿起一袋小面包，可还没来得及拆就被王明抽走。
什么意思？顾谨言不明白他此举何意。
“我饿了。”王明拆开包装啃了一口，“所谓食食物者为俊杰也。”
顾谨言没说话，看他到底玩什么花样。
王明将嘴里的咽下，嫌弃地看看手里大半个面包，“口感太硬，不适合你。”
顾谨言挑眉道：“所以呢？”
“所以……”王明拖着长音往身后瞟了一眼，转回头说道：“所以你该回家去吃。”
原来是想劝自己回去。顾谨言搪塞道：“太晚打不到车，明天再说。”
这句话王明耳朵都快听出茧子了，不过今晚嘛……嘿嘿！
“哪用打车啊，你表妹开车来接你了。”王明说着悄悄往旁边挪了半步。
听到表妹一词，顾谨言还想着苏遥哪阵学会开车了？正纳闷，突然看到陆知乔出现在眼前，顾谨言瞳孔骤然一缩，心跳都好似漏了一拍，但随即又狂跳不止。
她怎么来了？
顾谨言直愣愣地立在原地，她想开口说话，试着张了张嘴，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陆知乔似乎早料到她会是这种反应，跟其他几人打过招呼之后便往前走了两步，在距离顾谨言一米的距离停下，朱唇轻启，“姐，可以回家了吗？”
顾谨言的身体肉眼可见地抖了一下。
“言姐，这是你表妹呀？”耿建没见过陆知乔，看到美女便凑过去打招呼，“妹妹好，我叫耿建，今年28岁，单身。”
王明踢了他一脚，“没大没小的，喊姐姐。”
“啊？哦，姐姐好！姐姐好年轻啊，我以为你比我小呢。”耿建有些不好意思。
陆知乔抿嘴笑道：“我姓陆，你可以喊我陆姐。”
“哦哦，好的好的，陆姐，我……唉哟！”耿建捂着后脑勺，一转头就看到孟宪昌在瞪他，“昌哥，你打我干嘛？”
“你的菜好了，还不过来。”孟宪昌索性把他拉到桌边摁在椅子上，“吃完之前不准说话。”
耿建不知道自己哪句话说错了，也不敢问，只得老老实实埋头吃他的小火锅，嗦粉丝都不敢出声。
王明瞟了一眼旁边的陆知乔，假装咳了两声，对顾谨言说道：“我替你们队长做主了，明天就休息一天，反正资料都齐了，情况通报让耿建负责，给年轻人一个锻炼的机会嘛。”
顾谨言张嘴刚想说话，王明不给她这个机会，抢先道：“一天不够对吧？那就两天，正好是周末，你安心在家休息，我叫他们别给你打电话。”
“好了好了，快走吧，再磨蹭就该天亮了。”王明推着顾谨言一直走进电梯才罢手，“这两天没事就别来了，身体最重要。”他说完冲陆知乔使了个眼色：交给你了。
陆知乔回以微笑，轻轻点了点头。
作者有话说
第60章 追击
